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生》风晚渡

4、第4章 “穿过

　　“穿过雨林，达三生塔，诚心叩拜，便能如愿以偿。”
　　北木晃了晃手中的纸，将信将疑地问着身旁的男人。
　　北木的右侍，是一只狐妖，自北木飞升前就一直追随北木，后来北木在平衡三界的那场战役里立下战功，分管一方，便将身侧两位追随者带着一起入了上界，现在的子川，亦得尊称一声狐仙。
　　“子川，你说这山鬼真的有这书里说的这么玄乎吗？说得我也想去拜一拜。”
　　子川只是嗤笑一声。
　　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这位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的主子，他甚至没看他一眼。
　　“拜你这个上仙都没什么用，难怪都要去拜这什么山鬼了。”
　　子川一把揽住北木的肩，架着他加快了步伐。
　　“走快些吧，咱俩能沦落至此，全是拜你所赐。”
　　前阵子，北木去找清和喝酒，喝多了不仅把清和养的盆栽剪了，还顺手把池里的睡火莲给全薅了，硬要往头上戴……
　　第二日酒醒了之后，只见满地狼藉，差点给清和气得当场厥了过去。于是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个差事。
　　“谁知道他那个酒，后劲那么大，早知道我就自己带酒了。”
　　“啪”
　　子川对着北木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架在肩头的手肘微微下压，凑近他的耳朵。
　　“如果你不想我虐待你这个老年人，以后就安分点，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干嘛。”
　　一路上吵吵闹闹，直到傍晚时分，二人才到达目的地——暮家古镇。
　　走过石桥，河对岸便是一座古镇。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安排两间上房，再准备些酒食。对了，这位公子付钱。”
　　还没等北木开口，子川就替他安排完了。
　　“好嘞，两位公子这边请~”
　　“走吧。”
　　“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
　　“你去找上仙报销。”
　　“你怎么不去?！”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老旧的桌椅，源源不断的客流，热情的掌柜和店小二，一看便是经营许久的老店。
　　周围的人把酒言欢，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见子川的注意力都在路人身上，北木揣着坏心思给他倒了杯酒，放到了子川面前。
　　子川知道这人又没憋什么好屁，也没直接拒绝，顺势端起酒杯就要往嘴边送，却被北木一把抓住手腕。
　　“！”
　　子川偏使坏般地用力将酒杯又往嘴边送了送，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最后被北木一把夺过酒杯。
　　“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子川甩手理了理袖子，又继续观察四周的人。
　　“明明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店小二上酒？莫非，是专门给我买的？”
　　“你身上有伤，不许喝。”
　　见店小二正朝他们走来，子川一把夺过酒杯和酒放在面前。北木以为他真的要喝酒了，正想伸手去拦，却发现自己的荷包也被抢走了。
　　子川拿了一块碎银出来，店小二上菜的时候，子川给店小二倒了杯酒，示意店小二坐下。随即伸手悄悄把碎银塞给了店小二，压低了声音。
　　“小兄弟，就是我家公子啊……，他心中有一事未了，久久不能如愿，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咱们古镇的那个……”
　　听闻心事未了四个字，小二几乎秒懂。
　　“哦~”
　　于是两人低声嘀咕了好久，又听不清到底在聊什么，只留北木一个人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在那眉飞色舞的交谈。
　　“原来是这样，多谢。”
　　“怎么样，他和你说了什么？”
　　北木看着子川，一脸准备好要吃大瓜的表情。却端起碗，拿筷子轻敲了两下碗。
　　“先吃饭。”
　　晚上，子川把打听到的消息跟北木简单说了一遍后，就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子川起了个大早。
　　砰砰砰！！砰砰砰！！
　　“公子，该起床了。”
　　“这才几时……要死了……”
　　北木捂着耳朵，蜷缩在床上，睡意正浓，像是被封印在床上了一般。
　　“三”
　　“二”
　　子川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一把变出来的菜刀，另一只手还停留在敲门的姿势，他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哐——”
　　来开门的人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一条裤腿还卡在膝盖处。
　　“在下只给公子半刻钟的时间收拾好出门，我在楼下等你。”
　　“好，半刻钟~”
　　北木伸了个懒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半刻钟！？等等！哎！喂！”
　　他想叫住子川，可子川却头也不回的走了，已经到了楼梯拐角处了，还不忘转身笑着和他挥挥手。
　　“臭狐狸！”
　　北木一边整理一边低声嘀咕着，他已经整理得很快了，最后却还是跑着下的楼。
　　“你！谁家仙君像我这么倒霉…哎…摊上你这么个…哎…摊上你这么个侍从。”
　　北木半蹲着喘气，一只手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扯上子川的衣袖，却被子川一把推开，差点就摔在地上。
　　“走了，北木大人，但凡你靠谱点，我现在都还在溱川宫的桃树下喝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已经整整一日多，滴酒不沾。”
　　北木跟了上去，对子川常挂在嘴边的“不靠谱”这几个字丝毫不在意。
　　“要是时时刻刻靠谱，那不得累死我。这不还有你和陌公子吗？”
　　“我服了。”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你真的很有主意！”
　　根据昨日店小二提供的信息，二人最终停在了一处大宅子面前。
　　“江府。”
　　北木还在内心感慨这人间的宅院看起来居然比他的住处还气派，一只手无声的伸到了他面前。
　　“干嘛？”
　　“钱。”
　　北木掏出荷包，不情不愿的数着，却被子川一把夺走。
　　“这次可能要花掉全部，赌把大的。”
　　说罢，子川一边把荷包往自己怀里揣，一边上前叩响了大门，过了会儿才来了个仆人打扮的人开门，将他们带了进去。
　　不知走过多少条长廊，才到一个小园子前。
　　“老爷，客人来了。”
　　仆人将两人带到后，就离开了。
　　园子里，一个男人正站在树旁逗鸟，中等身材，头发里已经有了好些若隐若现的银丝，身体看起来很硬朗。背在身后的手里捏着一杆长烟，手指上戴了好几个戒指，翡翠的，钻石的，玉的……
　　“哈哈哈哈，洛老板~欢迎欢迎。”
　　“江老爷，久仰。”
　　洛老板？北木心想，这狐狸什么时候还给自己安了个老板的身份。
　　就在昨日夜里，吃完饭后，子川便托人往江府递了帖子，还带上了一点点“心意”。方便今天过来谈生意。
　　江老爷把二人带到屋内好生招待着，子川说明了来意，两位“老板”你一句我一句，只有北木在一旁默默喝茶。
　　“您看您是想定在哪日出发，我可以给您安排我们这里最好的伙计带您进山。”
　　“后日。”
　　“那……”
　　子川对着江老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荷包，在手中掂了两下，往桌上一扔，沉甸甸的声音砸得北木一阵心痛。
　　江老爷笑着拿起荷包，用两根手指悄悄撑开荷包点着数。
　　“这只是定金。”
　　听到定金二字，江老爷眼睛微微一眯。
　　“公子大手笔，既然二位公子如此豪爽！江某后日一定让二位公子有一次难忘的旅行！”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初到此地，有好多地方都还没游玩到，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那个，李光，好生送二位公子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