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嗅青梅》听爱情在唱歌

8、第八章 路三少 我似乎躺在

　　我似乎躺在火炉上，底下是万丈的怒火，头顶是遮挡天日的乌云。
　　心里空空的，一种比悲伤还要难受的滋味油然而生，仿佛跳动的心脏被人狠狠剜去，剩下残破的身躯不算，又要硬塞下一些令人生厌的东西。
　　火炉旁似乎围着许多人，他们怒目而视地看着自己，厌恶、阴狠，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待站出来扑向我。
　　“秀姑，四妹是不是年前吃了催孕的药，原本的体质没有这么差劲的。”
　　“三少，是老奴没照顾好小姐……”
　　不知是何人心狠，冲着火炉加了煤炭，我只觉得周身的热气沸腾，就像烧着了一般。
　　原本围着我的人也被我的境况吓住，他们只敢远远地望着我，嘴里发出动物嘶吼的声音。
　　我心里微微安宁些，终于闭上了一直瞪大的眼睛。
　　此时的热气似乎不再是炙烤的痛苦，却像是夏日里拂过的微风，带着沁人的暖意，我长长地舒展了一口气。
　　在这舒适的温暖下，周遭的魔怪尖叫已经消失，整个世界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若能一直睡下去多好。
　　我如斯想着，便所幸放松心情躺着，只希望天长地久，绵绵不绝。

　　就在这放松的时刻，眉心处突然被狠狠一点，我只觉得浑身疼的像是将骨剜出一般，凄惨地唤了一声“哎呦”
　　再睁眼，才发现熟悉的地方。
　　白纱满目，红罗暖床，乍然的光芒有些晃眼，只隐隐约约看见两个焦急的人脸在眼前旋转。
　　“小姐，你醒了！”
　　分辨出此声是秀姑的，我微微松了口气，犹如出壳的雏鸭一般，秀姑便是我那一眼认定，她在，我只觉得安生许多，心里踏实很多。
　　“四妹，好些了吗？”
　　这一声是个陌生的男子，我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心念已控制不了躯壳，我的手一动也不能动。
　　“四妹，三月而已，你怎么……把自己的身体糟践成这样。”
　　话里充斥着怜惜。
　　我奋力地眨了眨眼，终归看清了床头的男子，那一身青紫色的长褂让我瞬时想到了秀姑曾说起的宁家三少，眉目清朗的很，像是静静流淌的小溪，透着一股慈祥安定，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眼里满是焦急。
　　“三哥？”我迟疑地望着他，本能地唤出了他的称呼。
　　他微微一震，嘴角泄出一丝苦笑，眼神里透出悲伤和无奈，半晌的思索后终归坐在床头将我伸出的手紧紧握住。
　　“四妹，你……何苦。”
　　不知怎的，他这么句上句不接下句的话似导火线一样，催发了我眼中难以抑制的泪意。我感觉着他温暖的手，哽咽了几声，终归落下泪来。
　　起先只是微微的啜泣，而后再也克制不住，只觉察着眼里不住地落下豆大的泪珠，裹着内心的委屈和迷惑，滴滴答答地打落在朱红色的被褥上。
　　“三哥！”我躲入他的怀中，抓着他的长褂，终归放声大哭。
　　那么撕心裂肺，那么不知所措，却不知为何而哭。
　　秀姑的面前，我敢于展露迷惑，但永远是坚强的微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三哥，却似乎处于本能地知道在他的怀中，我可以放声哭泣。

　　慢慢地，哭累了，我才放了他的衣衫，这才发现衣衫上已经浸满了我的眼泪，整个左肩都湿漉漉的。
　　“对不住，三哥”我羞怯地笑了笑，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痛苦而带着些沙哑。
　　“四妹，既然你已经无碍，三哥也该离开了。”面前人站起身，抖了抖衣袖，声音里透出几分清冷。
　　我迷惑地看向秀姑，不知道刚刚温柔的人怎么突然成了这冷若冰霜的样子。
　　“三少，四小姐当年年少无知，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您不如看在四小姐是您唯一亲人的份上，忘了吧。”秀姑哽咽几声，望了我一眼“小姐她，如今也后悔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