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天空》如梦令

4、第 4 章

　　九点左右了，门口转入了吴家两兄弟，见到这两人，蓝衣女子身子一震，我抬眼一看，她的眼中滴落两滴泪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兄弟。她的注视，她坐在高高的吧台前，引来了这两兄弟的注意。吴起见到这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走到了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吴起站住了脚，打量着这个女子，吴刚则不然，他欣喜地奔了过来，远远伸着双臂，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这算什么，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子？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回头看到吴起坐在了吧椅上，怜爱地看着这对拥抱的男女，似欣慰，似喜悦，又似愧疚，我倒杯茶水再调一杯酒，放在吧台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吴刚放开了蓝衣女子，牵着她的手笑着对吴起道：
　　\"哥，姐姐来了，她还是找到我们了\"
　　\"小弟，几年不见，你长高不少啊！\"蓝前女子悄然感叹一句，只要我愿意，我听得到，看得到别人心中怎么想的。吴起无言地看看他的妹妹，兄妹俩竟然没有说话。
　　\"冉然，不知你这里可有安静的去处？这是我姐姐吴凝，我们已有多年没见了\"吴刚转回头对我说。\"姐，这是冉然，这间酒吧的老板，调酒师\"
　　\"你好，刚才喝了你的酒，真的很不错\"吴凝轻笑招呼。
　　\"这样呀！我的房间外有一个小客厅，去那儿吧！跟我来\"我极喜欢吴凝身上凝神聚气的情义，这才将他们让入我的房间，否则为他们兄弟我才不让他们入房呢！我将他们三人引入我的客厅，关上门，外面的音乐被关在了门外。
　　我在外间准备好吴起的酒，吴凝的柠檬水，吴刚的茶，端盘推开门。

　　我的眼前站立着二十刚出头稚气的吴凝，只见她端茶送饭，端屎抬尿，忙碌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面前，吴凝一身白衣，满身疲惫，她稚嫩的身躯，不论晨昏，侍候在老人面前。老人是她的母亲，身患癌症在床已有一年多了，吴凝是一名医院的护士，她常常是白天上班晚上来照料母亲，或者夜间上班，白天来照料母亲。吴刚还小，在念高中，总是在放学时来到医院助姐姐一臂之力，而吴起呢？
　　我诧异地在这个空间中寻找着这个家庭中的长子的踪影？刚刚步入社会的吴起，还是一个小职员，在为无数的CASE奔波辛苦着，每天都随老板应酬，替老板顶下千杯万盏，日日醉酒，只是醉酒的吴起找不到家在哪里，却总是找得到母亲在何方？他醉酒来到母亲床前，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母亲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然后醉倒在床尾，吴母总是宽容地注视着这个孩子，从不责怪一句。
　　而吴凝无奈地承受着这一切，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地带大他们三个，她放弃了升学的机会，选择了护校，只为护士这个专业读书时有补贴。而18岁毕业后，到医院工作，工资还可以供给哥哥念大学，贴补家用，而母亲病倒，让她始料不及，好在哥哥也从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只是每日醉酒，让她无可奈何。
　　吴凝眉间深锁轻愁，与男友的感情却在服侍母亲的岁月中淡去，男友终于离开了她这个终日见不到面的女友，另结新欢。她咬牙忍下了失恋的苦痛，而这一切均看在吴刚的眼中。
　　最让吴凝无法忍受的是那日母亲癌结节破裂出血，吴凝和母亲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吴凝颤抖的双手无法为母亲找到血管，只有让别的护士来穿刺，而母亲怜爱地对女儿说：
　　\"慌什么？慢慢来，去，叫你哥哥来\"
　　少年吴刚沉默地站在母亲床前，吴凝走到护士站开始拨电话，满世界寻找哥哥的踪影，公司不在，客户公司不在，找吴起的朋友，他们说没见着。吴起仿佛在这个世界消失了，而病房中母亲惨白的脸，期盼的眼神，一声声催促：
　　\"吴起，吴起呢？他怎么还不来？\"
　　\"妈妈，哥哥被公司派出去出差了，要接一个重要的工程，做完以后，哥哥会有提升的机会，所以哥哥要等一会儿才来\"吴凝忍住心中对兄长的恨，欺骗着母亲，只有她清楚，在母亲心中哥哥是怎样完美，是怎样重要。
　　到了晚间，吴起终于被他的朋友们送到了医院，那一日的吴起烂醉如泥，根本无法站到母亲面前，他被抬到了与母亲相隔一壁的房间内，大口大口地吐血，吴凝注视着哥哥的血压一直一直升不上去，酒一直一直醒不过来。她顿感阵阵寒意，那边母亲濒临死亡，而这边哥哥同样昏迷不醒，她想找一个人来支撑这个场面都找不到。吴凝在哥哥病床前，放肆地流着不敢在母亲面前流的泪水。
　　这时已有170公分的吴刚将泪流满面的姐姐揽入怀中，吴凝哭倒在弟弟肩上，感受小弟身上的温暖如春。
　　\"小妹，小妹，阿姨病成这样了，你快想想办法，让吴起醒起来，去见阿姨呀！\"吴起的朋友李饰催道，谁都知道开朗慈祥的吴母难以度过这一夜，而吴母念叨的是这吴家的长子，吴起的朋友们都很着急。
　　\"我不管，反正他赤条条地由母亲生出来，他有本事，就这样赤条条地去见母亲\"吴凝在弟弟怀中挣扎站立，哭着嚷嚷。谁也不知道，吴凝心中此时的恐惧，她害怕一夜间会失去两个亲人，她投一瞥，看了着床上的哥哥，回到母亲病房。
　　吴母房中的吴凝沉静，理智，她为母亲理一理头发，轻声对母亲说：
　　\"妈，哥的公司来电话，说是哥哥在外地恐怕一时赶不回来，你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妈不是说，男人应该以工作为重吗？哥是最听您的话了，没事儿，我和吴刚在这儿陪着您\"
　　吴母无言地盯着乖巧的女儿，似乎早已明白一切，李饰在房门口听到吴凝为吴起掩饰的话语，他心中泛起丝丝怜爱，这女孩的柔弱与刚强都在他的眼中，这就是吴家的小妹妹。
　　深夜，吴起终于醒了，终于醉意朦胧得站在母亲床前，吴凝吴刚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吴刚对于兄长没有姐姐那般埋怨，因为他知道，在哥哥心中，母亲是唯一的，是慈祥的，是亲爱的，他知道在哥哥心中，母亲的离去是有多么的可怕，那意味着他们兄妹三人再没有了家，注定了漂泊。他能感觉到哥哥醉酒之后的无奈，恐惧与无依。
　　吴母最终在第二日凌晨逝去，火化，下葬，一切事宜在吴起的操办下三日完成。之后吴起没说一句话离开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城市，带走了所有人的依恋与不舍。吴凝供吴刚上完了高中，吴刚却再也不愿让姐姐供他上大学，他半工半读读完大学后，意外地在这个城市见到了哥哥。而哥哥仍是天天喝酒，哥哥却拥有了全市最大的超市。他便在哥哥手下做事，他不去争取高位，也不在人前夸吴总是他兄长，他酷爱车，酷爱赛车，他有着超人的聪明，在赛车场上，但他却推托了赛车队的邀请。因为他想守在醉酒的哥哥身边，因为他牢记母亲让他守住哥哥的脆弱，因为他知道哥哥对母亲去世而怀有的愧疚和痛苦。也因为他要清醒地照料哥哥，为那一夜起，吴刚便发誓他将远离酒精，此后深知品酒的他再没有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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