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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吴老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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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伯在前引路,脚步轻缓,不时回头看看林墨是否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村中小道上。
村中灯火渐次亮起,如星子坠落人间,一盏盏缀在屋檐下,映着泥墙草顶,温柔静谧。炊烟袅袅升起,与暮色交融,狗吠猫嚎交织成鲜活的人间烟火。
林墨一路无言安静的跟在吴老汉身后,步伐沉稳,衣袂随风轻扬。只在吴老伯招呼时轻应一声。
眼角余光却悄然扫视,将这村子一寸寸纳入眼底,刻入心间。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风景,也是他即将安身立命的尘世——不是游戏里可存档重来的虚拟世界,不是梦境中转瞬即逝的幻象,而是他必须真正扎根、呼吸、生存的现实。
他能感受到风的温度,泥土的气息,甚至耳边隐约的孩童笑声。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酸。
“林先生,到了。”吴老伯在一间明显更为精致的房屋前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木门半旧,门楣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艾草,随风轻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屋檐下还悬着几条腊肉,油光微亮,被晚风轻轻摇动,透着寻常人家的踏实与温存。
林墨抬眼打量:屋子不大不小,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柴火堆叠整齐,角落的老母鸡卧在草窝里,腹下传来细碎的唧唧声,似有新生命悄然萌动。屋内隐约有人语,似妇人在低声叮嘱孩子,又似在与谁商量着什么。
“我婆娘在屋里,孩子们也都回来了。”吴老伯笑着推开门,刻意提高了嗓门,似乎想借此驱散某种紧张的气氛,“都别愣着,林先生来我们家歇歇脚,快出来见礼!”
话音未落,屋里便匆匆走出几人。他们动作有些慌乱,像是被惊起的雀鸟,眼神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最先出来的是位中年妇人,发髻齐整,插着一支素银钗,钗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朴素却有韵味。她身穿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水珠,指尖微红,显然是刚从灶前抽身。
她低眉敛目,根本不敢直视林墨的脸,匆匆一瞥便慌忙屈膝行礼,动作虽不娴熟,却极尽恭敬:“见过贵人。”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行礼,一个个缩手缩脚,大气都不敢出。
“诸位请起。”林墨双手微抬,拱手行礼,他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清润,从容不迫,“在下途经贵地,蒙受收留,已是万幸,不敢以贵人自居,只愿作为远道而来的寻常过客。”
他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试图抚平众人的拘谨。
众人这才敢稍稍抬头打量,却仍不敢多看。
哇哦——全员 NPC 上线,这开局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墨心里的小剧场照常营业,看把他们吓得,我都快成洪水猛兽了。
我现在可是“谪仙下凡·温柔贵公子·不染尘埃”限定款。
看样子还要收着点,别用力过猛了。
吴老伯站在一旁,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却不敢靠得太近:“这是我内人,姓柳,叫春水。别看她粗手粗脚,做的饭菜可是全村一绝,红白喜事,都请她掌勺。”
柳春水微微低头,脸颊绯红:“先生莫听他夸,粗茶淡饭,不值一提。”
林墨含笑看向柳春水,目光真诚而平和:“柳阿姆谦逊了。这烟火之气,最是动人心。能得一口家常饭,已是人间至味。”
啧,我这台词,简直可以录下来当古风配音素材了。他内心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而这声‘柳阿姆’,希望能让他们放松点。
吴老伯又一一介绍家中子弟,声音也比方才轻松了些。
大儿吴长根,身形敦实,肤色黝黑,与妻子绣娘并肩而立。见到林墨看来,吴长根张了张嘴,不知说啥,妻子绣娘则红着脸微微往后缩了半步。
吴老伯低声道:“成婚五年,尚无子嗣,但夫妻情笃,从无怨言。”
哇,古代纯爱战神吗?爱了爱了。林墨内心弹幕刷起,看把他们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人。
林墨郑重作揖,声音低而沉:“情义深重,胜于子嗣。二位高义,在下敬佩。”
吴长根见状憨笑摸头,绣娘脸颊则更红了,低头轻答道:“先生……先生这般人物,竟也会说体己话,折煞我们了。”
二子吴长山,精瘦机灵,身后跟着两个孩子——大的叫阿石,约莫十岁,一脸机灵相,此刻却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小的叫阿蛋,才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躲到父亲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被贵人看见。
吴老伯见状笑骂:“这两皮猴,大的顽皮,小的胆小,让先生见笑了。”
林墨微微一笑,缓缓蹲下身来,视线与阿蛋齐平,声音轻柔如絮,生怕吓着了孩子:“小友,可愿与我一见?”
阿蛋怯怯地探出头,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既好奇又害怕地和林墨对视一眼,然后又躲回了父亲身后。
林墨心中一动,本来想给吴老伯一粒银粒子作为谢礼,可现在,他有了新主意。
他假装从衣襟内侧取出两颗莹润的珍珠,掌心摊开,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凝脂,如霜雪。
“送你们的。”他笑意温软,目光清澈,“大的这颗稍亮,给阿石;小的这颗圆润,给阿蛋。愿你们如珠玉般,温润成长,不被尘世所染。”
不止两个孩子,其余人闻言也都睁大眼。
阿石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不行的,先生,这个我们不能收。”
吴长山吓得脸色一变,他爹吴老汉也慌忙摆手:“先生!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我们怎能收此厚礼!这会折寿的!”一家人都慌乱起来。
林墨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蹲姿,目光温和却不容拒绝:“珍珠再贵,也不及童真可贵。收下吧,就当是初见的缘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若不收,倒是嫌我这份心意轻了。”
这,这可真是,一大家人面面相觑,终于,阿石在吴老汉的示意下颤抖着双手接过,小手紧紧攥着那两颗珍珠,像是握住了全世界,小声说:“谢谢先生……我……我会好好存着,将来给妹妹当嫁妆。”
众人听着都忍俊不禁,心中的拘谨不知不觉散去大半。
林墨站起身,轻轻拍拍阿石的肩:“阿石真是个好哥哥,有担当。”
三子吴长河,年纪最轻,眉眼清秀,像个读书人,腿上被一个小女孩牢牢抱住。
她约莫七八岁光景,扎着两个小辫,辫梢系着红布条,怯生生地,只露一只眼睛偷偷瞧林墨,像只受惊的小鹿。
吴老伯笑着介绍,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这是我家三儿,吴长河,是个货郎,常走城里。先生要是有事尽管差使他去,保准干的妥妥的。这丫头叫春芽,是我唯一的孙女,平日也是个调皮的,今天倒是乖巧得很。”
林墨目光温和地落在这小女孩身上,再次蹲下身来,声音轻得像春风吹过竹林:“春芽?好名字,如初春新芽,生机盎然,未来可期。”
春芽脸颊一红,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嗫嚅:“先……先生好。”
林墨手腕一转,一颗色泽微粉、珠光温润的珍珠出现在掌心。那粉色柔和如梦,正配这小姑娘。
“这颗,送给你。”他递向春芽,“粉如朝霞,正配你这个年纪的姑娘,也像你一样,干净、明亮。”
春芽睁大眼,不敢伸手。吴长河忙道:“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们哪担得起……"
“无妨。”林墨语气从容,目光坚定,“珍珠再贵,也不过是身外物。而且三个孩子,独独剩下春芽,这可不行…”
他轻轻将珍珠放进春芽的小手里,指尖轻触她微凉的手心,“拿着,愿你一生如这珠光,温润明亮,不被尘世所磨。”
春芽低头看着手中那颗粉珍珠,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粉晕,像初春第一朵绽放的桃花,又像一场不曾幻想的梦。
她眼眶微热,终于鼓起勇气对上林墨的双眼,认真道:“谢谢先生!我……我会好好珍藏的,将来……将来我也要成为像先生一样的人。”
众人闻言,皆静默片刻。
吴老伯和妻子柳春水对视一眼,皆是眼眶微湿,心中暗叹:“这可真是……”
“好呀,”林墨含笑接话,目光如水,“我等着。”
呜哇,我这波操作简直满分!他心里小声欢呼,不仅人设立住了,好感度也直接拉满。春芽这孩子,可真会夸人啊,“长成我这样的人”——说得真好!好听爱听,多说点。
见礼过后,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此时的他们,已不再是最初那般手足无措。众人纷纷落座,虽然依旧不敢大声喧哗,但眼神里的亲近感却浓了不少。
柳春水招呼着绣娘一起去了灶屋,端糙米饭、野菜汤、腊肉与腌菜纷纷端上了桌。
“粗茶淡饭,先生莫嫌弃。”
林墨手里拿着筷子,认真地对着她笑:“人间至味,不在珍馐,而在烟火。这一桌饭菜,有家的温度,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动人。”
他吃得认真,细嚼慢咽,不挑不拣,甚至连汤都喝了个干净,不见半分勉强嫌弃。
但是,表面功夫做得再不错。
也不妨碍林墨在心里感觉自己快要被噎死了。
总感觉这糙米粒在给他的食道和胃做磨砂护理
哎。
又想想以后伙食水平可能还不如这呢,他就更感觉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饭后,他习惯性想要帮着收拾碗筷,被柳春水几人连忙拦下,这次的阻拦少了几分惊恐,多了几分心疼:“使不得!先生这般金贵的人,怎可做这等粗活!让我们来吧!”
林墨有些不自在,自己的东西自己弄已是习惯,可看着她们那眼神,只能放下碗筷,让她们收拾了去。
毕竟,入乡随俗,太较真为难的还是柳阿姆几人。
虽是如此,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一粥一饭,当思来处。只有动手劳作,才能知道什么是粒粒皆辛苦。我非贵人,不过一介行者,何须如此拘礼?”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默然,心中对这位先生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先生这般人物,他们怕是往后余生都难忘却了。
夜幕低垂,星子渐显,如碎银洒落天幕。林墨洗漱好后跟着柳春水来到了空置的西屋。
柳春水麻利地铺好稻草,盖上薄布,又转头抱来一床棉被:“被子是新晒的,先生将就一晚。床下柜子里有火折子,夜里若起,莫怕黑。要是还缺什么,先生尽管说。”
“多谢柳阿姆,这些就够了。”
林墨送她出门时,柳春水停在院中,望了眼星空,轻轻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这小村,从没来过您这样的人。老头子有时候思虑多,还请先生海涵。既然到了这,就是缘分,先生且安心住下。”
林墨顿了顿,望着她背影,轻声道:“能得一席安身之所,已是幸事。人间烟火,最是珍贵。我林墨,何德何能,得此厚待。”
待她离去,林墨关上房门,将扇子和剑连带着帷帽放到竹桌一角。
然后长舒一口气,“呼……演了一天,比参加十场漫展还累。”他瘫坐在床沿,揉了揉脸。这半天下来,感觉脸都僵掉了。
他环顾小屋——土墙斑驳,木梁陈旧,一张四条腿新旧不一的竹桌子,上面还放着半盏油灯和他的东西,两张小凳摞在墙角边。
他不是在漫展,不是在游戏,也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穿越了,穿着他的 Cos 装,还有了一个随时“滋滋”断线的半残系统。
“所以……开店这事。”他低声念道,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那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泛着幽蓝的光。
【任务一:开设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0/1)】
【当前进度:未开始】
【提示:可选择行业,系统提供基础模板,首店装修免费,各类物资都可任选两样无限供应。】
林墨点了点物资,弹出提示“物资选择将在店铺开设后解锁”。
“啧,还搞饥饿营销。”
他摇摇头,指尖一转又点开“行业选择”——弹出一长串选项:胭脂铺、酒肆、客栈、药铺、铁匠铺、布庄、书坊、镖局、茶馆……
他沉思片刻,指尖落在“客栈”上。
客栈,一种复数型功能店铺,能吃饭,能住人,灵活点请个说书人还能客串一把简易广播剧,大胆点请个乐师歌舞团还能COS酒吧。关键还能开个专柜卖东西,比如说酒。
而且,他目光移到“物资”上,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客栈的可操作性比其他店铺要大得多。
至于客栈名字,就叫“墨雨”吧!
墨雨、墨雨,谐音“摸鱼”——啧啧……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取名小天才。
另外,虽然系统提示,村口空地可作店铺地点,可开设店铺。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啊。
村子太小,人烟稀少,就算能落脚,也难做长久生意。要是在这儿开张,怕是连柴米钱都回不了本。更别说往后还要把铺子撑起来,做出点名堂。
而且后续的系统任务,也绝对是发展经营为主,所以选址还是要好好想想。
可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好地段的铺面早被人占了,哪还有空位等他这个外来户?
“唉——也只能等明日进城,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名单上的人,扯扯虎皮了。”
其实其他都还是小问题,最大的难处是——他不过是个沉迷游戏、爱穿汉服去漫展“装仙人”的宅男。
虽然也刷过不少古风民宿的视频,看过别人怎么布置院子、怎么拍茶席,可真要自己操持一家古代客栈,他简直两眼一抹黑,连灶台该砌多高都不知道。
“统统啊……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作为你的宿主,我真的太废了,就只会拖后腿,呜呜呜……"林墨在心底咬着手绢,泪眼汪汪,上演一出内心苦情剧,BGM 自动脑补《凉凉》。
就在他自顾自演得投入时,耳畔忽然传来断续的电流声:
【滋……滋……信号不稳定……建议宿主……直接接手滋……成熟体系……】
“成熟体系?”林墨眨巴一下眼睛,随即双眼骤亮,如同暗夜中劈下一道闪电。
他猛地站起身,脑海中灵光乍现——想起那些沙雕神豪小说里的经典操作:主角想开店?直接连店带老板一并打包接手!
对啊!系统你太聪明了!谢谢统统!
何必从头造轮子?直接买个现成的“成熟体系”,老板爱走不走,我只接手店面和员工,这不就是完美的“咸鱼”……哦不,“君子”之道吗?
【滋……不用……滋……】
咦?他的统统又掉线了。
林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活像个操心儿子的爹,嘴上抱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随即,他又兴奋起来——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剩下的那都小问题了,毕竟他开客栈是为了系统,只要系统好了,其他问题等系统来就好了,他只要像玩游戏一样去肝就好了!
“统统,”他低声轻语,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对着空气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棒!加油哦,你可伶的宿主还在等你回来呢!”
随后他便躺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是。这一天可把他累坏了,去漫展本来就起的早,还突然穿越了,好消息是有个系统,坏消息是系统长期断联。完了又是竞走又是演戏的。没有一件事是轻松的,的亏林墨平时积极锻炼,还有颗天塌下来也能原地躺的大心脏。不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