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复仇者]请叫我路人A》弧光很懒

5、第 5 章

　　由夏入秋，天气不再炎热，我没有理由再排斥伊佐那的靠近。
　　据说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事实证明这个理论非常正确。
　　半年的相处，让我习惯了伊佐那的存在，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靠近和贴贴，习惯了偶尔和他犯病般的互殴。
　　我想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人类总是这样，在不够纯粹的感情中生出十分粘稠的依赖，这种胶水般的物质将两个愚蠢的人粘合在一起，让他们误以为这是某种更美好的东西，实际上不过是习惯。
　　而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或者说，我觉得自己是。

　　所以想起伊佐那还有没多久就要出狱这件事的时候，我感觉心里面毛毛的，有些不自在。
　　伊佐那显然比我更加不自在，一直说着“少年院的生活枯燥得让人想死真期待出去的那天”之类的话的他，最近变得异常安静，同时更加粘人了。
　　他把下巴放在我的颈窝，浅浅的呼吸吹得我耳侧的头发飘了起来，深紫色的眼睛像是突然变成真正的水晶那样长久地望向一个地方而毫不移动分毫，他开始长时间地发呆，别说灰谷兄弟他们了，就连我跟他说话也很少应答。
　　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家猫，在街头迷茫地眺望远方，毫无保留地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这样想着，我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与外表的刺立不同，实际上是十分柔软的触感，像是小动物的毛发。
　　也许他把头发留长之后，会是很顺滑的直发，而不是我这种蜷曲的卷发。
　　我有点嫉妒，感觉是个人都比我更像那个人。

　　我这么做了之后，铁丝网那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我也觉得伊佐那非跟我打一架不可。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终于对上焦，直直地看向我。

　　几秒钟后，我听见他说：“A，出去之后你想去做什么？”
　　我提醒他距离我离开这里还有一年的时间。
　　“只是一年而已，之后的未来，你肯定早就想过了吧。”
　　当然。

　　我托着下巴，身体懒洋洋地前倾，说：“大概是去旅行吧。”
　　我想去看海，然后……来场自由行？虽然中途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情要去处理。
　　“好平淡的未来，”伊佐那半垂着眼皮，一副无聊的样子，“其他的呢？”

　　“其他的话，就跟着你好了。”我歪着头望他，用眼神告诉他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冷不丁说出的这句话让伊佐那睁大了眼睛。
　　我很满意那双眼睛里错愕的色彩。

　　“那么你呢？”
　　我狡猾地没有给他留做出应答的时间。

　　伊佐那忽然抱住我，这个拥抱太过突然，带着太多柔软的、温暖的、该死的纯洁的气息，这些与我也与他个性格格不入的气息让我一下子僵住了。
　　我感受到他的躯体也绷紧了，显然他也不习惯这种过于轻柔的动作。
　　他用他的短发去贴我的短卷发，这些洁白的精灵彼此依偎着，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去实现梦想。”

　　他说：“你会帮我的，对吧？”

　　“啊。”我有些无措地回答。

　　半个月后，伊佐那离开了少年院，我发觉耳边一下子冷清起来，放风时间去铁丝网前打卡的习惯大概一个星期后才改掉，我自觉跟剩下的人没什么好聊的，没有监控的地方也远不止那里一处，便很少再去。

　　结果就是我下一次再去那里时，看见灰谷兄弟并排扒在铁丝网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用眼神示意他们有话快说。
　　“……A，你真的只在乎伊佐那一个人啊。”
　　灰谷龙胆憋了半天，就只吐出这一句话来。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剩下的人打也打不过我，脑子更是接近于无，他们中甚至连一个能懂我幽默感的人都没有，我还应该在乎谁？

　　灰谷龙胆表情扭曲了一瞬，看起来恨不得像伊佐那那样翻过铁丝网跟我打一架。

　　灰谷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话那我走了。”我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A。”
　　灰谷兰突然叫住我。

　　“你和伊佐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头也不回：“国王与路人的关系。”

　　除非真的罪大恶极，少年犯一般不会被关很久，两三年左右就差不多了。
　　我进来的时间比较晚，出去的时间也是。
　　伊佐那出去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结束了在少年院的生活，小桃也是。

　　在她离去前几天，我叫住了她。

　　“小桃，你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要成年了吧。”
　　“……啊，是啊。”她神情有些紧张，显然不明白我这么说的意义。
　　我歪着头看她：“之后还要重操旧业吗？再被抓就不是进少年院这么简单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捏紧衣角：“没办法啊，既没有钱也没有技能，还有案底，就算想要去正常地打工也找不到工作，反正都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所以……”

　　“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将一枚小石子抛弃又接住。

　　“那么，反正也无法回归正常世界了，来为我工作怎么样？”
　　我将手中的小石子唰的一下掷出，它擦着小桃的耳侧飞过。

　　小桃皱着眉，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A，你的意思是……”
　　我打了个响指，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说：“简而言之，我看上了你的情报收集能力。”
　　“你自己也知道吧，你具有收集情报的才能，而可惜的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发掘你的闪光点，不被人欣赏的宝石不过是不值钱的石头，被随意地丢弃辱骂，但是拥有欣赏者的宝石就不同了，它们拥有的是更加幸福、有意义的未来。”
　　“就算你刚才用‘没办法’来说服我，你也无法说服你自己吧，你不甘心就此被埋没、堕入泥沼。”
　　“还有，那些把你拖入泥潭的人呢，不要忘了他们还活着，还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呼吸着，真是不公平啊，你因为他们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光明未来，青春最美好的两年被迫在这里度过，而他们呢？他们能够感受你的痛苦吗？他们有受到丝毫处罚吗？还是说……假装什么都没有做过，过着普通而安稳的生活呢。”

　　我告诉她并不是立即要求她做出答复，只要她下定决心，在她离开少年院之前都可以。

　　我能看出来伊佐那偷偷去了档案室，当然是因为我也去过，通过简单的推理，我能大致判断她的过往。
　　小桃在少年院孤身一人，一开始时常受到其他女生团体的排挤和欺凌，在这种情况下她选择拼命收集情报整合消息，借由“情报贩子”这一中立身份摆脱被欺凌的地位。
　　毫无疑问，她具有天赋，也具有我更加看重的变通能力与决心。
　　是理想的工具人备选。
　　所以我才任由她散播我的信息，这是必要的前期投入。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才邀请她？那当然是因为我并不打算给她充足的时间进行理性思考。
　　在时间限制等外部因素的压力下，人们更容易做出铤而走险的决定。

　　第二天晚上，小桃叫住我，说她同意为我工作。
　　“今枝，我的名字是今枝桃。”
　　我早就知道了。
　　“原来不是花名啊。”但我还是笑着说。
　　“那么，我的名字是A，今后请多指教，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