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嗅青梅》听爱情在唱歌

4、第四章 行路难 手

　　手捧着暖炉，在老妪的搀扶下我一步步走出宫殿。
　　殿外停着一金黄色的雀舆，齐高的八人守在四周，金黄色的盖，朱红色的帏，顶上停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在荒芜的空地上煞是夺目。
　　“皇上终归给了宁家面子。”我听得一旁的老妪轻声低语。
　　面子？
　　我听的迷迷糊糊，不知老妪此话是什意思。
　　心里刚刚兴起几分疑虑，谁知被耳畔突然窜入的戏声打断。
　　“洞房中蜡烛双烧奴心欲碎，小胆儿突突乱跳啼笑皆非。秋波儿直勾勾含着眼泪，羞答答欲言又止粉颈儿低垂………”
　　这词唱的娇嗔无比，虽透着女子的清亮，但依旧能从低转之时听出男子刻意的假声。接着，又是一沉稳男子的唱段。想来是两个男子互相唱着，只是这唱词太过暧昧，男子与男子如何洞房？
　　“扑哧”我为这一发现笑了笑，却突然升起一分好奇：我为何知道世上男子与男子不可洞房？
　　纠结于问题的答案，是以我没有看见一旁嬷嬷的好奇探视，也忽略了领头太监转头疑惑的眼神。

　　搀扶着上了雀舆，不到半柱香的时辰，我便在一颠一簸中到了停汀阁。
　　走下时，早已守在帐旁的嬷嬷拿出朱红色的斗裘，那斗裘厚重无比，长可拖地，嬷嬷想要披在我的肩上御寒，却发现一人难以撑开。
　　我站在雀舆外，看着身旁的嬷嬷向福全投去求助的眼光，谁知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眼，便转过头去，冷漠的很。
　　嬷嬷抬着那斗裘，嘴角泛着怒气，却不敢发泄。
　　思索了半天，最终只好走到我跟前，拉长了身子将那斗裘德一角先行披到我的左肩膀。
　　待要抬起另一角时，却发现左肩的那处已有下滑趋势。
　　我听见耳畔传来嬷嬷苍老的叹息声，来不及思索心里升起的那股柔软，我已握住了左肩的一角，冲她笑道：“秀姑，我，本宫来。”
　　来时的路上，多亏那太监厌恶我，行在轿子的先头，我才能和守在帐旁的嬷嬷打探消息，这一路，大约也记下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譬如，嬷嬷叫秀姑，是我母亲陪嫁的丫头，打小便跟在我身边。
　　我说话时不能说我，要自称为本宫。
　　当今皇上与我打小相识，订的是娃娃亲。
　　………
　　半个时辰很短，只能从一处宫殿行到另一处宫殿；
　　半个时辰很长，可以了解许多事实。

　　秀姑不肯递上斗裘，在她心目中，小姐是做大事的人，一双手写的是卓越兵法，穿衣这等粗鄙的事自是她来侍奉。
　　她力大，不肯放，我亦不敢生拉硬扯，只好使了个巧劲，一松一放之间将那斗裘夺来。
　　抖了抖那衣服，左手一抬楞是将那厚重的斗裘舞上了肩，边角处金黄色的纹线在舞动中闪出亮丽的色彩，如一道划破长空的潇洒刃光，惊花了众人的眼睛。
　　穿戴整齐后，我才发现自己突兀的穿衣方式似乎惊住了他人，只好淡淡一笑。
　　“秀姑，停汀阁在何处，本宫有些冷了。”
　　说罢，拍了拍手上的暖炉，说实话，站在这儿不到片刻，虽说手上有暖炉，但我的脚已冰凉刺骨，像是赤脚踩在光滑的冰雕大理石一般。

　　本是看着出神的福全，这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一刹那，眼前的皇后似乎与往日相比有了些不同，嘴角的笑容柔和了，言语轻柔了，便是动作也带了几分灵动………似乎多了一丝………那位主子的神采。
　　乱想什么呢！
　　摇摇头，福全又恢复了冷淡、骄傲的摸样，扬起手上的拂尘指了指前方。“娘娘，停汀阁到了。”
　　我顺着他拂尘望去，在那绵绵不断的唱词里，喧闹的敲锣打鼓中望见了前方的小阁。
　　只第一眼便被那小阁的门匾所吸引——停汀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