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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薇宫     乔 ...

  •   乔初涵一声不吭,昙昙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昙昙早就道过歉了,师父也没再怪罪她,可就是不理人,谁也不理。

      自打叶澜送她回来,又跟乔初涵说了什么,就这样了。

      昙昙向无生师姐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无生也只是无奈地摊摊手,表示她也没辙。

      这种事还是得凡音出马,她把屋里一众小辈赶到外边玩。

      昙昙被无生拉到小厨房,无尘师姐正在做栗子糕。

      无生、无尘和无岸是三个孪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很难区分,但呆久了会发现她们性格完全不同。

      无生温柔沉稳,眼神温润如水,说话轻声细语,行事亦不急不躁。

      无尘不大爱说话,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但精通厨艺,身上总带着饭香味。

      无岸常远离人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钻研紫薇宫的典籍,性格有点孤僻。

      无尘将蒸好的栗子捣碎,放入米粉揉成团。

      “自从乔师姑经商赚了钱,大家的伙食都改善了。”无生说。

      南疆奇毒多,奇药更是不计其数。乔初涵说服了师父南锦弦,将紫薇宫制好的秘药对外销售,赚了不少钱。

      昙昙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不知道师父怎么了。

      栗子糕做好后,昙昙先端去给南锦弦,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同门喊“”大事不好了”。

      她疑惑地看过去,那个同门径直跑进正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事不好啦宫主!有个男人不顾阻拦,想进紫薇宫来!”

      “宫主正在闭关,叫二位师姑去处理。”无尘拦住了她。

      昙昙不知南锦弦正在闭关,遂只能将栗子糕递给了无尘。

      她想去凑个热闹,就跟在师父后边出了紫薇宫。

      待她看清来人时,已惊得说不出话了。

      清绝就站在她们面前,眯着眼看乔初涵。

      乔初涵歪了歪头,问他有什么事,知不知道擅闯藏云峰的后果。

      “师父——”昙昙拉了拉乔初涵的袖子,小声说:“我认识他。”

      清绝突然轻松地笑了笑,说:“我要找南锦弦谈筹码。”

      乔初涵叫昙昙退后,又冷冷地看向清绝:“若还不离开,后果自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百步之内……想不起来了。不过我认得你,也知道你的本事,更知道你从前的那些事。”清绝说。

      乔初涵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仔细审视着眼前之人,她确信没有见过这个人。

      清绝又说:“我要跟南锦弦谈筹码。”

      “你究竟是何人?”乔初涵问。

      “你当真忘了吗?云城城郊那间废弃的宅子里……”

      “闭嘴!”乔初涵突然打断他,神色间尽是惊慌。

      “清绝,你别欺负我师父!”昙昙突然冲到两人之间,挡在乔初涵身前,瞪着清绝:“我好歹救过你,你竟然恩将仇报跑来闹事!”

      “我是想好好谈谈,我连个武器都没带,怎么闹事啊?”清绝笑着看她,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们为何会认识?”乔初涵问。

      昙昙说:“我偷跑下山的时候救了奄奄一息的他,然后一起流浪了几天。”

      清绝突然提高了声音:“去问南锦弦,她会想见我的。”

      “你到山下的茶楼等几日,宫主出关后自有定夺。”乔初涵说。

      “也行,不过等不到人我会再来的。”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可乔初涵回去后不安更甚,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见人。

      昙昙给她送了好几次饭,都只能放在门口,敲门她也不开。

      “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

      直到凡音说宫主出关了,乔初涵才打开门,忙不迭跑去见南锦弦。

      昙昙被整得一头雾水,只能从凡音这里找答案。

      凡音将昙昙领进自己的寝屋,坐在摆着烛台的圆桌前,说:“因为师姐怕因果轮回,怕命数。”

      “因果,轮回?”昙昙不解。

      “就是说,一个人做了错事总会遭到报应。或早或晚,或在自己身上或在至亲身上。做了好事亦然。”

      “师父做过错事吗?”

      “嗯……大概是十年前吧。师姐有一个很好的朋友,那个人做了一件丧尽天良的恶事。师姐看到了,但选择了沉默,也终成了她的心结。”

      “和清绝有关系?”昙昙意识到这一点。

      “应该是。”

      “到底是什么事啊?”

      “具体是什么,可能只有师姐和师父知情。”凡音说。

      昙昙急得干瞪眼。

      “小昙花儿。”凡音叫了一声,将烛台挪到昙昙面前。

      昙昙知道她这个师姑有个本事,能从烛火中看到他人的将来。

      不过片刻,凡音移开了烛台,神色并无变化。

      “师姑,你看到了什么?”昙昙问。

      “天机不可泄露。”凡音道。

      昙昙泄了气,深知问不出什么。凡音从不同人讲自己看到了什么,昙昙有时不禁怀疑她压根没那个勘破天机的能力。

      清绝一定知道!昙昙打算换个路径下手,谎称要去睡觉了,实则趁夜深跑下了山。

      有了前几日的经历,这段路压根不算什么。

      她在山下茶楼旁边见到了清绝,他躺在那棵老梧桐树最粗壮的树杈上闭目养神。

      “清绝!”

      “你又要逃跑?”清绝问。

      “什么啊!我是来问你的,你来紫薇宫干什么?”

      “我说过了,找南锦弦谈筹码。”

      “谁干了一件什么恶事,是什么事?”昙昙问。

      清绝面色忽然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平静,说:“别人问此事,我早就砍死他了。”

      “我是个例外?”昙昙有点不解。

      “姑且这么认为吧。”

      “跟我讲讲?”

      “我只说你可以问,不代表我愿意讲。”

      是这个理,昙昙挠挠头不知说些什么。

      清绝叹了口气,说道:“有人在院子里关了八十一个孩童。起初,每天给他们八十一个菜团子,每个人都能分到。慢慢地减少食物的量,有人分不到了,矛盾开始了,争抢开始了……直到他每天只提供一碗菜汤,大概过了半年吧,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人。”

      “那个活下来的就是你?”

      清绝没有回答。

      “真是丧尽天良。但这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她看到了,也知道那人要做什么,可她没有阻止。明明只要她肯伸出手,谁也不会死。你说她算不算帮凶。”

      “可是……”

      可是什么呢……

      “沉默的看客与帮凶别无二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清绝说。

      “那你要谈的筹码是什么?”

      “这与你无关。其实与你师父也无关,是我和南锦弦之间的事。”清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师父这是心里有鬼。”

      “不许你说我师父!”

      清绝摊摊手,远远瞧见山上有一道亮光。

      “紫薇宫来人了,你要不去躲躲?”

      宵禁以后擅离宫门要挨罚,前几日偷跑下山的事还未论处,千万不可罪加一等。

      这周围实在空旷,没什么地方可躲,她无奈之下跑远躲到了茶楼后边。

      清绝跳下树,整理了一下衣着,静静等待来人靠近。

      “南锦宫主,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他说的不假。南锦弦做这紫薇宫主近五十年,看着一辈辈徒子徒孙长大成人,算下来她已近古稀之年。可她仍青丝如瀑,像个三十岁上下的美妇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南锦弦语气平淡。

      “欠债总是要还的。还什么,怎么还,是不是我这个债主说了算?”

      “只要你开口。”

      “我要在紫薇宫谋个生计。”

      南锦弦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清绝知道她在笑什么,言语中带着些不明的意味:“我能不能留下只是您一句话的事。您的一句话可以让没犯错的弟子被逐师门,亦可以让犯了大错的弟子拖家带口住进来。”

      南锦弦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你知道的太多,我有杀你灭口的心思了。”

      “如果你要灭口就不会亲自来了。说明我还有点儿用,让我住在紫薇宫,我任你差遣。”

      “紫薇宫不行,”南锦弦顿了顿,说:“藏云峰后山有片枫林,枫林里的木屋是我早年修行的地方。”

      “明白了,我会悄悄搬进去,不让任何人知道。”

      “还有一点,你最好对那些事守口如瓶。”

      “这点您放心,我嘴最严了。”

      清绝刚迈出步子又被南锦弦叫住了:“我要你发誓。”

      “行,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清绝只是随口一说。

      “不够。若违此誓,你将孤寡飘零于世,信任之人皆会背叛你,珍视之人皆会离你远去。而你会苦痛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誓言也太毒了点,清绝不大情愿地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我不信这个。”

      南锦弦看着清绝在原地踱步,许久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南锦宫主,还有什么事?”清绝停住脚,问道。

      “没事。”

      “那您快回去吧……夜里风大。”

      南锦弦笑了笑,刻意提高了声音:“我这小徒孙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等待总是漫长的,昙昙薅垂丝草打发时间。那是南疆很常见的一种草,因极强的韧性常被用来编绳子。昙昙解锁了一种新玩法,将两根垂丝草对串,用力一拉,猜哪根先断。

      她玩了好一会儿,正起兴呢,突然听见清绝喊她。

      她赶紧跑过来,看见南锦弦时心霎时就凉了。

      昙昙有些怕这个师祖,因为她给的惩罚总是很重。无尘在宵禁后跑到厨房偷吃,被罚抄经文三十遍;无生听某位师姑讲药典时瞌睡被抓个正着,南锦弦罚她去山顶往下挑水十担……

      昙昙一直安分守己,没犯过小错,一犯错就是接连几个这么大的,她不知道自己会被罚成什么样。要是抄经文三千遍,她三年内都有得忙了;若是被罚挑水一千担……那就没命活着了。

      南锦弦看出了昙昙的瑟缩,叫她大方点。

      “师祖,我错了!”昙昙觉得万事先低头总不会有错。

      “你平时老老实实的,我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个胆量,自己偷跑出去百余里。”南锦弦说。

      “我错的是偷跑,不是跑了多远。我想去金陵城,我认为这一点没错。”昙昙抬头看着她,说:“怎么罚我都认。”

      “很好。你此行史无前例,我得好好斟酌一下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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