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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 ...

  •   小区楼下

      韩骁下车将哭了一路的韩朝从后座抓起,临走前特意嘱咐了一遍辛瑶就在副驾上坐着,千万不能乱跑。

      见对方乖乖点头应下后,他这才放心扶着韩朝上楼。

      谁料两人还没进电梯,韩朝便一把甩开他的手,哭吼道:“我不用你关心!”

      韩朝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

      韩骁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有点懵,他指了指电梯:“想自己上去?”韩骁看了一眼他现在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说:“不过,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门牌号都看不清了吧?小心到时候敲错了门,别人告你非法闯入。”

      韩朝‘哇’的一声,贴着墙哭得更伤心了。

      看他这副反应似乎真遇到什么事了,韩骁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认真:“怎么了这是?学习上出问题了?”

      韩朝不回答。

      韩骁看着他面上痛苦的神色,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猜想,因怕别人听见,也怕让韩朝反感,他凑进了两人的距离,温声问道:“我知道现在社会上同性恋挺多的,还有一些男生纯粹是图新奇刺激,也加入了其中。”

      韩骁眉头蹙起,捏着下巴,食指弯曲抵在人中上,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向韩朝后背下方,轻嘶一声:“你不会是没做好防护措施被传染了什么病吧?”

      人在宿醉的情况下不仅是身体,就连脑袋也是运转缓慢的,韩朝完全在自己的独立频道中,亲哥的话从他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意识到对一个直男来说,说对方是gay是多大一个污蔑。

      韩朝颓然地坐在地上,“你少管我。”他撇过头,不自在地低声说:“你不用把对妹妹的关心施舍到我身上,我就是我,我不会活在别人的影子下,我也不稀罕拿你对妹妹的愧疚换取对我的关心。”

      听到他这句话,韩骁原本应该为自己亲弟弟不是gay而感到庆幸,但此时心里反而更沉重了,他毫不留情地拍了下韩朝的头。

      疼痛让头脑获得短暂清醒,他听到哥哥开口说:“傻小子,你平常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要不是我弟弟,谁稀罕管你?”

      男生抹了一把泪,呆呆道:“那你小时候为什么好几次只带妹妹出去玩,都不带上我?”

      韩骁说:“那时候你要上补习班,怎么带你出去?”

      别扭的男孩终于化去了坚硬的外壳,态度软了下来,在哥哥偶尔一把的搀扶下,终于来到了公寓门前。

      李悠然早早睡了,纪舒正在刷牙,听到动静后,去了玄关处。

      韩朝正含糊不清地让他哥回去。

      因为公寓里有女生,韩骁没进去,只在门前叮嘱他喝了解酒药再睡。

      韩朝敷衍地冲他摆摆手,一把关上门,歪歪扭扭地朝卧室走,路过玄关的鞋架时还差点被绊倒。

      纪舒含着牙刷伸手扶了他一把,因着酒精和方才情绪的波动,他眼中有着朦胧的水汽,看起来困倦极了。

      韩朝盯着纪舒被发带撩走额间碎发而露出的光洁额头和她染着牙膏泡沫的嘴唇,大脑空白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语言功能:“面试过了?”

      “还没出结果呢,不过过不过都无所谓,大不了我回我家药厂找个活干,给自己家工作,还少了资本中间商赚差价呢。然后再好好准备下年的药师资格证考试。”

      纪舒进了洗手间漱口,韩朝模糊应了声,走进自己卧室瘫倒在了床上。

      纪舒洗漱完,见韩朝房间的门没关紧,里面灯还亮着,她敲了敲房门,没人应,纪舒便直接走了进去,见对方衣服不换鞋子不脱便躺在了床上,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露在床沿以外的鞋。

      “哎!喝解酒药了吗你就睡?”

      对方朦胧地应了声,仍没有动作。

      纪舒嘀咕着,“又没人逼你去应酬,怎么喝这么多。”然后去客厅倒了杯水,找出解酒药重新回了韩朝的房间,将他叫醒,盯着他喝了药,又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

      然后轻呼一口气,盯着烂醉如泥的韩朝自我感叹道:“找了我这么个有责任心的合租室友,你就偷着乐吧。”

      正准备转身走,一旁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的一声,屏幕亮了。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谁还给他发消息,但纪舒自诩并不是个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她没管,正要走,余光突然察觉到什么,顿住,视线移到了屏幕上。

      果然是微博消息。

      纪舒叉腰深呵一声,指着昏睡过去的韩朝痛斥:“好小子,不是说不玩微博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我们偷偷隐瞒什么惊天大秘密。”

      纪舒盯着屏幕看了眼详情——【亲爱的用户@unique,今天是超话 西河城大学超话 的生日,感谢一路相伴,点击……】

      “……”原来是系统消息啊,纪舒兴致缺缺地回到自己房间,脑海里还在想着韩朝的网名——

      unique

      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是太熟了,她铁定在哪见过。

      于是,原本打算睡觉的纪舒,又精神高昂地考古起了韩朝的微博。

      在众多相似名称的用户界面出现的那一刻,纪舒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位博主,标签写着:摄影博主 粉丝7.7万,她吓得立刻翻转了手机。

      是他?那个她大一的时候为了快速学习摄影技能,在网上精挑细选,最后确定下来的、坚持不懈骚扰了人家一个月的摄影博主?

      纪舒关注他的时候,对方粉丝才小几千,现在已经好几万了。

      不可能、不可能,纪舒猛地摇头,说不定只是碰巧撞了用户名了。

      纪舒不断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再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眼界面——好吧,其他博主用户名和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出入。

      纪舒点进了对方主页,看了眼他的动态,对方最近果然参与过西河城大学的超话。

      这下彻底确认了。

      纪舒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破灭,心中反而彰显的是一种别样的平静,就像是寂静深山中一汪连表面都没有丝毫涟漪的黑色深潭,可她又能清晰感觉到在深潭下有无数汹涌暗流在缠绕扭动,似乎随时都可能破水而出。

      所以,那天韩朝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玩微博?他是不是早就认出自己了?她当初骚扰对方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不合时宜的话?

      纪舒把自己所有的手机号、微信和Q.Q账号全部重新登了一遍,终于重新找回了当时和韩朝聊天的账号。

      她翻进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发的——【其实,一直没告诉你,我也是西河城大学的,不过目前在外地做交换生。之前逛我们学校超话的时候,在一条文艺汇演的视频下看到有人@了你。额,提前解释一下,我并没有要故意窥探你隐私的意思,确实是无意中看到你和对方在评论区的留言回复,从你们的对话中知道了你的名字和学院,很巧的是我也是药学院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不是能从网友进一步发展成为好朋友?这是我的微信v……】

      开屏第一条就给纪舒来了个措手不及。

      刚上大学那一阵儿,她同几个高中、甚至初中同学有一段交流活跃期。那时候她在舞蹈社团,平常参加各种活动多多少少会有几个视频流出来,老朋友如果凑巧看见了就会在评论区@她,甚至把她的衣着、位置直接大剌剌地说出来,并带着友情光环夸张地赞美她几句,如果被她们刷到几个她学校内的单身帅哥,甚至会直接在评论区喊她真名,说要帮她找‘男朋友’。

      起初她是不太喜欢这种把她名字直白发在网上的行为的,怕惹麻烦,但因为她知道对方并没恶意,怕扫兴,也就一直没说,不过随着异地分别的感伤惆怅被时间冲淡,大家的热情也都纷纷跌至谷底,彻底断了联系,成了对方通讯录里的僵尸号,逢年过节也不再发消息。

      也正是如此,她早就忘了这些事儿,但看韩朝的信息,他应当那时候便根据评论信息从视频里知道了她的长相和名字。

      人在互联网上果然得保护好自己的隐私,纪舒追悔莫及地想。

      她一目十行往上翻聊天记录。

      几乎每条都是以博主大大或博主哥哥为开头,辅以几句以天气、饮食等为主的关怀话语,加以各种可爱的表情包和颜文字以及矫揉造作的语气助词,最后引出正文——她在摄影技巧上的疑惑。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如何能白嫖一个摄影师傅快速学会摄影技巧上,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话有多……做作。

      现在看来简直是让人两眼一抹黑的程度。

      而韩朝给她的回复向来都是挺专业的一些冷冰冰的文字讲解,或者是告知她,他刚发的哪条视频专门讲解了她的疑问让她自己去看。

      以至于那时候她以为对方对她这种死皮赖脸的狗皮膏药行为是挺不耐烦的,只是出于好教养才会一直回她。

      她自诩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在学的技能足够在摄影社团站住脚后便决定不再骚扰人家,下定决心的那天还给对方打赏了两块钱。

      那时候恰逢考试周,她破釜沉舟地把一些娱乐软件都卸了,她不常用微博,重新下回来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再登账号的时候早就忘了是用哪个号登的,她便重新起了个号。

      纪舒心疲力竭地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半响捂起脸,天呐,那些话她竟然全都说给了韩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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