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遇雨林

4、聚会

　　程俞言看了眼手机，八点三十二。
　　王妈晚上的工作时间是七点，程俞言看向餐桌，一只碗和一个盘子放在那，他起身往餐桌走去，碗盘里是青椒牛肉意面，汤是中午剩下的，两样东西放微波炉里热一下便能吃。
　　程俞言加热好后端着坐回餐桌上，他没开客厅的大灯，厨房的光正好能照亮餐桌那一块地方，显得氛围有点忧伤的感觉，栖栖趴在程俞言脚边打了个哈欠。
　　程俞言吃着吃着，脑子原本还在回忆那个梦，却又不知不觉的想到林念语。
　　手机的歌还在继续放，别墅里环绕着歌声……
　　“可当初的你，”
　　“和现在的我，”
　　“假如重来过……”
　　突然传出“啪”的一声，程俞言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客厅的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脚边的栖栖已经不知道去哪了，程俞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目光锁定在灯开关的地方。
　　栖栖正撑着墙，维持着站的姿势，其中一只前爪按在灯的开关上。
　　程俞言看过去时栖栖吐着舌头咧开嘴笑，它迅速从墙上下来，并屁颠屁颠的走到程俞言脚边继续趴着。
　　程俞言看着它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窗外响起呼呼的声音，屋外刮起了大风吹得院子的树发出沙沙声，几片树叶被吹落下来落在地上，被风吹着飘了又飘，彦旻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声音，他站在一家餐厅门前，身旁是沈野。
　　两人走上前，彦旻推开门，铃铛随着门被推开叮的一声响了，站在前台旁的严澌转身，“你好，请问……老板好。”
　　严澌看见沈野的一瞬间变得正经起来，彦旻看着严澌，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此时严澌这才注意到沈野身旁还有个人，和彦旻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严澌转身并迅速上了二楼。
　　彦旻：“？我很可怕吗？”
　　“不用理他，你不是要找林念语吗？”沈野正说着，林念语从一旁的侧门进来，见到彦旻时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怎么过来了？”林念语上前，彦旻摸了摸她的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刚好路过过来告诉你。”彦旻说道。
　　“啥事啊？”林念语问。
　　“明天我大学社团聚餐，我带你一起参加，我在群里已经和社长说了。”彦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给了林念语一个眼神示意。
　　“真的吗？”虽然在疑问，林念语说话的语气还是能听出她的开心，她张了张嘴，在视线看向沈野的时候又合了上去，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沈野尽收眼底。
　　“那什么，我先去工作了，手机说！”林念语说完，人就已经跑开到后厨去，沈野转头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彦旻，“你两情侣是有什么秘密吗？”
　　“情什么……”彦旻脱口而出的话卡了一下，停顿一阵后继续说：“呃……没什么，你不需要了解。”
　　彦旻拍了拍沈野肩膀，说：“走吧，还是说你要在这视察员工？刚刚前台那位小哥哥已经在二楼看着我们很久了。”
　　彦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靠近沈野在他耳朵边小声的说，声音酥酥的，听得人耳朵有些痒。
　　沈野装作随意的样子抬头，严澌的脑袋在他抬头的瞬间躲了起来。
　　沈野：……
　　“走吧，说好今天陪你的。”沈野回，彦旻笑笑，转身推开餐厅的门，铃铛叮的一声两人已经走到门外，彦旻说：“我真的觉得你们那个员工好眼熟啊，好像哪里见过。”
　　“我信，下次我给你他的照片让你仔细看看。”沈野回。
　　林念语和严澌的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她将工作牌和工作服放到员工柜子里，取出包包围上围巾走到大门。
　　严澌正站在餐厅门外的路灯下玩着手机，听见铃铛响起，抬头见林念语正锁着门，便收起手机，站在那里等她。
　　锁好门的林念语走到严澌身边，两人并排步行，天空下了一点小雪，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准备走路到地铁站口，坐地铁去严澌兼职的地方。
　　“老板身边那男的，是你上辈子谈的那个男朋友？”严澌突然问到。
　　“哈？”林念语疑问了一下，随及想到上周和严澌开的玩笑话，无语的看向他，回：“是哦。”
　　“我还以为他是……”严澌说了一会闭嘴了，抿了抿唇，问：“他和靳炀……很熟吗？”
　　“靳炀是谁？”林念语问。
　　“？上次你男朋友在酒吧过生日拍照的那个人啊。”
　　“？你去了他生日会？”林念语不回反问，她一脸疑惑的表情获得了严澌的无语，他说：“帮你们拍大合照的那个人就是我，我以为你知道呢。”
　　林念语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注意嘛，当时那么多人，而且名字我没怎么记住，怎么，你和靳炀认识啊？”
　　两人走到站口的售票处，严澌选好路线付着款，回：“以前同学，不熟。”
　　林念语看着他，表示不信。
　　将吐出来的票递给林念语一张，转移话题：“走了，等下我要迟到了。”
　　林念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话题，十一点四十的地铁没多少人，她和严澌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几分钟便到了站点，是林念语大学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严澌先将林念语送到大学门口，道了别，准备去‘好歌手’酒吧。
　　林念语进了校园走回宿舍，大学里有少数的人因没抢到票而选择留在大学过寒假，林念语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简单洗漱完后便上了床。
　　她一整天几乎没怎么看手机，这时候打开手机页面堆积了好多消息，林念语将垃圾短信和娱乐新闻的消息一个个清空，最终剩下的也只有彦旻发来的消息。
　　彦旻：[念语念语。]
　　彦旻：[我明天带你去参加我们的社团聚会。］
　　彦旻：［图片]
　　图片是一张群聊天的截图，图中最顶的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分享，最底的便是彦旻发的消息。
　　林念语将剩下的消息看完，订了个闹钟，熄了屏便睡了。
　　……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真的……没有钱……”林念语倒在地上，看着眼前一群人对躺在地上的母亲拳打脚踢，他们的手背和鞋上还沾染了母亲的血迹。
　　“妈妈……”林念语哭了出来，她腹部的右上方被人刺了一刀，她一只手无力的捂住伤口，四肢失了力气，眼前人群的动作逐渐模糊，林念语再次睁眼，眼前黑蒙蒙的，她盯了好一会儿，看清了眼前的床帘。
　　她捂着梦里被刺伤的地方起身，隐隐感到有些刺痛，林念语以为是梦劲没缓过来，捂着那块地方躺下，翻了个身，她闭上眼想继续睡……
　　疼……
　　梦里伤口部分痛感越来越重，林念语重新起身，打开手机的灯从床上下来，在桌子的抽屉里翻出布洛芬，就着桌上放凉的水咽了下去。
　　药效没这么快发作，林念语继续捂着坐在椅子上，盯着地板发起了呆，直到疼痛感消失，林念语才慢慢回神，又坐了一会，她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十三分。
　　她靠着椅背呼出口气，刚刚的痛感已经让她睡意全无，坐着冥想了一会自己可以干啥，她打开桌上的台灯，拿起架子上还没拼完的乐高拼了起来。
　　林念语拼完的时候天开始亮了，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五。
　　哦不，要迟到了。
　　林念语看完时间急忙起身跑去卫生间洗漱，在衣柜里随手挑了件衣服穿上，穿上鞋子跑出了宿舍急出校园大门，扫了一辆共享自行车往学校东边骑了过去。
　　林念语在“好歌手”酒吧门前停了下来，边付钱，跑向它对面的KTV，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点着货，旁边是一辆货车，正有人不断将货物搬进去。
　　男人见林念语跑过来，面无表情，道：“迟到了十分钟，扣一百。”
　　“好的。”林念语保持微笑，男人也不再看她，视线移回手上的本子，用笔尾指了指门示意她进去。
　　林念语小幅度的弯了一下腰，进了KTV打开杂物间的门，穿上保洁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拿起一旁的清理工具开始干活。
　　她拿起空的酒框，进入KTV的每一个房间，酒瓶子和玻璃杯落在地上桌上随处可见，有几个包间里还躺着人，她将酒瓶子一个个捡起放进酒框里。
　　林念语戴上橡胶手套，她将每个房间桌上垃圾扫到地上，将桌子擦完，推着推车将玻璃杯全部放进去。
　　她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面，打扫的动静将一些房间睡着的人吵醒，有的甚至翻了个身。
　　垃圾被林念语清理出三四袋大袋子，她将地板拖了一遍，将推车推入卫生间，将玻璃杯拿出来放在洗手台上洗了起来。
　　她将干净的玻璃杯重新放回每一个房间，KTV老板清点好货，跟着林念语进每个房间检查了一下，顺便将睡着的人一个个叫醒催着出去。
　　几名男子起身，看见林念语的时候盯了一下她，老板不经意的挡了一下那些人的视线，示意他们快点走。
　　林念语干完活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她将工具收拾好，整理了一下自己，手机叮的一声，是KTV老板将工资转了过来。
　　“过年期间你还留在着？”老板坐在前台看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林念语离开的动作一顿，回：“嗯，赚钱要紧。”
　　“小姑娘这么卖力，你是外地的吧，眼瞅快过年了不回去？”
　　林念语没有回答，手攥着衣摆紧了又紧，老板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了她一会，道：“这样吧，到时候我看看身边有没有活我介绍你去。”
　　林念语有点惊喜，愣了一会，老板笑着问：“不要？”
　　“没有没有没有！我需要！太谢谢你了。”林念语几乎是急着说，生怕老板下一秒反悔，男人笑着挥挥手，“回去吧，明天记得别迟到，除夕前一天就可以不用来了，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林念语回了个好，出了KTV门口，打开手机点进微信，输入了一串银行卡号将刚刚的工资转了过去。
　　她将手机熄屏放回口袋，双手放在嘴前哈了口气搓搓手，转身准备走，看见‘好歌手’酒吧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澌？林念语定眼瞧着，见那人身体快要向后倒去，她果断跑上前一把扶住，那人被这么一扶，一手撑着墙，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严澌真是你啊，你怎么这个点还在这？”林念语问，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了严澌。
　　严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吐完擦了擦嘴反应了好一会儿，缓缓抬头，那双眼睛看着有些疲惫，他眯着眼睛，问：“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在做兼职，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宿舍吗？”林念语回答完反问，严澌的头开始痛了起来，他按着太阳穴揉了好一会儿，回：“没，昨晚遇到个人，喝大了在酒吧睡的。”
　　“你人还好吗？”林念语问。
　　严澌又揉了太阳穴好一会儿，还是痛，他被林念语扶到一家便利店坐下，她买了瓶水递给了严澌，见严澌从他的斜挎包里拿出两板药片，各取一粒放进嘴里喝了水咽了下去。
　　“诶诶诶！吃啥呢别乱吃药啊。”林念语刚想帮严澌看清药片，就见这家伙已经吃完了。
　　“解酒的和吃头痛的。”严澌回，林念语陪他坐了好一会儿，等严澌好一点，见他起身，说：“回学校吧，等下一起吃饭？”
　　“行。”林念语跟着起身走在严澌后面，看见他身上的大衣外套，问：“你身上的衣服不是你昨天穿的吧？”
　　“嗯？”严澌带着点鼻音疑惑了一下，看着身上大一码的黑色外套沉思了一下，林念语见他表情非常难看的啧了一声。
　　见严澌将外套脱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使他打了个喷嚏，林念语看着他，“要不你还是穿上吧，早上温度低你别着凉了。”
　　“不。”严澌坚定的说，并且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坚定。
　　林念语走在他身边见他打了十几个喷嚏，打的时候身体还抖了抖，他就这么走回了学校。
　　男女宿舍楼在两个方向，林念语不放心的看着严澌的背影，她最终还是跑上前，将她脖子上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严澌还想取下来，被林念语摁住：“戴着吧，我穿的比你多，等下碰面时还给我。”
　　不等他回话，林念语转身就走，围巾上还有余温，严澌稍微暖和了一下，他看着林念语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林念语回到宿舍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将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将衣服晾好，林念语坐在椅子上刷起了视频。
　　一直到严澌发来消息，林念语穿上衣服起身出了宿舍楼往校门走去，她一眼就看见了他，严澌换了件浅灰色毛衣，围着卡其色围巾，手上还拿着林念语的围巾。
　　“走，去哪吃？”林念语上前，两人并排走出校门，严澌回：“有家拉面馆，那里拉面好吃。”
　　“OK。”
　　两人走了五分钟到了一家拉面馆门口，严澌推门走进去，暖气扑面而来，两人各自把围巾取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严澌：“你好，两份羊肉拉面，一份葱油饼，小盘凉拌牛肉。”
　　“好的，一共六十。”服务生边说，记下后对着厨房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严澌刚刚说的话，走进去将单子夹在墙上。
　　葱油饼和凉拌牛肉是最先上来的，二十分钟后两碗羊肉拉面才端上来，严澌夹了一块葱油饼泡进汤里，夹了一把凉拌牛肉放进面里就这么吃了起来。
　　林念语也学着他吃了起来，“好吃。”林念语评价完，继续吃起凉拌牛肉。
　　“我找吃的能力你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严澌说。
　　拉面分量很足，一碗下去将两人没吃早餐的胃塞满了，林念语瞥了一眼手机，手机界面亮出消息栏，是彦旻发来的。
　　林念语打开手机，边回复消息，对着严澌讲：“我今天上班得请假，经理那边一直不通过。”
　　“是要我帮你和老板说一声？”严澌问，见林念语点头，他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到沈野的，敲字发了消息过去：“好了。”
　　“难得全勤的你请假，参加聚会？”严澌问，林念语嗯了一声，手机不一会儿就弹出请假通过的消息，同时严澌的手机也得到了沈野的回复：［好了。］
　　“这么快回消息。”严澌自语着，林念语将最后一块葱油饼下肚，擦了擦嘴，两个人同时拿起围巾同时起身，一前一后出了拉面馆。
　　林念语往大学的方向走着，见严澌没和自己一起，问：“你现在要去餐厅吗？”
　　严澌嗯了一声，举起手机给林念语看屏幕，上面显示车辆还有三分钟到达。
　　林念语点点头，和严澌道别后转身走回学校。
　　时间快接近两点时林念语才回到宿舍，她将身上的外衣脱了后坐在椅子上，吃撑的胃在刚刚走回来的路上已经消食了不少，加上昨晚睡眠时间不够，林念语现在有些困。
　　彦旻和她说的聚餐时间是五点半，林念语估算了一下时间，定了一个三点半的闹钟，然后又不放心的定了十个每隔五分钟响一次的闹钟。
　　看着满屏的闹钟，林念语放下心，上床，将手机放在枕头边，眼睛一闭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