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16、情敌 “脚踩两条

　　赖美夏来闹事的第二天，舒予截取店里的监控视频，直接拿到小冉眼前，堵住她的去路说：“我要你一个解释。”

　　哪怕小冉能自圆其说地撒谎，舒予也认了，只是从此不再把她当朋友。

　　小冉看见舒予被为难，哭出声来，“我没想到她们会欺负你，我以为她们是来找宋池的。”

　　小冉抽抽噎噎讲了事情经过。她和赖美夏是中学同学，小冉从小内向腼腆，赖美夏一直都爱捉弄她。

　　舒予摸了摸小冉的手臂，“你有没有受伤？她们平时都怎么欺负你？”

　　“没有，我知道她们不会下死手，可我就是害怕。”小冉抱着舒予，“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她们在公众场合也会动手。”

　　小冉哭哭啼啼停不下来。

　　舒予的纸巾已经用完，掐着小冉的肩头劝她：“振作一点，你越是胆小怕事，她们越要欺负你。”

　　“不是的！”小冉抬起头，惊恐万分，“吴薇就是不怕事，结果就被她们推下了楼。”

　　舒予问：“你认识吴薇？”

　　小冉说：“我也是听说的，吴薇和罗婷婷喜欢上同一个男生，罗婷婷是赖美夏的朋友，她们都是一路人。”

　　小冉将那个圈子狼狈为奸、霸凌同学的事迹讲得绘声绘色。罗婷婷和赖美夏家世最好，在外面惹是生非，再交给父母摆平。

　　一般是赖美夏几个踩点，罗婷婷负责动手。这个罗婷婷也是个疯子。

　　在淮大和音大联谊活动上，她一眼看中陆韬。对陆韬身边的异性朋友视作仇敌，或恐吓，或威胁，把她们通通吓跑，只有吴薇坚持到最后。

　　而现在，她还在医院躺着。

　　舒予提问：“你是说，罗婷婷会对陆韬身边的人无差别攻击，无论对方跟陆韬是什么关系？”

　　“对，就算有人报警，她们就说是同学之间的争执，用未成年人的身份逃脱，父母再赔别人一笔医药费和解。”

　　“她还未成年？”
　　“成年了！她们改了身份证的年龄！”

　　舒予默然，竟然都是法外狂徒。
　　那就一网打尽吧。

　　*

　　上次的友谊赛结束后反响热烈，学校就势公布了正式篮球联赛的初赛时间，定在通知后的第三天。

　　按老规矩是以学院为单位抽签比赛。

　　但学校收到广大师生的建议，将比赛规则改为以个人为单位抽签，每个队伍重新排列组合。

　　抽签结果不负众望。
　　宋池和陆韬不在同一个队伍。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沸腾了，宋池和陆韬的风头赶超舒予，篮球联赛的热度压过了校花评选，而体育馆作为主要的训练场地，也变得格外热闹。

　　很多人借着打球的名义凑热闹，他们借了球又懒得还，随手就扔在场上，后勤部只得一个个去捡回来。

　　宋池打完球看到舒予一个人在场上，拿个小册子到处找球，就和成明提了这事。

　　后勤部的日常工作就由后台小仓库改到篮球场边，在观众席下面搭了两张桌子和一排球架子。于是，舒予就心安理得坐着，光明正大看他们打球。

　　陆韬练球越发认真。

　　在他跳起进了一个三分球后，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欢呼。舒予回头看去，那个女生也注意到舒予，冲她笑一笑。

　　舒予礼貌性地回了微笑。
　　没想到女生站起身，径直向她走过来。

　　女生打招呼：“你好。”
　　舒予装作不认识，“怎么称呼？”

　　“哦，我不是淮大学生。听说你们的篮球联赛很精彩，我想过来看看。”

　　“欢迎。”

　　舒予点点头，视线重回篮球场上。
　　那个女生也不客气，坐在了她的旁边。

　　宋池瞥了眼场边。
　　一晃神，被陆韬截下球。

　　方逸大喊：“干什么？打球也走神。”

　　宋池回过神去追，陆韬躲过又进一球。

　　“好棒！”女生跟着尖叫一声。

　　舒予问：“认识陆韬？”
　　女生说：“嗯，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舒予：“我不清楚，不过他很受欢迎的。”

　　“他在我们学校也很受欢迎。”女生神神秘秘地说，“陆韬在音大打了几场友谊赛，有个女生在追他，你知道是谁吗？”

　　舒予非常配合地问：“谁在追他？”

　　“音大校花罗婷婷。”女生笑笑，凑近舒予说，“听说你们学校很多女生黏着他，让罗婷婷觉得很心烦。”

　　舒予安静听她唱戏，“然后呢？”

　　女生的语调降低，从刚刚的客气礼貌变为威胁，“然后你一直跟着陆韬，也是因为喜欢他吗？”

　　舒予转过去看着她的脸。
　　本人比社交平台上的照片更艳丽动人。

　　头发是新做的，睫毛是新接的，她做足了准备过来。

　　舒予没有回答。

　　“你没有反驳，也就是默认了？那我们就是情敌了。”女生拨了拨自己的卷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你好，我叫罗婷婷。”

　　…

　　中场休息。

　　宋池扔了篮球去喝水。

　　方逸跟过来骂他：“我真服了，打球能不能认真点？你到底在看谁？”

　　宋池收回视线，“没谁。”

　　方逸环视一圈，锁定目标。场边有个长卷发的美女，方逸不认得她，“那谁呀？有点眼熟，但好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罗婷婷。”
　　“哟，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不认识，上次她来找陆韬，自我介绍说的。”

　　那天在篮球场上，宋池准备和陆韬一决高下。

　　突然有人来找陆韬。她穿着长筒高跟鞋，咔嚓咔嚓踩着木地板，趾高气扬略过旁人，径直走到陆韬跟前。

　　打球的人都停下来看她。

　　“我是罗婷婷，我要追你。”简单粗暴地自我介绍。

　　“嗯，我记得你。”陆韬不冷不热地回答。

　　“聊聊？”罗婷婷双手插兜，盛气凌人。

　　“我在打球。”陆韬无语，她也太强势了。

　　“你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咯。”罗婷婷挡在篮球场上，不肯离开。

　　大家都让陆韬出去，“去去去，聊完回来接着打。”

　　谈恋爱别影响他们打球。

　　陆韬无奈走了。
　　一去不回。

　　宋池看在眼里，打着球开始分心。想到舒予手机上的壁纸和通话记录，几乎要发飙。

　　陆韬看着老实，竟是个脚踩两条船的人。

　　“原来是她，”方逸搓搓下巴，偏头问宋池，“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那不就行了。”

　　方逸单手搭在宋池肩上，“走啦。”

　　…

　　舒予眯了眯眼睛。
　　看到罗婷婷正踩着她的裙摆，要不要摔？

　　摔吧，这样正好引起大家的注意。

　　舒予不甘示弱地瞪着罗婷婷，也要站起来握手，一个趔趄手肘撞上桌子，木桌“哐当”一声巨响砸向地面。

　　舒予跌倒在地，痛得头皮发麻。

　　大家都停下手里动作往这边看。

　　罗婷婷先喊起来：“对不起！你还好吗？”

　　宋池甩开方逸往这边跑，陆韬和成明跟在后面。

　　舒予被罗婷婷拉起来，看着她一脸诚恳地道歉，“抱歉，是我不小心撞到她，打扰大家打球了。”

　　舒予捂着手臂，也说：“没事，就是没注意撞倒桌子了。”

　　成明和方逸扶起桌子。

　　陆韬问：“去检查一下吗？”
　　舒予摇头，“不用，你朋友来找你。”

　　陆韬点点头，跟着罗婷婷一起出去了。

　　宋池问：“手臂撞伤了？”
　　舒予又摇头，“没有，轻轻磕了下。”

　　舒予坐下来整理桌面，其他人回到场上。

　　“这是情敌见吗？女人真可怕。”方逸拉着宋池离开，边走边感叹，“你瞧瞧她的脸色，说不定马上要哭了。”

　　宋池回头看她，舒予还捂着手臂。

　　“我不打了。”
　　“啊？不练了？”
　　“你们继续。”

　　舒予揉揉右手臂，痛得龇牙咧嘴。
　　宋池过来，拿起她的背包，直往馆外走去。

　　“这是干嘛？”舒予跟着他。
　　“去清玉医院。”宋池脚步不停。
　　“我真没事。”舒予上前一步，拦住他。

　　“你把手放开，我看看。”

　　舒予松开手指，手臂已经紫了。
　　宋池看见伤势，眉心拧紧。

　　舒予习以为常，“过两天就好了。”
　　宋池：“少啰嗦，我带你去上药。”
　　舒予：“那你把背包给我。”

　　“这胳膊还能用力吗？”宋池忍不住抱怨，“又爱逞强，又容易被欺负。你能不能学聪明点，离那些神经病远远的？”

　　舒予：“没有人欺负我。”

　　宋池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讲道理，总之，别让自己吃亏。”

　　舒予低头不说话。

　　宋池喊她：“听到没？”

　　舒予点头，“知道了。”

　　*

　　从医院回来，舒予躺到床上。
　　刚闭上眼睛，宿舍大门“砰砰”直响。

　　“……”她不想动弹。

　　“舒予，快开门，让我看看你的伤。”

　　“应该给你拿一把钥匙。”舒予无奈开门。

　　“先别说钥匙了，手臂怎么样？我听他们说你骨折了，怎么不住院？”童颜冲进门，抓着舒予的手左看右看。

　　舒予抬起手臂，“没骨折，只是外伤。”

　　童颜放下心，“他们都是这样说的，说你从楼梯上摔下去，伤得很严重。”

　　“骨折的人不是我。”舒予解释这是个乌龙传闻，把吴薇的事情说给童颜听。

　　童颜听完气得直跳，“这太欺负人了！跑到别人学校来耀武扬威！怎么不跟老师说？”

　　“我去告状也没用，毕竟只是小伤，众目睽睽下，大家都会认为是意外。至于吴薇，我们抽空去看看她。”

　　“我不去，看她干嘛？她要跟你抢陆韬。”

　　“胡说八道，抢什么抢。”舒予用手指狠戳戳童颜的额头，“之前我见过她，理应去看望一下。”

　　童颜摸摸额头，“那就放过罗婷婷？”
　　舒予点头，“嗯，自认倒霉。”

　　“那怎么行？”童颜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手臂的照片，“我要替你伸张正义。”

　　童颜很有娱乐记者的天赋，写起稿子比她的课题报告流畅多了。一下午，校园论坛的评论增加到一千多条，数据还在不断上涨。

　　评论里有说报警的，上报学校的，还有支持舒予去找罗婷婷打回来的。不过也有音大的学生帮罗婷婷说话，说舒予小题大做、不对在先、当第三者插足别人感情等等。

　　舒予正翻看评论，陆韬发来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