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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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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晕了…………”
斛阳在时空乱流中头晕脑涨地旋转着,说完这句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流散的时空中,茆隐一边紧抓住他的手,一边在斑驳的光线下寻找苍梧的身影,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的光晕。
“斛阳,茆隐,我来救你们了!”
就在茆隐意识模糊坚持不住时,一只粉色羽翼、头顶小犄角的生物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苍梧一个纵身咬住他们的衣角,粉色羽翼煽动着往回飞。
茆隐松了一口气,“苍梧,你来得正及时,多谢你,否则我和斛阳就没命了,回去之后,我和斛阳将会日夜给你供奉香火以示感谢。”
苍梧大眼睛笑得眯起来,瞳孔如粉色冰晶般闪亮,它骄傲扬头:“小菜一碟,信徒,我听到了你内心的呼唤,等出去之后,我会亲自撕烂那本古怪捣鬼的书!”
它放着豪言壮语,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缩水,从方才的三尺高一点点缩成一尺大小。
“苍梧,你怎么突然变小了?”眼见苍梧带着他们的身体在下坠,茆隐急忙把苍梧从它的幻想中拉出来。
苍梧闻言低头,抬头,又低头,最后和茆隐对视,淡定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的力量刚才用完了,无法支撑我们回去而已。”
“……?”
“什么?!”
斛阳刚醒,就听到这个噩耗,差点又晕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在愈来愈眩晕的空间里,抓紧时间问:“那我们会去哪儿?”
苍梧眼睛也在转圈圈,大着舌头说:“不……知道……江问渠会找到我们的……”
在他们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漩涡蓦然扩大,把两人一兽全部吞入其中。
……
“啊啊啊啊啊!”
蓝天白云间,黑色漩涡从天空中蓦然出现,尔后闭合,几个身影如倒饺子般被投向地面。
斛阳率先醒来,眼见就要坠地,却无法使用妖力,他抓狂地朝旁边睡得安详的苍梧和茆隐大吼:“快醒醒!我们马上要摔成肉泥了!”
苍梧和茆隐睁开双眼,眼见此状,同时施力,结果和斛阳的一样没有效果,苍梧也慌了,骂道:“是谁设置的禁制!让人不能使用魂力,太缺德了!”
“茆隐!我们该怎么办!”眼离地面不足十丈,斛阳慌忙朝茆隐求救。
“没关系,以我们的修为,不会轻易摔死。”茆隐语气沉稳。
不会摔死但会摔残,而且很痛啊!
“啊啊啊!”
眼见地面越来越近,自己和队友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斛阳只好抱住自己,闭紧双眼,迎接‘新生’。
然而,斛阳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的身体蓦然一紧,等他睁开眼还没来得看清是哪位好心人救了他们,就被一张缚魔网紧缩收拢,两人一兽像是被收网的鱼一般四仰八叉地倒挂在树上。
干枯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缚魔网中正用力挣扎的斛阳停止动作,金色的衣摆映入他的眼帘。
斛阳愣了一瞬,朝来人怒声质问道:“喂!你是谁啊!我们又不是恶妖邪魔,你捉我们作甚?”
“不好意思,弄错了,我以为你们是妖魔。”
清脆爽朗的女声响起,斛阳一行人立刻从网中解脱,安稳落地。
斛阳这才发现,原来网住他们的人是一男一女,女修姝丽娉婷,柔而不媚,发现自己捉错了猎物,利落地对他们道歉。而那位身姿挺拔,样貌俊逸的黑衣男修则是把一大半身体隐于不远处的大树后,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们,好像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一样。
既然对方已经道歉,加上缚魔网也是间接救了他们一命,斛阳态度也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摆摆手:“既然是你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
“小姑娘,你用了什么阵法?竟然连我、我们的灵力都能约束?”苍梧在阵法中隐约嗅到了一丝老朋友的气息。
女修面露惭愧:“是我族供奉的神明,我编织阵法时,借用了祂的一丝神力,因此在此界内,仙魔皆无法施展功法。”
苍梧想,能制约它力量的估计就是那个家伙了,它摸着圆润的下巴,故作深沉道:“原来如此,那祂是否……”
一道冷声打断苍梧的的话,黑衣男修对女修唤道:
“小月,走了。”
叫小月的女修不好意思地对苍梧他们笑笑,对他们解释:“这是我道侣,平时不善言谈,如有冒犯,还请各位道长见谅。”
几人摇头表示无碍,他们有其他事要做,不欲纠缠。
茆隐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修士,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是他的错觉吗?他在黑衣男修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正当茆隐仔细观察一番时,一阵闷重的隆鸣声在头顶上方响起,蓝白色的天幕被一道满月般的裂痕划开,内里是深不见底的幽邃,一人从中凌空而出。
“师父!”
“问渠!”
斛阳、茆隐和苍梧同时惊喜地朝来人望去。
来人正是江问渠,他于空中虚走几步,瞬移到斛阳他们身前,见几人没有大碍,江问渠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柔和的微笑:“没事就好。”
忽然,一股难以忽略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江问渠平静回视,发现是不远处的两位修士在暗中看他,见他看过去,男修避开他的视线,女修则朝他礼貌颔首,随后拉着男修朝山谷走去。
见江问渠望着两人的背影神色不明,茆隐上前一步,用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对江问渠说:“师父,那名男修似有异常,方才我观魔气从身上一闪而过,但不确定他是心魔还是被魔物夺舍,那名女修和他在一起,恐怕凶多吉少。”
江问渠瞳孔一阵收缩,从那张令他无比熟悉的面庞中缓缓平复震惊的心情,他朝茆隐点点头,衣袍一挥,青色结界将斛阳他们笼罩,江问渠抿唇朝两位修士走去。
“二位,且慢。”
女修回头,见到来人,神色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她不知这位大能突然前来找他们,是有什么事。
她拱手行礼,不动声色道:“前辈,您有何事吩咐?”
江问渠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一瞬,尔后看向挡在她身前的黑衣男修,语气温和:“我是来找他的。”
听闻此言,女修眼中划过一丝迷茫,但她还是上前一步,挡在男修身前,语气更加警惕:“不知您找我的道侣所谓何事?”
江问渠眼眸暗淡,他看向女修,一丝极淡的哀伤从眼中闪过,他放慢呼吸,随后平静回答:“他是魔物,我是来杀他的。”
木剑随着最后一个字结束绕过女修的脸侧,悍然朝她身后刺去。
铮--
一把弯刀凛然而出,竟然能抵挡住木剑的进攻。
女修把弯刀挡在身前,把男修牢牢护住,男修见她咬牙苦苦支撑,瞬间怒火中烧,凌厉的双眼黑沉一片,他阴郁地盯着江问渠,在女修不注意的角落暗自运起磅礴的魔气,却不料心爱之人突然开口,他掌中的魔气顿时消散。
汗水从女修的额角流下,汇入衣间,她冷声质问:“前辈毫无凭据,一上来便说别人是魔物,要打要杀吗?”
江问渠这时发现,眼前两人已结为死契道侣,一人消亡,另一人也会随之消失,除非他们解除契约,否则非常难办。
眼前女子有神明意念护体,又深陷情劫迷障,他们的因果非江问渠能介入,只能靠自己破除。
江问渠无声叹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道友,愿你早日摆脱迷障,回归本真。”
微弱的青光在女修面前一闪而过,隐入她的眉间,江问渠看着她,女修耳边环绕起对方温和的声音:“道友,倘若有一天你要做出与今日相反的决定,天乙灵木会帮助你。”
见对方已经收到传音,江问渠无视黑衣修士阴沉的目光,他袖袍一挥,把斛阳他们拢入袖中,脚步朝后轻轻一退,瞬间消失在天边突兀的裂缝中。
“耀月,你还好吗?”黑衣男子拿出手帕,轻轻为女修拭汗。
“我没事。”女修望着澄澈的天空,眉心微褶。
……
“无字之书和清虚不知逃窜哪方时空……别怕……师父不会再受伤了,我掌握了清虚的弱点,再加上又苍梧助力,很快就会再次找到并铲除他们。”
穿梭于扭曲陆离的时空中,江问渠回答着徒弟们疑惑,忽然心中一痛,且这股疼痛越来越强烈,他低头望去,胸前衣襟渐渐渗红。
江问渠想:是他大意了,自己能通过自己的躯体伤害清虚,清虚自然能通过同样的方式来阻挠江问渠。
“师父,您怎么了?”
对话突然中断,茆隐察觉到不对,连忙询问。
江问渠把凝血粉洒在伤口上,语气轻松回他:“我没事,别担心。”
当他也以为没什么大碍时,蓦地,如被蛟龙撞击身体的疼痛几乎让他的身体四分五裂。
“你遇到了什么?”苍梧敏锐地听到了江问渠不同寻常的喘息。
“灵力消散……暂时无法……原路返回……”
江问渠感受如海般的灵力狂啸着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更不妙的是,他几乎无法拿起斩日灭月刀,处境危险,他用尽所有剩余的灵力,朝某处划开一道时空之门,尔后江问渠失去所有灵力,无法控制身体般朝门中撞去。
轰隆--
白日晴空里,一道闷雷响起,白光闪过,一只青色的飞鸟跌跌撞撞闯入茂密的山林里。
咚的一声巨响,重物落地。
一名背着竹篓的少年看着坠落在自己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他很快收起情绪,踌躇一番后,他走上前,轻轻扒开那人俯于地面的身体,想看清他是死是活。
然而,等少年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后,他那冷静的表情再次被崩坏。
喜悦、悲伤、惊怒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颤着嗓音,悲痛地朝昏迷不醒的修士喊了一声:“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