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遇雨林

3、曲子

　　程俞言上前，拉开大门走了进去，门口铃铛再次响起，前台小哥哥见程俞言去而复返，问：“先生，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程俞言则是跳过这个问题，反问：“你们这里，有个叫林念语的员工，她……去哪了？”
　　前台小哥哥愣了一下，然后依旧保持微笑的回答：“我们不方便透露员工行程，请问客人你……”
　　“朋友。“程俞言没等前台小哥问完便迅速回答：“我是她朋友，找她……有点事情。”
　　“哦，她换班去员工餐厅吃饭了，您要是事情很着急的话……”
　　程俞言：“没事了。”
　　前台小哥：“？”
　　前台小哥就这么看着程俞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他双手环胸疑惑的嘶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的女服务员，问：“他刚刚来干嘛的？”
　　“问念语去哪了。”
　　“他不是找她有事吗？”
　　“那个事可能是想知道她人去哪了。”女服务员一本正经的回答，前台小哥被噎了一下，大门的铃铛再次响了，沈野走了进来，而林念语从楼梯旁的侧门进入餐厅。
　　“诶呀，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啦。”前台小哥马上站直在那打哈哈，并肘了肘另一旁背对着沈野还在嘻嘻哈哈的员工。
　　“笑什么，严澌，我今天来的时候没看见你。”沈野面无表情的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念语。
　　沈野嘴巴张了张，还没问出口，名叫严澌的前台小哥先抢答：“她是几个月前招的，当时有员工辞职店里又忙，她也符合条件就招进来了，还是你申批的。”
　　“你……”
　　“沈总你忘我上的是晚班，六点我就来交班了，你没看见而已。”
　　沈野无话可说的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念语，问：“你是彦旻女朋友？”
　　林念语愣了一会，回：“我是。”
　　“你和程俞言是什么关系？”
　　林念语没想到面前的男人会问的那么直接，她斟酌了一会，回答：“高中同学。”
　　“？我们学校有这人吗？”一旁的严澌插了句嘴，疑惑的看着她，林念语回：“不是，是我转来之前的高中。”
　　沈野：“你和严澌一个高中的？”
　　“是……是啊，念语她是接近高三那期间转来我们学校的。”严澌回完，门口的铃铛叮一声响，沈野转身见有客人来，对林念语说：“你……加油工作。”
　　沈野说着就离开了餐厅。
　　林念语正要上前服务，严澌将她拉了回来，碰了碰先前和他说话的女服务员：“你去，我找她说点事。”说着，将林念语拉到大门右侧的一个房间，那是一个不算大的员工休息间。
　　严澌把灯打开，准备将门关上时，就听林念语先开口：“那是沈野吗？我们老板？”
　　“啊？对啊。”严澌关好门，突然猛得转头略带震惊地问：“不对，我没和你说过他坏话吧？你咋知道他名字？”
　　林念语：“别人和我讲的。”
　　严澌：“谁？”
　　“不告诉你。”林念语回，严澌无语了一会，问：“欸，六点十分的时候和老板一起吃饭的人叫程俞言啊？”林念语嗯了一声，随后有些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是没上二楼吗？噢！！！你又……！”
　　林念语话还没说出来被严澌的手捂了回去：“你小声点！老板多久才来一次啊，还带去情侣专用的楼层吃饭，你不好奇？”
　　林念语抬手拍掉了嘴巴上的那只手，淡淡的回：“不好奇，撒开。”
　　“能不能温柔点？”严澌说：“那个叫程俞言的帅哥挺帅的，刚刚还来找你，我说你在吃饭之后就走了，也不知道找你干嘛。”
　　“有没有联系方式？给我一下。”严澌说完，收获了林念语的一个‘滚’字，她说：“老板也有啊，自己去找老板要。”
　　“亏你们还以前高中同学呢，怎么，不熟啊？”严澌说着，见林念语不说话，她那张脸没有表情时有一股高冷疏离的感觉，看上去会让人觉得她心情不好。
　　严澌看出来她在想事情，于是换了个话题：“刚刚听老板说你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连我都不知道？”
　　林念语：“上辈子。”
　　严澌：“哦。”
　　？
　　严澌看着林念语准备离开的背影，反应过来：“你耍我呢？”
　　“知道就好，快过来工作，你不是还有兼职吗？”林念语看着他，说完直接出了房间，严澌在后面说着等等我，将休息室的灯熄了后顺带将门关上。
　　程俞言到家后将工作收完尾，在家放松了好几天，一直到星期三。
　　程俞言从楼上下到客厅，走到厨房磨着咖啡豆，程俞言打开手机，明天就是和合作方吃饭的日子，微信弹出两条消息，是一个备注为刘氾的人。
　　刘氾：[老板，明天要用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熨好了。］
　　刘氾：［什么时候给你送？］
　　程俞言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咖啡杯，将热好的牛奶倒入，程俞言加了些糖，他一只手拿着汤匙搅拌着，另一只手按着语言输入说：“现在就送过来吧，顺便把栖栖接过来。”
　　等输入法翻译好后，程俞言放下汤匙，将翻译出的‘七七’改成‘栖栖’，点击回车键发了出去。
　　对方回了个OK的emoji，程俞言退出微信界面，端着咖啡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只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程俞言抿了一口咖啡，不是很苦。
　　短视频刷着刷着开始无聊起来，程俞言关掉手机放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儿，他起身走上二楼。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间便是程俞言的卧室，往左，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是一间音乐室，连着外阳台。
　　程俞言打开音乐室的门走进去，一架白色的大钢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房间左侧是一个放奖杯的柜子，其中一层还放着两把口风琴，程俞言走到钢琴边，钢琴椅旁还有一台手风琴。
　　钢琴上摆了一张半成品的谱子，是程俞言自己作的，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创作这曲子，并且还没完工。
　　程俞言坐下弹了一遍，接近高潮部分便没了，他又弹了两三遍，始终觉得曲子怪怪的。
　　少了一种音色。程俞言想。
　　当初他发现这一缺点时将自己会的乐器都试了一遍，但适配度并不高，程俞言在想，这曲子他当初创造的时候应该是想和某个人一起弹奏，但他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程俞言对着谱子琢磨许久，直到楼下传来汪汪的叫声，程俞言回神，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走到阳台往下望下去，一个男人正牵着一只金毛犬，手上拿着精品袋，他走进程俞言别墅的院子，男人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听见楼上传来程俞言的声音：“刘助。”
　　刘氾抬头，程俞言一身居家常服，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朝他挥挥手，刘氾边上的金毛叫了又叫。
　　程俞言：“栖栖。”
　　栖栖：“汪！”
　　“真乖。“程俞言笑着，对着刘氾说：“你等一下，我下楼。”
　　刘氾点了点头，程俞言走回房间合上钢琴盖，趿着拖鞋下楼，门一开，栖栖便迫不及待的动了动，刘氾松手，它拖着牵引绳冲进别墅。
　　别墅一楼的楼梯旁有一个小型的房间，是专门给栖栖的，它便已经冲了进去开始玩闹。
　　刘氾：“它……”
　　“没事，应该是宠物店没家里舒坦。”程俞言看着它进去的身影笑着，手上接过袋子，对刘氾说：“哦对！刘氾，现在公司我已经交给你管理了，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你要是会忙不过来可以招个小助手，工资我发，等我到时候回来时你的年终奖翻倍。”
　　刘氾听着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说：“不不不用了，本来在程总你身边干活也没那么累，工资还高，公司的事我肯定会做好的，你放心，年终奖就……”
　　“算我对你的奖励。”程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刘氾是比程俞言大三岁的学长，两人是在大学内一次会议上认识的，刘氾长得不是很成熟，甚至有一些呆，比程俞言矮半个头，他还是是经济学专业的第一。
　　那次会议后程俞言主动去认识他，刘氾有点社恐，但在程俞言锲而不舍的多次邀请下讨论学业的情况，两人慢慢熟络了。
　　程俞言大三开始创业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刘氾家里并不富裕，当时家里供不起他读研，于是他在程俞言的资助下，一边读研，一边帮他处理收尾的工作，程俞言公司做到这么大，也多亏了刘氾的帮忙。
　　刘氾弱弱的点头，答应了。
　　程俞言目送他离开时，栖栖像是察觉到有人要走，从房间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刘氾开的是跑车，是当初程俞言送的礼物。
　　他打开车门时栖栖汪了一声，刘氾颤了一下，转身向栖栖挥了挥手，坐上车离开了。
　　程俞言拿起掉在地上的牵引绳，“走，我们进去。”将狗拉进来后关上门，刚牵到房间门口，程俞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绳，栖栖跟着他到沙发边，它吐着舌头在程俞言脚边来回转悠，程俞言按下接听键：“喂，社长怎么了？”
　　“你在忙吗？群里发消息看你没回。”电话里头的人问。
　　“没，刚刚手机不在身边，是有什么事吗？”程俞言问。
　　“是这样，再过一两周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打算明天把社团所有人叫上，吃个饭，算一次聚会了，你来吗？”
　　程俞言弯腰摸了摸金毛的头，回：“不去了，明天有事情。”
　　“好。”电话被挂断后，通话界面退出后，程俞言看见了微信软件上那数字80的小红点，来自一个群名称为音乐社的群聊。
　　程俞言从小受家里的培养，对音乐也充满了喜欢，他大一便和彦旻一同加入了音乐社，口风琴和手风琴便是在社团里学会的。
　　手指划着屏幕，程俞言看见了彦旻的头像。
　　彦旻：［好啊。］
　　彦旻：［在哪里？］
　　下一条便是聚餐的地址，和程俞言去谈合作的餐厅一模一样。
　　手指划在彦旻的消息便不动了，程俞言盯着消息出了神……
　　林念语，她会去吗？程俞言不自觉的想。
　　栖栖见主人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汪了一声，将程俞言拉回了神，他揉了揉太阳穴。
　　他刚刚居然想着要是林念语去的话，他会丢下合作而去参加聚会……
　　他觉得有点荒谬。
　　她怎么可能会去，程俞言你个傻逼。程俞言想。
　　他没再继续看群聊消息，因为此时的栖栖见主人不理他后果断跑回自己的房间并在发出了一声巨响。
　　程俞言关掉手机上前察看，栖栖把自己的狗盘一脚踢到了墙上，狗粮撒了一地。
　　小狗见主人来，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笑着，与程俞言四目相对。
　　这让程俞言想起之前刚养栖栖的时候。
　　栖栖是高三那年程俞言从流浪狗救助站领回来的，当时的栖栖还是一个在救助站里刚出生的狗宝宝。
　　程俞言忘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养狗，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叫它栖栖，只知道当时很想养狗。
　　程俞言在养栖栖这方面受到很大的挫折，栖栖对陌生环境并不害怕，还有点自来熟，因此它自小有些调皮捣蛋。
　　在此之前程俞言一直认为金毛犬很乖很温顺，他甚至怀疑它是一只披着金毛犬皮的阿拉斯加。
　　大门被打开，王妈在十二点十五分回来了，她手上提着菜篮子，栖栖感觉家里有人进来，跑出房间，见是王妈，笑着朝她汪了一声。
　　王妈：“欸？栖栖回来啦。”
　　又是一声汪。
　　“刚好今天买了牛肉。”王妈笑着，栖栖又汪了两声，程俞言按着它的脑袋轻轻拍了拍，程俞言说：“王妈，要麻烦你收抬一下它的房间了。”
　　“不麻烦，我先去给你们做饭了。”王妈说完就走进厨房，栖栖跟着走了过去，坐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王妈做菜。
　　饭菜香很快飘了出来，王妈做的是两菜一汤，红烧鱼，青椒炒牛肉和鸡蛋丝瓜汤。
　　在此之前，王妈将先炒熟的牛肉装了一小盘给栖栖。
　　程俞言坐在餐桌前，王妈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去栖栖的房间。
　　“王妈。”程俞言夹了块牛肉，“我明天要去谈合作，中午和晚上我不在家，你明天可以过来照看一下栖栖吗？我会付给你额外的费用。”
　　“好，正好我明天没事情。”王妈笑着回完，走进栖栖的房问收拾着，没过一会提出一袋垃圾出了别墅。
　　一人一狗就这么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栖栖吃空盘子里的肉一溜烟跑到外面的院子里，门是开着的，能听见院子里栖栖的一两声叫声。
　　程俞言吃完饭，王妈丢完垃圾回来，将一人一狗的餐具收拾好分开洗，厨房放着一大一小的消毒柜，王妈分别放进去后再次清理了一遍，将餐桌收拾好后和程俞言道了别，离开了别墅。
　　栖栖在院子里玩闹，程俞言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时间已经到两点，他点开西红柿app，将一部小短剧看了一半，程俞言感到有些困。
　　他退出西红柿app打开音乐软件，随便点了一首歌单里的歌，将手机上放在茶几上，程俞言就这么抱着抱枕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的自己身旁有个人，是男生发型，发尾有点长，比自己矮一个头，他看不清脸，程俞言看了许久，他眨眼，眼前换了个场景，屋内暗暗的，栖栖吐着舌头坐在他面前，见程俞言醒来还汪了一声。
　　耳边环绕着手机放的音乐，正放着几句歌词——
　　“我内心挫折，”
　　“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程俞言做梦做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他有点头痛，坐起身，努力回忆那个梦的细节。
　　绿树，铁栏杆，好像是在高中时候的学校。
　　梦的最后，程俞言听见梦里的自己说了一个字……
　　是明还是林来着？程俞言想不起来，身旁的栖栖又汪了一声。
　　程俞言摸了摸它的头，是软的，他闻到一点微弱的香味，他问：“你洗澡了？”
　　栖栖：“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