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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是一 ...

  •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数十户人家,土墙茅屋错落。鸡飞狗跳间,孩童赤脚追闹,妇人在井边打水,木桶撞击井沿的“咚咚”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村口有几个人正修补篱笆,远远看见一个身穿奇异华服、手持利剑的人走来,顿时停下动作,纷纷抄起锄头、柴刀、竹矛挡在身前,眼神戒备而惊惧。
      面上不显、实则已拉响一级战备的林墨,看清村民后也愣住了。
      这些人皮肤黝黑,身形消瘦,穿着补丁叠补丁的粗麻布衣,颜色洗得发白,束发挽髻,脚踩草鞋或赤足。
      最前面的老伯手里微举着锄头,铁刃上还沾着新鲜泥土,见他渐渐靠近,手微微发抖,握把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呃……”林墨试探着开口,心里发颤却强稳声线,“在下林墨,见过诸位。诸位安好。”说罢,他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杵——
      “嗤!”
      一声闷响,剑鞘触地之处,竟生生裂了一块。
      林墨吓了一跳,可他靠着平时逛展子练就的“天塌下来也不能崩人设”的觉悟,硬是稳住了。
      我靠!怎么回事?这剑咋把石头弄裂了?!完了完了,把人家路弄坏了,完了完了。
      他内心如同一只尖叫土拨鼠,震荡不已。
      面上却不显分毫,只见他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仿佛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可刚直起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种花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装扮一看就是古代,这能沟通吗?
      不对,那份记忆里好像也是种花话。
      林墨心下忐忑,佯装镇定地将被他杵地上的“溯夜·清光绝影”提了起来。
      可令他惊讶的是,剑身提起时依旧轻飘飘,不像是一把能直接扎穿石头的剑应有的重量。
      他悄悄打量,剑鞘底部纤尘不染,连半点泥污都未沾染。
      我去,这剑变异了?
      不是,为啥啊?
      同样是穿越的!为啥“溯夜·清光绝影”变化这么大,而他却是留守儿童啊?
      这对吗?
      林墨内心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也就没注意到,对面几人已被那一杵吓得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行礼。
      其中那位站在最前面、衣服也少打了好多补丁的老人,快速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林墨的外形,在这灰扑扑的村落前,宛如一幅泼墨山水中突兀闯入的工笔重彩。
      他身量修长,青白长袍如烟似雾,衣袂轻扬间,水墨荷花仿佛在风中缓缓摇曳,似有呼吸。
      薄纱层叠,泛着极淡的光晕,如月下薄雾,又似晨露未散时的微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罗纱帷帽轻垂,玉环微响,遮去半面容颜,唯露一双眼眸,清亮如星,映着暮色,竟似含着几分不属于此世的澄澈。
      腰间“溯夜·清光绝影”剑鞘幽深,银纹如星河流转,剑穗随风轻颤,仿佛与他呼吸同频。
      而他本人,肌肤细腻如玉,不见半点风霜,发丝乌黑柔顺,束于玉簪之中,连指尖都透着一种被精心养护的温润。
      这并非习武之人的筋骨强健,也不是江湖客的风霜刻痕,而是一种……仿佛被时光遗忘、被世界偏爱的“干净”。
      老人赶紧垂下眼,只敢盯着林墨的衣服下摆瞧。
      心里不住发紧:这一身打扮,通身气度,再加上那随手一击便碎石成粉的力道……这绝不是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能够冒犯的!
      “不敢不敢,不知贵人有何事吩咐?”老汉声音发颤,几乎要跪下。
      “贵人?我……”林墨顿了顿,改了措辞,既然要装,就一装到底,“在下不是……在下就一Coser……”
      林墨!!!坏了,顺口了。
      见对面几人一脸茫然,他赶紧改正:“在下就一个路过的人,见天色渐晚,所以想来问问老伯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太好了!没发现我的口误!呜呜呜……诸天万界都说种花语果然诚不欺我啊!林墨内心尖叫,恨不得当场跳一段《神都》发泄那快压不住的吐槽欲。
      此时,耳边隐约又响起了那断断续续的滋滋声,像老式电视雪花屏的噪音,始终未散。
      【滋……系统重连中……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滋……】
      “我冷静你个头啊!”林墨在心里怒吼,但面上依旧维持微笑。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敢作答,没人知道"Coser"是什么。
      但听这贵人语气温和,不似权贵高高在上,也不像江湖客杀气腾腾,听着舒服,不像是恶客,便稍稍安下心来。
      林墨无视杂音,随手将剑“咔”地一声插回腰间卡扣,动作利落,剑鞘与卡扣碰撞出清脆声响。
      说不担心系统是假的,可看这系统滋滋啦啦都不忘给他安排身份钱财、甚至强行加载仓库,想必也是个厉害角色。
      如今帮不上忙,也就只能先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儿看看怎么完成开店任务,或许任务一成,系统便能满血复活了。
      “当然,在下会付报酬的。”他朗声补充。心中小人叉腰拍胸:放心,我林墨绝不白嫖!!!所以,呜呜呜,一定要收留我啊,我不想当上门菜。
      回话的老汉是村长吴老,村里见识最多的人之一。
      他深知“贵人”行事难测,虽万分不愿这金贵人物在村中住下,可若拒绝,惹恼了对方,更是大祸。
      罢了罢了,他咬了咬牙,站了出来:“若……若贵人不嫌弃小人家中简陋,还有空闲屋舍可供歇脚。报酬就不用了,贵人愿意前来,便是小人的福分。”
      他只求无功无过,平安度过,别让贵人记恨。
      林墨闻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露宿野外当外卖了。“多谢了,老伯。不知贵姓?”他微微拱手。呜呜呜,老伯人真好,我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伯!
      “免贵,小人姓吴。单字一个病。”吴老汉小心翼翼。
      吴病?无病?这名字取得可真是个天才。
      “好的,吴老伯,那在下就叨扰您老人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贵人,天色渐晚,还请稍等片刻,小人马上为您领路。”
      吴老汉转身轻声交代几句,让众人回村传话:村里来贵客,都给我紧着点皮子,可别冲撞了贵人,否则怕是连死都是恩赐。
      “贵人这边请。”吴老汉微微抬手指向村里,示意林墨跟他走这边。
      “麻烦了,老伯也不必喊在下贵人,叫在下名字就好。”
      说完,林墨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老伯要是不习惯,可以叫我林先生,在下也勉强算是有些学识。”
      “好好好,小人托大,就叫贵人一声林先生了。”吴老汉闻言点点头,连连称好。
      贵人的名字那是万万不敢叫的,还好这位林先生通情达理,给了个台阶。
      林墨随吴老汉缓缓步入村子,脚步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村中景象在他眼中徐徐展开——土墙斑驳,茅屋错落,鸡群扑腾着翅膀在泥地上争食,孩童赤脚追逐嬉闹,笑声如铃,妇人提着木桶从井边归来,井绳在辘轳上吱呀作响,水珠溅落,映着残阳余晖,清冽如镜。
      时不时有几道目光悄然投来,又迅速收回,如蜻蜓点水,不敢久留。
      多是那些半大孩子,躲在墙角或门后,只探出半张脸,眼珠滴溜一转,便缩了回去。
      妇人们则只敢远远地瞥上一眼,见他似有察觉,立刻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瞬便是冒犯,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他默默打量着这一切,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人间烟火?分明是古画里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他脑中已经开始预演未来:没有空调,没有外卖,没有Wi-Fi,甚至连个像样的床铺都未必会有。
      “水漫金山”已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崩溃,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被黄河老母亲肘击的亲儿子”一个样。
      可他面上却纹丝不动,嘴角微扬,眼神清亮,仿佛真是一位自山中修行归来的世外之人。
      “吴老伯,”他略带羞涩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在下自幼随师父隐居谷中修行,师父仙去后,谷中寂寥,便依其遗命,欲投奔师兄。一路顺水行舟出谷,上岸后误入山林……不料林中突起大雾,我竟迷失方向,误至此处,实在惭愧。”
      “咱们这叫白柳村,桂水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吴老汉笑着摆手,语气谦卑,“林先生若要在桂城寻人,还得去城里衙门问问。我们这村离城近,还算太平。远些的地方,尽是些游侠豪客,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连官府都管不住。”
      他顿了顿,接着试探的又道:“先生寻人,不如去衙门查查户籍名册更妥当。巧了,我有个不成器的侄儿在衙门当差。明日集市,我儿子也要进城送些山货,先生若不嫌弃,可与他同路,顺道去我那不成器的侄儿那儿,让他帮您查一查。”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早已打起算盘。
      这林先生,虽温文尔雅,行礼如仪,可终究是“贵人”。贵人行礼,他受不起;贵人开口,他不敢不听。
      他也想早点把这人送走,虽说林先生看上去就一股子仙气,还对他们这些泥腿子行礼,叫他这个糟老头老伯,也不像平时遇到那些贵人正眼都不瞧他们,生怕脏了眼睛,就连贵人府上一个看门仆从都对他们这些泥腿子呼来喝去的。
      但——他腰上那把剑,太吓人了。
      吴老汉又想到方才,林墨随手将剑往地上一拄,那剑尖触地的瞬间,“咔”地一声,石板生生裂开蛛网纹路,碎石化粉,尘土不扬。这场景他可能今生都难忘了。
      当时林先生拔起剑时,剑鞘竟纤尘不染,连一丝泥痕都无。那银纹如星河流转,一看就不是凡物,藏锋于鞘中的利剑,又该是何等神兵?
      更令人惊心的是,林先生说自己在山林中行走多时,可观其衣物,尘土分毫不染,鞋履洁净如新,腰间挂剑而行,竟无半分疲惫之态。
      一个行于山野而不染尘、负神兵而若无物的年轻人,又怎么会是寻常人?
      吴老汉心里打鼓:这怕不是茶楼说书人嘴里的“隐世高人”?
      那种人,平日里他们这些泥腿子躲都来不及,如今却偏偏进了白柳村的门。送走是福,留着是祸。
      可若怠慢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还是赶紧送走比较好……
      “那就多谢吴老伯了。”林墨不知眼前之人心中盘算,只含笑拱手,眼神真挚。
      他嘴上道谢,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游侠豪客”“神出鬼没”——这世界,果然是武侠世界。只是不知是底武江湖,还是高武仙侠?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衣襟,内袋里原本藏着几个小布袋,是他为亲友准备的礼物——颗颗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如泪,是他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唯一念想。
      如今,那些珍珠已被他悄悄收入系统仓库,只留下铜板与几粒银粒子在身。
      他悄然摸出一粒银粒子,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这不仅是钱,是人情,是融入这个世界的敲门砖。
      到了吴老伯家,他便悄悄留下,不显山不露水,却足够表达谢意。
      他低头再看自己这身“墨雨烟荷”——青白长袍在晚风中轻扬,水墨荷花仿佛在呼吸,衣袂飘动间,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如月下薄雾。
      在这粗布麻衣的世界里,这身华服,早已不是“好看”能形容。它是一张通行证,一种威慑,更是一道护身符。
      他忽然明白——这身衣服,不只是穿越的纪念,更是他在这异世立足的资本。
      就在此时,耳畔忽响起断续的电流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经营地点——白柳村·村口空地,是否建立临时据点?】
      【警告:资源不足,需宿主自行筹措。系统将提供基础模板……正在加载——】
      【滴!模板加载成功,请宿主自行查看!】
      【滋滋……宿主……系统智……滋滋……加载失……滋……】
      “……又掉线了?”
      林墨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行,你牛,你掉线你有理。”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沮丧。
      这系统虽残,却像一根断线的风筝,哪怕摇摇欲坠,终究还连着一头。
      “哎,看样子,我亲爱的‘统统’暂时是靠不上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可——”
      他握紧腰间“溯夜·清光绝影”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愈发坚定。
      “亲爱统统都这么努力,那我自己,也不能太拉垮,不是么?”
      江湖啊……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戴着耳机听古风歌谣,幻想自己仗剑天涯,踏雪无痕。
      现代人谁没做过一个江湖梦?
      可当真正踏入江湖,才发现——江湖不是诗,是泥,是血,是柴米油盐,是人情世故,是刀光剑影下,每一个微小却倔强的生存意志。
      而此刻,他的江湖,正从这炊烟袅袅、鸡鸣犬吠的白柳村,悄然开始。
      他望向村中那一盏盏渐次亮起的油灯,灯火摇曳,映在他眼底,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的江湖梦,就从这一盏盏亮起灯下的屋舍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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