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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渐出水面 ...
账房———
林祯款步踏入,螓首轻转,目光四下逡巡,细细打量这屋内景致。
但见屋内置有三桌,一张正对着门,一位看似管账的总管正坐在那儿,拨弄算珠,核计账目。另有两张较大的案几,呈竖式分列于其两侧,各有两位年轻小厮,正埋首翻阅账册。闻得有人进来,其中一人抬眸投来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符叙引领着林祯,行至总管面前,欠身行礼道:“见过王总管,昨日夫人已预先知会过总管,今日林姑娘前来领受差事。”
那老人停下手中动作,眯着眼,缓缓抬首,片刻后目光落在女孩的斗篷与衣裙之上,旋即不悦地皱起眉头。
林祯本就在观察他的动作,敏锐地捕捉到那眼神中的锐利与毫不掩饰的嫌弃。她不解地顺着目光低头看了看身上,心底一紧,不安地狂跳起来。
想来是这身衣裳不够轻便,这总管只当自己是来这儿嬉闹添乱的。念及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又听见王总管继续说着。
“有劳符叙姑娘,昨日我亦已回复夫人。这账房平日里琐事繁杂,倘若她自己坚持不下去,又或是肆意搅乱诸事,我可留她不得。”王总管声若洪钟,收回视线,将手中看完的竹简放在一旁,语气平淡道。
符叙认真听着,带着审视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王总管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
恰在此时,一位小厮手持一张纸,匆匆从门口奔入,恭恭敬敬地站到王总管面前,将纸高举过顶。先是侧头皱眉瞥了一眼林祯,随即禀报道:“大公子屋中需麻布六丈用以修窗,还需油脂润门,另要艾草五钱。二小姐屋中需麻布四尺修窗,烛台三个,白红丝线百尺。请总管过目。”
王总管微微颔首,取过桌旁的小牌子递了过去,言简意赅:“嗯。”
言罢,他又扭头,眉头紧皱。见林祯对他方才的话没有回应,还以为没听懂,于是神色冷淡地说道:“林姑娘莫非要穿着这身衣裙,跟着小厮出府闲逛?若是想与屋中小厮区分开来,也该换身轻便衣裳。”
说罢,他抬手一招,一旁坐在案几前看向这边的年轻男子便快步走了过来。
“林姑娘,您先去换身衣裳,之后我再告知您如何领受差事。”
林祯朝着符叙点头示意,随即款步上前,俯身盈盈一拜,平静道:“林祯初来乍到,思虑欠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总管海涵。林祯定当潜心学习,绝不为诸位添乱。”
言罢,她径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老五,过来!”
刚要离开,她余光瞥见被称作老五的男子从柜子旁朝王总管走去,身后随即传来低声交谈。她放慢脚步,侧耳细听。
王总管疑惑道:“前几日麻布绸缎的花销怎多了几十两?数量并未多多少。”
男子磕磕巴巴地说:“前些日子这些东西都大幅提价,可夫人小姐们要的量没变,所以就多花了几十两……”
“呵,我虽管着你们,却还没死,别这般糊弄我。罢了,你们若懂分寸,适可而止,我便不追究,去吧。”
“是……”
路上,林祯环顾四周,侧首低声问:“方才听老五说提价,你可知提了多少?行情如何?”
符叙抿唇看她一眼,小声而为难地说:“姑娘,这种事我哪会知道。”
......
大雪早已停歇,然气温依旧低迷,整座洛阳城银装素裹,积雪尚未完全消融。长街之上,热闹非凡,腾腾热气袅袅升腾,店铺鳞次栉比,百姓往来如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高低错落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
林祯轻搓双手,环抱双臂,紧紧跟在小厮身后,一双美目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繁华景象,不禁喃喃自语:“这洛阳城竟如此热闹......”
小厮回头,瞧见林祯的神情,不禁怜惜地轻叹一声:“姑娘是第一次来洛阳吧?不过来得倒是时候,前几日下的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且不久前刚过了腊祭,城中正是热闹之际。咱们昨日吃的肉,除了乳猪,不少都是腊祭时所得。”
林祯随意地应和几声,眼睛还在四处观察。
二人正说着,忽然瞧见路旁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吆喝,原本在路中间行走的百姓纷纷分散到路旁。
林祯与小厮被人群挤到后面,她扭头环顾四周众人,细细打量着他们的神色。不少人面带不悦,也有欢呼雀跃着,都在小声嘀咕着。
耳边传来几声低沉的牛哞声,其间还夹杂着几位男子的欢声笑语,以及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林祯踮起脚尖,连跳几下,试图看清来人模样,奈何人潮拥挤,始终难以得见。她只得转身,目光真挚,直直地看向小厮,快速道“您就让我进去吧,就当为将来自己领差事积攒经验。”
见小厮点头应允,她便奋力往前挤了挤,勉强看清了些许。
“姑娘,姑娘。”符叙费力地用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从缝隙中挤到林祯身边,气喘吁吁地看了林祯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两只健硕的黄牛,鼻子被套上绳索,身上驮着架子与皮套,身后拉着宽大的车厢,车厢顶檐呈拱形,前长后短。一位男子身着狐裘,左手执着羽扇,右手端着玉杯。
车厢两侧大敞的窗子后,随风飘动的纱幔隐隐约约露出柔白的脸颊,几位男子侧脸轮廓分明,爽朗开怀的交谈声不断从车厢内传出。
林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心中满是好奇。恰逢牛车行进缓慢,她便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那辆热闹非凡的牛车。
符叙见林祯看得专注,不禁轻声一笑,说道:“姑娘,那是文人五公子,他们常结伴乘车出游,于牛车之中开怀畅饮,既谈风花雪月之雅事,又叹家国情怀之大事。奴婢所知有限,只是这五公子在洛阳实在太过惹眼,他们不仅大肆批判皇城中文言二老的遵礼之道,平日里还整日没个正形,放诞不羁,自诩追求个性。”符叙放下手,谨慎地环顾四周,又凑近林祯耳边,小声道:“可偏偏这五人皆大有来头,诸多士人都对他们追捧有加,不少百姓更是大力支持。这两年洛阳局势不稳,想来也有这方面的缘故,陛下至今都未曾加以干预和处罚。”
林祯听后,微微点头。
叶大人或为裴氏一党,与司隶校尉纠葛难解。朝局波谲云诡,文人五公子莫非另属一方势力,且背后有主?
思索间,她扭头看着神色各异的百姓,又望向站在车头仰头将酒盏一饮而尽的男子,向符叙问道:“你可知站在车头的那位男子是何人?”
“那是五公子之首,文老从前的门生之一,陈公子,因其容貌最为俊美,性情最为洒脱而闻名。”
陈公子
林祯又将男子从脸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想牢牢记下那人模样。
二人正交谈间,小厮猛地将林祯和符叙拽到后面“二位姑奶奶,都看了好半天了,活儿还没干呢。若是去晚了,我可要受罚。”
“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就走。”林祯连忙作揖致歉,而后小跑着跟在小厮身后,绕过行人和店铺,朝着小店走去。
林祯正踉跄间,瞥见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且浑身脏污的老者匆匆跑过。她不禁扭头望去,只见那老者偷偷蹲在不远处包子铺后,神色惊恐,四下张望一番,便熟练地从被褥中掏出两个包子,猫腰跑回。此时,站在铺子前看热闹的男人被人提醒,急忙转身追赶。可老者动作娴熟,转瞬便钻进一条小道,男人只能站在铺子前咒骂。
林祯见小厮刚与旁人打完招呼,忙回过头朝小道望去。
小道阴暗,不见阳光。几个孩童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一旁的母亲掩面而泣,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林祯注意到,那女子蓬头垢面,额角干涸的血迹顺着半张脸流下。老者快步跑到几人面前,背对着她将他们挡住。
林祯笑意顿消,神色凝重。回想起女子脸上的血迹和虚弱的孩童,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符叙小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她便麻木地随着前行。
同一片天地,阳光下的众人无比鲜活,小道里的人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为生存苦苦挣扎。
小厮眉头紧皱,却也稍稍放慢了脚步。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左手递给随行的仆从,右手递给正在发呆林祯。见林祯看着一旁不为所动,他抽回手,看了看路旁,心下明白,安抚道
“这两年朝廷提税,朝局又乱,许多事情来不及处理,许多官也管不到,你日后习惯这些便罢。”
林祯望去,见一老者拄着木棍,冻得瑟瑟发抖;又路边躺着个孩童,似是晕了过去,却无人问津......她心中五味杂陈。
南乡郡也不乏无家可归、上街乞讨之人,只是到底不及此地繁华。这般强烈的对比,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令她胸口如翻江倒海般,无比难受。
小厮见林祯被吓傻了,同情地摇摇头“管事先生对这时辰,向来估算得精准。若你没要紧事,却迟了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保准是要拿你问罪的。只是今日五公子又出来寻车,这路着实难走,耽搁些时候倒也情有可原。但往后你自己出来,可得千万留心。”
林祯颔首,眼神满是诚挚,恭敬回道:“多谢提点。”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伙夫,步伐悠闲,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小厮正与林祯说着话,瞧见来人,便住了口,满脸欢喜地喊道:“嘿,李老五!”话音刚落,一团白雾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李老五闻声,顿时喜上眉梢,疾步上前。
“呦,王老二,几日不见,就你这点本事,还当起师父了?”李老五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意味深长,先瞧了瞧小厮,又打量打量林祯。
王老二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拽过李老五的手,挤眉弄眼地塞了过去。
“害,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们大人和夫人昨日新收留的,从外地来,无依无靠,怪可怜见的,便跟着跑跑腿。”
李老五忍俊不禁,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们大人和夫人,倒还真是菩萨心肠。
王老二摆了摆手,叹气摇头,嗑着瓜子,好奇问道:“哎?我可听说,你们府里近日不太太平,裴大人弹劾了你们大人,皇上还派他南下彻查呢。”
林祯听到此处,突然想起在客栈听闻的消息。
裴大人?中书令?司隶校尉?
李老五神色一正,撅着嘴,歪头思忖片刻,又低头故作神秘道:“外头是这么传的,府里最近捂得严实,我们也打听不出什么。不过还有件事,传得沸沸扬扬。前些日子,我们夫人依惯例给林姨娘送祭祖后的吃食,谁能想到,林姨娘吃了就小产了,还是个成型的男胎!我们大人大发雷霆,二话不说,罚夫人跪祠堂,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夫人可真是颜面尽失。”
“啊?”王老二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却又满心疑惑。
“你们大人这两年宠妾灭妻,人尽皆知。你们夫人向来能忍,这次怎么就这般糊涂,做出这等事?哎,你们大人我也一直想不明白,美妻娇妾在侧,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何非要宠妾灭妻,白白落人口舌。不过你们府里近些日子是怎么了,先是与裴大人不愉快,又是妻妾突然争宠,莫不是中了邪?”
“这可说不准,哎,这种费脑子的事情与我们何干?话说那林姨娘,你是没见过,当真是肤如凝脂,貌若天仙呐。”
王老二直起身子,略有深意地笑了两声,随即满脸狐疑:“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听人说的,听人说的。不过时间差不多了,王总管性子严苛,你还是赶紧去吧,别误了时辰。”说罢,伸手拍了拍王老二的肩膀,又叹口气,双手揣在袖中,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祯垂首,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待身旁的人走远,才快步跟上。
“干咱们这活儿,平日里的乐子,也就是听听哪家大人纳了妾,或是哪个大人升了官,好瞅准时机,别误了自己的安稳日子。你日后便习惯了。”
看着三三两两散落地上的瓜子壳,林祯应了一声,神色难辨。
七日后——
“林祯!”王老二匆匆走进屋子,将一小袋瓜子扔在林祯桌上,一脸痛苦地摸了摸嘴,龇牙咧嘴道:“今日你便要独自去跑腿了。喏,瓜子揣上,若是碰上什么事,也好打发时间。我前几日跟你讲的,可都记住了?”
林祯笑意盈盈,接过瓜子,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盒,略带幸灾乐祸道:“前些日子跟在您身边,见您吃了那么多瓜子,又没空喝水,我便猜到会这样。这是我向吴嬷嬷讨来的,涂在嘴中溃烂处,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见王老二抱臂而立,板着脸,垂目盯着她,一言不发。林祯轻咳一声,将瓷盒放在桌上,目光平视,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见事观,逢人问。少言多做,明日发财。”
“嗯,甚好,甚好!孺子可教!”王老二满意地点点头,将桌上的瓷盒拿起,收入怀中,却好似触碰到了伤口,赶忙用手捂住嘴,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林祯收起算盘,起身将账本递给一旁走来的小厮:“前三月夫人房中采买的账目,我已核对无误。”
待小厮离去,王老二朝林祯招招手,满脸得意地凑近她耳畔,小声道:“今年我在荣宅也到了能出去的日子。我兄弟那边来了新活儿,每月俸禄比这儿多半两,油水也更足。后日等夫人施粥,我从大人那儿拿到身契,便要过去了。”说罢,王老二压着声音,开心地笑了几声,搓着手,感叹道:“为大人做了这些年事,也略有积攒。等去了那边,再干个几年,我便能置一处小屋,娶个婆娘。哎呀,当真是美事一桩。”
看着男子难掩的喜悦,林祯也忍不住跟着轻笑,俯身恭贺道:“林祯在此衷心祝愿,您早日得偿所愿。”
王老二拍拍林祯的肩膀,感慨一声,正欲开口,却又是一阵疼痛。他忍不住捂嘴,却仍笑着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林祯望着男人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这时,一个小丫头匆匆跑来。
“春夕姑娘。”林祯向来人点头示意。
“我们屋中窗子上的布破了,需二十丈新布。”
二十丈?
林祯心中一惊,抬头却见丫头神色闪躲,不禁起了疑心。
“记下了。”
见林祯应下,春夕才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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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此文剧情正在大改,章节为00*的是已改完,可放心食用。^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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