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小金圆

15、比赛 “你希望哪

　　“怎么又是这个旧手机？早就下架的产品，这些零件都找不到，我只能尽量让它开机啊。”维修师傅一边埋怨，一边埋头苦干。

　　“谢谢师傅。”

　　宋池在旁边等着，这部手机比他想象中还要旧。半小时后，师傅摘下眼镜，“呐，看看数据有没有丢？”

　　“现在影响日常使用吗？”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手机还是老式的手势解锁，宋池不知道密码。

　　师傅瞄了他一眼，“不是你的手机吧？”
　　宋池解释：“朋友的手机。”

　　“那你试试。”师傅比划了几种常用手势，又教他，“还有字母S、L、N……或者是你朋友的名字首拼。”

　　宋池照做。
　　第一次，S，不对。
　　第二次，Y，也不对。

　　师傅提醒：“再试一次就得锁几分钟咯。”

　　第三次，L，成功解锁。

　　手机的锁屏壁纸是11号球衣。

　　师傅再次提醒：“再看看通讯录、照片什么的还有吗？”

　　宋池有种偷窥别人隐私，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咳了咳，微微躲开维修师傅的视线，“那我看看……”

　　舒予手机最近的通话记录……
　　全部都是陆韬。

　　他陡然反应过来，一切都串联上了。
　　L是陆韬，11号球衣也是陆韬。

　　宋池想过认错嫌疑人，想过陆韬还有其他妹妹。可他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恋人，无话不谈的亲密恋人。

　　…

　　宋池赶到体育馆，大家还在等他。

　　方逸指指手表，“你去哪儿了？”

　　成明凑近，“是不是修手机去了？”

　　宋池愣了下，“你们怎么知道……给我打过电话？”

　　阿潘凑近，挂在他肩上，“阿池，先跟我们说清楚，校花怎么藏你那儿去了？”

　　“她在店里勤工俭学。”宋池说。

　　“然后呢？”阿潘问。

　　“没然后了。”宋池拨开阿潘。

　　“……好无聊的答案。”阿潘瘪瘪嘴，看向在练投篮的陆韬，“打工而已，有什么不肯说的？”

　　陆韬说：“我也不知道。”

　　宋池看向陆韬，“你会不知道吗？”

　　陆韬停下投篮的动作。

　　宋池追问：“她没有告诉你？”
　　陆韬老实回答：“没有。”
　　宋池冷笑，“是吗？”

　　成明和阿潘面面相觑，他这是怎么了……

　　“喂，今天还打友谊赛吗？”方逸凑过来问，其实他想问：是要打球，还是要打架？

　　“打。”宋池说。
　　“还是我们五个一组？”成明问。

　　他说的是配合默契的老搭子：宋池，成明，陆韬，方逸，阿潘。

　　“不了，今天换换口味。”宋池抱着篮球，一肚子火迫不及待散发出去。

　　成明问：“什么意思？”
　　宋池说：“自由选人，我和他打对手。”
　　阿潘跟在身后问，“谁？”

　　宋池走向篮球场，在陆韬的反方向站定，抬抬下巴邀请他，“来吗？”

　　陆韬扯了扯护膝，“来。”

　　…

　　夜幕降临，舒予瞌睡连连。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结束，仍然没有等到手机。

　　宋池说友谊赛一个小时左右，最多一个半小时他就回来了，可早过了打烊时间也不见他的影子。没有手机的时光真难熬。

　　舒予打了个哈欠，关门打烊。

　　“等等——”有人拉住门。

　　“……差点夹到你的手。”

　　舒予开门，让宋池进屋。

　　“不是让你等我回来。”
　　“太晚了，以为你会住宿舍。”
　　“不会，我答应回来就会回来。”

　　舒予挠挠后脑勺，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这些对话组合起来好奇怪。

　　“修好了。”宋池拿出手机。

　　“谢谢师兄！”舒予拉开抽屉，把手机还给宋池，“对了，我替你接了个电话。”

　　“谁打的？”宋池翻开手机，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陆韬。”
　　“你跟他很熟？”
　　“嗯，我记得他号码。”

　　宋池接过手机，“好，我明白了。”
　　舒予问：“明白什么？”
　　宋池摇头，“没什么。”

　　舒予背上包，“那我下班了。”

　　宋池喊住她，“后天还有一场友谊赛，麻烦你来做下后勤工作……是社长安排的，他让我转告你。”

　　舒予答应，“几点钟？”

　　宋池：“体育馆，早上九点半。”

　　宋池捏了捏兜里新买的手机。
　　不准备拿出来了。

　　*

　　友谊赛还没开始，体育馆内人声鼎沸，观众席位坐满了学生。

　　舒予捂着耳朵打电话：“你还来不来？”

　　“要来！我还没起床，给我留个位置啊！”童颜跳起来穿衣服，她知道比赛时间，没想到八点的闹钟也晚了。

　　“留不了，位置坐满，我们只能挤着坐。”

　　“也行！”童颜挂了电话赶去梳洗。

　　离开场还有一刻钟。

　　陆韬依然穿着11号球衣上场。

　　宋池紧随其后，却是另一个颜色的球衣。

　　舒予不太懂，问到旁边的同学，“请问两种颜色代表两个队吗？”

　　“对，宋池和陆韬现在是两个队。”
　　“他们怎么变成两个队了？”
　　“不知道，大概都想当优秀球员吧。”

　　舒予看着陆韬，正在场边做热身训练。以前暑假，他抱着篮球在烈日下练习，衣服湿透了也没听他说过半个累字。

　　他很想赢一次吧。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舒予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看陆韬打篮球，平时文文静静的男生，在球场上一点也不让人。

　　但是此时，舒予的心情很微妙。她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宋池身上，八卦说得没错，他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童颜到了，捏着手机在门口东张西望，“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舒予向童颜招手，“A区中间位置。”

　　童颜弯着腰挤到舒予旁边蹲着，“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你再晚点门都进不了。”舒予挪了一点位置，拖童颜坐下，“快坐好了，没看见后排的眼刀直往你身上戳？”

　　童颜还想埋怨几句，场内突然一阵喧哗。

　　陆韬带球上篮，被宋池单手扣下。

　　童颜不可思议，“那是陆韬？”
　　舒予点头，“是他。”
　　童颜问：“那你知道他在篮球社了？”
　　舒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那你……”童颜凑近舒予，压低声音问，“你还喜欢陆韬吗？”

　　舒予皱眉，“胡说什么？”
　　童颜继续问：“那你们……”
　　舒予回答：“没关系了。”
　　童颜：“也不是兄妹了？”
　　舒予：“从来都不是。”

　　“还有还有，我听说你在咖啡店兼职？怎么没告诉我？”

　　舒予回头，“做兼职有什么稀奇的？”

　　童颜趴在舒予肩上，“你和宋池呢……”

　　舒予推开童颜的脑袋，“你还看不看比赛？过来是为了找我聊天的吗？这也不是聊天的场合呀。”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闭嘴。”童颜笑嘻嘻地凑过来，“宋池和陆韬，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哥哥，你希望哪边赢？”

　　“我……”舒予竟然无法回答。

　　童颜咬咬嘴唇，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场上的成明和方逸、阿潘对视一眼，他们都发现了宋池的不对劲——他太认真了！这哪是友谊赛，完全打出了职业联赛的节奏。

　　前两场结束，宋池那队的比分领先。

　　童颜看到舒予脚边的袋子。

　　“他们让你买水？”
　　“不是，我自己买的。”
　　“你给谁？”

　　童颜疑惑，这不像是舒予的行事作风，就算宋池是她的老板，或者需要他帮忙，舒予也不会大庭广众去献殷勤。

　　舒予站起身，“我给陆韬准备的。”

　　童颜还处于震惊中没反应过来，舒予已经拿了水和纸巾下楼梯。宋池坐在场边椅子上休息，眼睁睁看着舒予走向陆韬。

　　他含着一口水都忘了吞咽。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难以呼吸。

　　“他俩关系不一般。”方逸在旁边感叹。

　　宋池没理方逸，直勾勾瞪着舒予，看着她在陆韬面前甜甜地笑，他突然有种把矿泉水一把抢过来的冲动。

　　方逸举手喊：“嘿，学妹！过来一下！”

　　舒予和陆韬交代了两句，小跑过来。

　　方逸问她：“我们的水呢？”

　　舒予看了看方逸，又看了看宋池，“抱歉，我没准备多的。”

　　方逸瘪瘪嘴，“切，偏心眼儿。”

　　宋池没说话，倒是舒予先和他打招呼：“师兄，你也很厉害哦！”

　　后几场，宋池泄了气，陆韬把比分追平。

　　宋池在运球的时候，心里在闷闷地想。
　　什么叫“也”很厉害？

　　方逸气到爆炸，他第一次输球。成明问宋池是不是没睡好，而宋池就像没听到他们说话，球衣都没换下，径直离开体育馆。

　　另一边的陆韬很高兴，拉起队友讲他的进球率，队友看到身后的人，拍拍胳膊提醒他：“有人找。”

　　陆韬回过头，舒予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出去说。”

　　陆韬的意思是，这是男生换衣服的地方。

　　有队友悄声打趣：“今天怎么换了人？”
　　其他队友推推他，“别胡说。”

　　舒予没理他们，陆韬站起身跟了出去。

　　…

　　体育馆楼顶，北风呼啸。

　　陆韬还穿着短袖球衣。

　　舒予问：“开心吗？”
　　陆韬笑容灿烂，“我赢了宋池。”
　　舒予淡定开口：“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陆韬看着舒予，“什么意思？”

　　“宋池是天赋型选手，你是勤奋型选手。如果天赋型选手不出意外，你永远不可能赢过他。”舒予的话直戳陆韬的肺管子。

　　旁观者清，她一个外行人都看出来的差距，而陆韬还在沾沾自喜。

　　“你好扫兴。”陆韬低下头，刚刚的激动心情一扫而空。

　　“我就是来扫兴的。友谊赛赢得这么艰难，正式的比赛你怎么办？”

　　“我会强加训练。”

　　“前天集训，你去了哪里？”

　　“我在体育馆，跟成明他们一起的。”陆韬解释，当时他给宋池打了通电话，还是舒予接的。

　　“你撒谎！”舒予毫不客气拆穿他，“你只打了十分钟就走了！”

　　童颜看见陆韬的表情很意外，舒予找人一问才知道，训练时陆韬总是中途溜走。至于干什么去了，音大的罗婷婷在追他，很多人都知道。

　　陆韬只觉得罗婷婷很漂亮，其他没想过。但是人家追他，他也没拒绝，暧昧谈不上，就是说不清的关系。

　　再者这种事怎么跟舒予说？

　　陆韬只能说：“我不会谈恋爱。”

　　舒予笑笑，“谈就谈呗，还要常约她来我们学校见面。”

　　陆韬迟疑，“你不生气？”
　　舒予不动声色，“为什么我要生气？”
　　陆韬看着她，“你真的不在乎？”

　　舒予当然不在乎。
　　事情发展成她也没有料到的程度。

　　昨天，舒予找到小冉，却意外问出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个初步的计划，已慢慢在心里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