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落叶时》研砚

4、【3】

　　警视厅地下一层的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投影仪的光映在白墙上。

　　松本警视站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投影上是乌丸财团近五年的产业版图：私立学校、养老院、医疗机构…几乎渗透了整个社会福利体系。

　　“所以说，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案子。”松本警视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伊藤应该已经送完资料回日本桥警察局了。

　　伊藤出入都是干练的西装西裤。我则每天都是T恤配短袖衬衫的随意打扮。

　　想起她出现在走廊时那个平静的表情，我不禁想到了她的来历——北海道富良野市，那个被白雪覆盖的，平静的小城。

　　“高木，你怎么看？”目暮警部的声音很厚实。

　　“这些学校的升学率确实令人瞩目。”高木说，“但代价似乎有点大。”

　　久保田前辈在角落里动了动：“什么代价不代价的，我孙子现在就在青松学园念书。成绩进步很快。”

　　“我父亲住在乌丸家的养老院。”另一位警官说，“护理水平确实不错。”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松本警视咳嗽了一声：“有一桩相关的旧案。具体案情，加贺君来说明。”

　　投影切换到一张照片。园田静香站在模拟联合国的讲台上。

　　“四年前的疑似失踪案。”我指着照片说，“当事人园田静香，青松学园高中部三年级学生。成绩优异，曾获得全国模拟联合国大赛最佳辩手。”

　　投影切换到一份报纸。头条是“乌丸教育集团再收购三所私立学校”。

　　“失踪前，她在查这些报道。”我继续说，“还有一些异常举动。”

　　我注意到目暮警部和松本警视交换了个眼神。

　　散会后，我开车前往东京大学。乌丸佑介现在是法学部的学生。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丰田始终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

　　拐过一个路口，那辆车依然跟着。

　　我特意在路边停了一会。它也停下了。

　　继续开。这次我绕进了一条小巷。那辆车紧跟着拐了进来。

　　真有意思。

　　我突然一个急刹车。后视镜里，黑色丰田明显慌了，差点撞上来。

　　趁这个机会，我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和口罩。

　　有人这么紧张我的行踪？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木发来的简讯：

　　“前辈，渡边夫人又跑去学校了。在音乐教室。”

　　渡边麻纪的精神状态最近越发不稳定。渡边不让她回学校，但她总是偷偷溜回去。

　　这时，我忽然注意到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青松学园校服的女孩，正在等红灯。

　　她的站姿，那么像四年前照片上的园田静香。

　　但等我再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