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质变》药夭

58、58

　　吴凌刚从浴室出来，就见林黎已经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拿上包急匆匆要出门。

　　吴凌问她：“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不一起吃早饭？”

　　西河城大学第一节课是早上十点开始，就算林黎早上第一节有课，也不该现在就出门。

　　林黎一边换鞋一边急速说：“我们老师昨晚突然通知调了时间，一个实践活动改到了今早九点，我才看到，现在得赶紧过去了。”

　　“那我现在送你过去。”吴凌说着开始穿外套往这边走。

　　林黎忙说：“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到了，挺方便的。”她说完一溜烟出门跑进了电梯，不给吴凌追上来的机会。

　　等电梯门关上，林黎看着下降的楼层数字，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终于松了口气。

　　-

　　冬天彻底进入了平稳期，日最高气温保持在负十摄氏度以下，除了校园中的几棵常青树，其余的树木花草尽数褪光了绿叶，光秃秃伫立在雪地中，好一番萧瑟。

　　雪天路滑，学校已经多次提示各位同学要注意交通安全，减慢车速。

　　但因为充电困难、乱拔充电器的现象也很频繁，林黎一直没买电动车，也就无所谓减慢车速了。

　　这些天吴凌也忙了起来，没时间来找她，林黎正愁怎么面对他，这倒是给了她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借口。

　　但就像那句话说的，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这周六下午，吴凌约她一起吃饭。

　　出校门前，林黎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确认自己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

　　她扫脸出了校门，一眼看到了在一旁光秃榆树下站着的吴凌。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部，露出了一截修长的脖颈和凌厉的下颚。

　　不得不说黑色确实是很有氛围且极显帅的，至少在他身上是这样，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就这么会儿功夫便收到了不少人若有似无注视的目光。

　　偏这时候空中还飘着雪花，整个人简直像是被开了聚光灯，林黎心想，这家伙就这么站在她们学校门口，明天该不会上表白墙吧。

　　吴凌的视线看了过来，正在游神中的林黎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一下子回笼了思绪。

　　她连忙小跑着过去，棕色地砖人行道上铺满了薄薄一层雪，与旁边油柏公路相比摩擦力要小很多。

　　吴凌走了过来，林黎伸手想牵他往车边走，脚底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前扑着抱住了他。

　　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林黎脑中有一瞬空白，紧接着感受到了吴凌胸腔在小幅度震动，他低笑着问：“今天想吃什么？”

　　林黎心想，看来最近不止得减慢车速了，她手抓着吴凌身后的羽绒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让自己贴他太近，仰头看他：“火锅吧。”

　　“还是去上次那家?”

　　林黎摇了摇头，“我们买了食材在家吃好不好。”

　　在家?

　　吴凌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哪怕在这么冷的天气下，站了不知多久，听到这个形容后，嘴角却弯得更深了，仿佛不会被冻僵似的，他颇有兴趣地问道：“谁做饭?”

　　林黎冲他弯了弯眼，那笑容似带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吴凌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我做?”

　　林黎猛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商场某大型超市

　　吴凌推着手推车跟在后面，林黎在生鲜区挑着菜品。

　　吴凌无声叹了口气，语声竟软了下去：“就不能我们两个单独吃吗？”

　　林黎捞了颗西蓝花放了进去，嘴里说：“大家一起嘛，火锅就是得人多吃起来才热闹。”心里却想着，最近才不要和你这个臭流氓单独待在一起。

　　食材买完后，林黎又来到日用品区拿了几双家居拖鞋和一些杯具。

　　货架最上方有些高，她刚微踮脚将一包一次性纸杯拿了下来放进手推车里，便看到吴凌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她轻笑。

　　林黎觉得他莫名其妙，微蹙眉：“你笑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她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竟有种想要打他的冲动，哪怕他顶着这么一副比南韩顶流男明星还要帅气的脸。

　　吴凌低声清了下嗓子，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就在林黎抬头无比困惑看着他之际，吴凌伸出右手，手掌从她发丝擦过，平直的抵在了自己锁骨上方。

　　林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仿佛收到了极大侮辱，她为自己辩解：“是这个货架太高了，设计得根本不合理！”

　　吴凌尾音拉长：“哦——”

　　林黎心想，自己净身高165，就算在女生个子里算不上高，但也称不上矮吧，她知道吴凌高中的时候身高就有189，上了军校后似乎又长了些，现在净身高肯定在一米九以上，自己哪能和他比，可他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个解释似的，林黎瞬间被他气得够呛。

　　她丢下一句：“你以后和电线杆过去吧。”转身就走。

　　反正和电线杆比身高，永远只有电线杆嫌弃人的份儿。

　　吴凌急忙用手臂揽住她，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颈窝，也不管这个姿势与他而言舒不舒服，至少从神情上看，他一副享受极了不想起身的模样，心里是愉悦的，声音沉沉的，话语却轻，像是带了电流，勾得林黎竟一时挪不了步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和电线杆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林黎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太没面子了，于是连忙冷起脸，拉开他的手臂，丢下一句：“那你去付款吧。”紧接着便去了超市门口。

　　吴凌推着手推车连忙跟上，车轮划过某货架旁时，余光瞥见上面的东西，吴凌突然顿了步子，快速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扔进了手推车里，然后去结账。

　　-

　　窗外雪越下越大，室内鸳鸯锅热气腾腾，汩汩着开始逐渐沸腾，厨房内水流声哗哗作响。

　　吴凌洗着菜朝客厅正悠闲观雪的韩骁看去：“欸，韩骁，别干坐着，都是男人，凭什么只有我在厨房洗菜?过来帮忙打下手啊！”

　　坐在沙发上的韩骁终于扭头瞥向他：“今天不是你做东吗？”

　　吴凌甩了甩生菜上的水，将洗好的生菜放进餐盘里，说：“我做东又不是我当厨！”

　　韩骁不再说话了。

　　吴凌微微叹了口气，心说，果然啊，你永远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两分钟后，厨房

　　韩骁洗了手站在吴凌身旁：“要我做什么？”

　　哟，吴凌眉峰一挑，反问他：“不是不来吗？”

　　韩骁一副丧气又无奈的模样，向后侧头，示意吴凌去看。

　　“这葡萄甜吗？内地可吃不到这么甜的葡萄。”客厅沙发上，林黎盘腿坐在沙发一角，辛瑶躺在林黎腿上，刷着手机，时不时接受一下来自林黎的投喂。

　　“胡说八道，一个飞机不运过来了？”

　　“那能有现摘的新鲜?”

　　辛瑶没在这事儿上同她继续争辩，语声颇为宠溺：“行行行，哪个都没你喂的甜。”然后将葡萄皮吐了出来，就着卫生纸投进了垃圾桶里，提意见：“不过，你喂我之前能先剥个皮儿吗？”

　　林黎打了她一下，“惯的你！”辛瑶笑着一缩肩躲了过去。

　　韩骁收回目光，做了个总结：“你看她俩你侬我侬的，就差没抱在一起了。”

　　吴凌也收回视线，继续装盘着蔬菜，凉凉道：“这可不比抱在一起好到哪去。”

　　最后一盘食材上齐，门铃也刚好响了。

　　林黎立刻起身穿上鞋去开门。

　　林黎说：“你再晚一点，我们都要开吃了。”

　　韩朝将手里的提着的玻璃瓶递给林黎：“喏，就是为了榨这瓶果汁才拖到现在的，我亲自监工制作，绝对0添加。”

　　林黎假惺惺地笑道：“你看你，来就来了，还专门带了瓶鲜榨果汁过来。”

　　“你少来，”韩朝说：“也不知道是谁在一小时前‘特意’提醒我，要用上次买的榨汁机炸了果汁再过来，说是现在市面上好多果汁都是假货，不知道添加了多少香精防腐剂。”

　　“好啦好啦，辛苦我们韩少了，赶快来吃饭吧。”

　　餐桌旁，吴凌摆着筷子，问韩骁：“你弟怎么也过来了？”

　　韩骁一脸莫名：“你问我？”他心说，不是你请客吗？客人又不是我邀的，再说了我弟来怎么了，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吗，还能将你给吃穷了？

　　吴凌心道，算了算了，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半小时后，吴凌和韩骁捏着筷子，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在身旁三人忘我滔滔不绝地开始下一个新话题后，纷纷想，这还真不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餐桌旁，辛瑶一鼓掌，激动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女生！”她比划形容着：“是不是齐头发，留了个刘海，个子挺娇小的，长得也白白净净超可爱的那个女生？”

　　韩朝说：“你知道她？”

　　辛瑶：“那当然啊。”她一指林黎：“就是她们实验室的，我印象可深刻了。我一共去她们实验室没几次，就有好几回都看到那个女生在抓老鼠。”

　　“有次是个黑黑的，特暴躁的一批老鼠，叫什么来着？哎呀，反正是一串数字，一到她手里乖得像什么似的。”

　　林黎当旁白：“c57”

　　辛瑶：“对对对，还有一次，是十来笼超级大的大白鼠，肥得跟小兔子一样，我在旁边听她们报数据，一个一斤多重。”

　　林黎：“对，她们当时做的高血脂症模型，平时饲养的饲料都是专门定制的高脂饲料。所以老鼠异常肥胖。”

　　辛瑶突然笑了起来：“上次她们实验室有一个待解刨的老鼠失踪了，结果在人小姑娘背后趴着呢，要换我都要吓死了，但人愣是脸色未变，揪着尾巴就把失踪的老鼠拎了出来。”

　　吴凌用筷子夹了片冬瓜，在空气中散了两秒热气，才递至林黎嘴边，企图靠她喜爱的美食蔬菜来吸引她的注意。

　　林黎张口就着吃了，然后侧头冲他甜甜地笑了笑，眼角弯弯，像是缀满了星光，吴凌瞧着心里都暖了起来，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他抬起手想要捏捏林黎笑意灿烂的嘴角。

　　眼前的姑娘却又突然转过头去和韩朝、辛瑶聊了起来。

　　吴凌的心情顿时由光照万里变得乌云密布，那僵在半空的手一瞬后，突然拿起了筷子，用力夹了一块菜花放进嘴里，狠狠嚼了嚼。

　　韩骁：“欸，那我刚放里面的，没熟！”

　　吴凌看着面前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思考一瞬，对韩骁低声说：“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分开吃饭比较好。”

　　韩骁：“提议甚好。”

　　……

　　夜幕沉沉

　　吴凌开始着手收拾桌子，韩骁捞起东倒西歪的两个醉鬼，左手韩朝右手辛瑶，长叹了一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然后对吴凌说：“行了，我走了啊。”

　　吴凌开口挽留：“这么晚了，要不你们就留这儿睡吧。”

　　吴凌心里盘算得正好，他和林黎一间房，辛瑶和韩骁一间房，让韩朝睡沙发上，这简直太完美了，今晚又有了和女朋友一起睡的名正言顺的借口。

　　“不用了，”韩骁只当他这是故意当着林黎的面口头客气，以此来掩盖什么明显的意图，一脸‘你放心，我懂’的神情，心说，好兄弟，我还不懂你？你放心好了，我这么有眼力见儿有情商，是绝对不会住在这里当电灯泡打扰你俩好事儿的。

　　若不是他此刻实在腾不出手，看他面上坚定真挚的神情大概想捶着胸脯向他保证了。

　　吴凌一哽，心说，这哪是要你们当电灯泡啊，分别是要你们来推动情节发展的。

　　而韩骁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这位好兄弟——身强体壮、至少从外表和体格上能看出肾功能强大、雄激素旺盛、性.欲望强烈，实操起来持久度、技术性都非常优越的吴凌，在恋爱谈了三个月，和女朋友同居了数天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个只亲过嘴儿的雏。

　　因有吴凌在一旁监督，林黎没喝太多，同走路都跌撞的韩朝和辛瑶相比，言语举动还显得正常些，只是现在大概是有些上头了，被热气熏蒸得脸有些红，见他们离开，迈起步子也要跟他们走。

　　吴凌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没看见韩骁忙得都没手了吗？你过去，他可顾不了你。”

　　林黎语速要比平常慢一些，听起来似乎有些委屈：“我想回去，好久没见我想她们了。”

　　吴凌知道林黎说的是要回韩朝的公寓，想和她的室友住在一起，可她前些天不一直和她们在一起住吗，哪里来的好久没见。他也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和喝醉了的林黎讲道理的，于是说：“你不想回去，你也想我了。”

　　林黎原本那水灵灵圆溜溜的杏眼，此刻在听了他这句话后，瞬间皱成了狗狗三角眼，幽怨地看着他：“你在给我洗脑。”

　　两人说话的功夫韩骁已经‘左拥右抱’地出去了，门再次关上。

　　吴凌彻底放下心来，开口：“没有，我在洗碗。”

　　林黎似乎也终于认清了现实，只好认命留在这里，转身回卧室：“那我去洗澡。”

　　她说着嗅了嗅身上，果然染满了浓郁的火锅味，“难受”她低低自言自语说了句，是在说火锅的味道浸满全身的感觉。

　　吴凌敏锐地捕捉到她这句话，举步跟上去：“哪难受？”

　　林黎一进房间，刚转身准备关门，就见吴凌紧跟着她迈步进来，她活像一只警惕得竖起耳朵的小兔子，忙指着他喊道：“你走开！我们俩现在还没结婚呢？不许你进我房间！”

　　吴凌气笑了，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脸颊：“你醉成这样，我能对你做什么？”

　　“嗯～～”林黎闭眼摇头摆了摆食指，随后指向他。

　　吴凌疑惑，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

　　只听林黎慢吞吞开口：“你的眼就是房，看谁都像要开房，感觉下一秒就能将人扑倒。”

　　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吴凌一时有种心思被人拆穿了的尴尬无措，他抬手摸了摸眼角：“这么明显吗？”

　　林黎不答他，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开口：“你背过身，出去。”并朝前挥了挥手，示意他把门带上。

　　刚走出门外，吴凌那有些茫然顺从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什么，瞬间被自我意识占据了主导。

　　他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不一起睡觉，那帮她穿穿衣服顺便看看总可以吧，况且林黎一喝醉就傻乎乎的，第二天也记不起来什么。打定主意，吴凌再次转身准备进去，谁料刚一转身便看见林黎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他。

　　那眼神跟防色狼一样，看得他莫名有些心虚。

　　“……你知道人醉酒后再洗热水澡，加速血液循环是很容易昏倒的吧？得有人在旁边看着，正好我现在没事，等你洗好了，我还能帮你”穿穿衣服。

　　“砰”的一声，他还没忽悠完，门就被人毫不留情地从里面给关上了，顺带还反锁了两圈。

　　看着眼前紧闭着的房门，吴凌陷入了沉思，这也不傻啊。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厨房，突然看到一旁桌子上的塑料袋中躺着的一瓶沐浴露，连忙拿上，来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卧室内，林黎还没来得及进浴室，在床前刚把上衣脱了，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不想再重新穿上充满火锅味的外衣了，捞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净睡衣，匆忙系上扣子，又打开了门。

　　“干嘛？”突然又被人打搅，林黎语气开始有些不耐。

　　但吴凌却恍然不觉，嘴角弧度上升，眉梢微挑，看向林黎时的眼神闪着光，仔细分辨，那似乎是一种戏谑的，玩味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林黎被他盯着，胸前突然有些发凉，不自在地降低了声音又问了句：“有事儿吗？”

　　吴凌下巴朝她胸口处一扬，示意林黎自己低头去看。

　　林黎莫名奇妙地垂头，下一秒，立刻低叫着攥紧了领子。

　　大概是方才她穿的太着急了，开衫式睡衣白色纽扣从第一颗就系错了，第一颗纽扣系在了第二个孔位上，以至于原本便偏低的领子右侧松松垮垮地又暴露出一部分。

　　吴凌看她一副良家妇女被登徒子轻薄了的模样，心说，现在不过看了一眼就应激成这样，那你要是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我不仅看了还摸了、亲了的话，那不得骂死我。

　　林黎低低骂了句“臭流氓”，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早晨你干了什么好事，我是睡着了，但不是死了。虽然当时她昏昏沉沉清醒不过来，但感觉还是在的，要不是后来怕尴尬，她才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给烂在肚子里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关门，吴凌眼疾手快拦住，将手里的瓶装沐浴露递了过去：“不是要洗澡吗？浴室内的快没了。”

　　林黎愤愤然接过，下一秒“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