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草系女孩》橙嘴草雀

3、03 排球如

　　排球如炮弹撞进对手的场地压线而坠。
　　排球高速旋转带来的呼啸的风仿佛掠过凪的发梢，哪怕凪站在球场的二楼，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及川彻爆发的发球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像多变的天气，从清爽的春风转瞬变成强劲的风暴降临，如岚席卷山川河流。
　　及川彻的一次发球瞬间击碎凪的刻板印象，她有一种直觉，或许从这次发球中她窥见了校园明星摘掉社会面具下的恐怖。
　　这种“恐怖”并不是恐怖题材作品中形容的恐怖，被贞子小姐、伽椰子女士突然惊吓的害怕；而是一种天然的窒息感觉，仿佛一颗随风摇摆的杂草在仰视树干冲破云霄、树根枝桠虬结将脚下的土地都挤的凹凸不平时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恐惧感。
　　类似巨物恐惧症。
　　对于过于渺小的杂草凪来说，及川彻这样庞大的生物让她天然恐惧……
　　如果自己是一棵参天大树，当凪这样遐想时，马上便否定了自己，她没有及川彻这样的能量，及时拥有绝对的高度也会早衰而亡。
　　她悄悄地藏在排球场边边角角的地方，减少人类对自己的感知，这是凪通过学习邻居黑子一家的天赋技能，然后刻意学习的技巧。
　　没有邻居一家那么浑然天成就是了。
　　要怎么给他呢？
　　凪攥着装有自制牛奶面包的包装袋，踌躇地思索。
　　她把牛奶面包作为归还自己书包的谢礼，但无论如何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幻想着把牛奶面包交给及川彻的各式各样的方法，紧张地扣了扣手指。
　　最终，练习赛已经结束，选手们退场，观众也陆陆续续散场。
　　凪还是没能把牛奶面包交给及川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及川彻拿着毛巾擦拭头上的水珠，他不知从何而来，站在凪的背后，歪头一脸疑惑地问她，语调自然上扬带着些许俏皮。
　　“谢礼，那个……我的书包……谢谢。”
　　凪低着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将手里的包装袋递给及川彻。
　　他会拒绝吗？
　　“是牛奶面包啊！自己做的吗？好厉害，好吃～”
　　及川彻已经撕开一小块面包吃上了，他正要和凪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人已经离开了。
　　“怎么又跑了？”他是洪水猛兽吗？又没来得及说上话。
　　“及川，那个女孩是谁？又是追求者？”三年级的学长一脸坏笑地搂住及川彻的肩膀。　“挺可爱的嘛。”
　　“不是，只是帮过一次忙而已。”
　　及川彻推开学长的胳膊，打哈哈搪塞过去。
　　排球队成员一起整理球场时，及川彻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自己的好友岩泉一。
　　“小岩，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比较欠揍。”
　　“哈？好过分～”
　　“再问有的没的，我真的揍你。”
　　结束了，凪慢慢远离排球场，橘红色染红了湛蓝的天空，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教室里，一个男生将棒球扔给另一个男生，二人嬉戏打闹。不小心，砸在了坐在座位上低头发呆的凪。
　　凪被猛的一下砸中脑袋，反射性抱住自己的头，闷哼一声。
　　“抱歉啦，丑女。”
　　男生大大咧咧地说着，小小的空间里顿时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 ま ，不要和怪人说话，说不定会被传染怪病啊。”
　　一个女生佯装指责那个男生。
　　“什么病？结巴嘛，啊啊……吧吧……啊啊。”
　　男生夸张地表演凪曾经说话的模样，像一个滑稽演员。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出来了声。
　　凪没有理会他们，刺耳的话语和笑声直接穿透她透明的身体，没有留在她的大脑里。
　　毕竟审美是私人的，美丑是主观的。丑女这种称呼对她不痛不痒，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人。可能确实因为和别人说话反应迟钝，但到不了结巴的程度，如果自己承认患有结巴对于真正患有结巴的病人来说也不尊重了，他们不过找一种借机嘲笑自己的借口而已。
　　她的表情非常空白，在想这本杂志的答题活动做完了，她要去再找一找新的杂志。
　　只是学生时代的一次小插曲而已。
　　当他们长大后回过头来想，或许不以为意、或许说声抱歉、或许早已经忘记，只是青春岁月的不羁、不成熟罢了。
　　丝毫不影响他们未来的光彩。
　　对于凪也是一样的，他们不会影响到自己，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存在。
　　她在内心强调。
　　如幽灵般移动自己透明的身体，凪来到贩卖杂志的区域。
　　她略过漫画专区，站在促销杂志的面前，通常这些杂志会因为销量不佳而有很多吸引人的活动，比如凪格外青睐的答题赢奖活动，不费多少钱和精力便可以获得一些便利的生活用品。
　　至于为什么凪确定自己一定会获奖，当然是因为熟能生巧，她已经参加过数不过来的类似活动。
　　或许是命运之神的安排，她抱起一摞积灰的杂志，抬头就和及川彻大眼瞪小眼，迎面对视。
　　及川彻手里拿着一本排球杂志和一本漫画书。
　　就在凪犹豫是否打招呼的时候，及川彻已经替凪做出来选择。
　　“哟吼～”
　　轻佻的问好是他一如既往的方式。
　　凪迟疑地点点头，准备马上就离开这家店，可惜及川彻不给她这个机会。
　　“为什么不买漫画呢？明明自己画得很有意思。”
　　及川彻将拿着书的手背在腰后轻轻摇晃，身体微微朝凪的方向倾斜，看着凪怀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杂志，遗憾地说。
　　“啊，难道是积累素材吗？”
　　他又一脸恍然大悟。
　　漫画？有意思？素材？
　　他在说什么？
　　凪不理解，并且想要赶快逃离及川彻的身边，一句接着一句实在让她招架不住。
　　原来是及川彻捡到自己书包的时候，想要看主人是谁，意外翻到了自己的草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