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草系女孩》橙嘴草雀

2、02 糟糕，

　　糟糕，自己的书包被人丢了。
　　表面上面无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凪，迈出比以往快的步子往偏远的垃圾桶、僻静的小树林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搜寻，没有、没有、也没有……明明只是被老师叫走一会儿，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如果只是书包丢了的话还好，但她今天失心疯竟然把草稿本带来，都怪自己，她又不是不知道这种经常发生在自己身上，被大家称为“恶作剧”的游戏。
　　凪心里有些烦躁，原本白纸一样平整的皮肤在眉头处也皱起小小的沟壑，幽灵的身体仿佛跟着情绪微微晃动起来。
　　如果找不到……
　　如果找不到……
　　如果找不到，她又能怎么样呢？
　　顿时，凪浑身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往地下一摊泄了气。她蹲在地上，双臂环抱在小腿上，她的下巴撑在膝盖中间，无神的双眼盯着不远处的洁白墙皮发呆。
　　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个记录自己垃圾一样异想天开的幻想草稿本而已，丢了就丢了，其实早就应该丢了。每天沉浸在幻想里对自己的现实生活一点帮助都没有，丢掉实质上也没有任何损失，说不定是一件好事，自己也该考虑未来了，上大学还是就业。
　　课本的话也只带了今天要用到的书而已，她还能再买，虽然超出了自己的日常预算，不过稍微节省一些，也是能够弥补这个不大的洞。
　　随着思绪越来越通达，凪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消失，原本被微风吹动的白纸幽灵又慢慢回到静止不动的状态。
　　但是她现在不想站起来，仍然蹲在原地发呆。
　　这里这么偏僻，平时也没有同学会来，没有人会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就让她这样静静地待一会儿吧。
　　“薄叶凪同学吗？”
　　凪手指一缩，是及川彻的声音。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刚才的样子全被他看见了吗？
　　他会笑话自己吗？
　　还是当面装作友善，背后和别人一起说自己的闲话？
　　转念一想，她太过自以为是了，自己只是一个无名氏而已，及川彻这样的风云人物怎么会在意自己呢？说不定下一秒就忘记了。
　　凪再次陷入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完全忘记回应及川彻的呼唤。
　　看着缩在那里不理他的一坨人，及川彻苦恼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位同学在cosplay石头吗？
　　他喊出从捡到的书包里翻出的石头同学的名字。
　　“薄叶同学？薄叶同学？薄叶凪同学！”
　　完全听不到啊。
　　伴随及川彻呼唤的声音越来越近，及川彻离凪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他学着凪的姿势蹲在她旁边，将黑色的书包递在凪的面前，“是你的包吗？我看到你在找东西？”
　　“嗯？”
　　近在咫尺的声音终于把凪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她下意识跟随声音的方向移动，一张清爽的笑脸映在她的眼前。
　　眼眸弯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你的包？”
　　及川彻再次询问，手上晃了晃包。
　　“嗯，我的。”
　　凪又无意识跟随及川彻的声音看向及川彻的手，修长有力的手上拿的正是自己的包。她接过及川彻递给自己的书包，低头喃喃道了声谢，便快速站起身来转头快步走了。
　　好似有狼在身后追她，凪匆匆走掉了。
　　“看看少东……西了吗？”
　　及川彻被凪决绝的背影伤害到了，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一定是因为看到他及川太害羞了，所以不知道如何面对才仓皇逃走的。
　　嗯嗯，一定是这样。
　　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暴跳如雷的怒吼，“及！川！”
　　及川彻在电话这头摆出对不起的表情，“抱歉抱歉，小岩。”
　　“我吗？在做好人好事哟。”
　　“哎？我没有糊弄你。”
　　一边用撒娇的语气打电话，及川彻一边朝排球部走去。
　　橘黄色的天空下，几只鸟儿从电线上飞起来，又飞到别处。黄昏时间，除了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归家部已经放学回家了。
　　逐渐平静下来的凪，后知后觉刚才她对于自己的“恩人”非常不礼貌。
　　明天要不要专程去道谢呢？
　　及川彻会不会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只是一件小事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其事。
　　而且作为怪人的自己如果专门感谢校园明星，是否太过自不量力。
　　凪有些纠结。
　　“我回来了。”
　　黑洞洞的屋内没有人回应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坚持，凪依然每天回家打招呼。
　　打开灯以后，凪进门首先双手合十拜了拜摆在旁边棕色木架子上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张严肃的面孔，不带一丝笑意，抿紧的嘴唇两边有深刻的沟壑。
　　她是凪十岁时去世的外婆。
　　父母在她三岁时就离异了，母亲把自己丢给外婆后去东京工作，父亲是谁她已经记不得了。
　　除了母亲定期打给她一些钱证明自己并不是真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怪，也不是早就死掉但意识仍然不接受死亡事实如生前一样活着的缚地灵。
　　没有其他人和自己有联系。
　　独自一人吃饭、睡觉、学习、打扫……
　　可能哪天死在家里，都不会有人发现，直到邻居闻到尸体腐烂散发的恶臭，才想起来报警。
　　然后引起一些人的唏嘘感慨，如果运气好还能当做社会新闻报道，揣测独居高中生死亡背后真相。
　　想着想着，凪坐在榻榻米上扑哧扑哧地笑出来。
　　榻榻米上置着一个小木桌，供凪吃饭、学习使用。
　　今天的晚饭是味增汤和一小碗米饭，裙带菜因为便宜她放了很多，有海鲜的味道。
　　她把桌上的漫画杂志塞进桌角，摆出一本排球杂志，里面有答题赢奖的活动，不管大或小的奖品都可以用来补贴家用。
　　凪经常搜刮有这种活动的杂志。
　　杂志封面上是一个排球运动员高高跃起正要发球的姿势，光影交错间显示出他强势的力量感，仿佛能听到排球重重击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大沉闷响声。
　　然后观众席的众人欢呼雀跃，为一个好球喝彩。
　　不可避免，凪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及川彻的身影。
　　他打球是什么样子的呢？
　　凪从来没有见过。
　　尽管以貌取人不好，但她凭借及川彻的长相气质给她的感觉，自认为及川彻的球风应该是偏向灵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