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复仇者]请叫我路人A》弧光很懒

6、第 6 章

　　我在枯燥的平常中数着日期，任由时间从指间滑落，直至我在此处的生活走向终点。
　　海一般的天空，浪一般的云，海藻般的枝叶，栖息其间贝类般的鸟雀。
　　阳光将地面照成沙砖般的色彩。
　　也照亮了前方镶在深邃眼眶里的紫水晶。

　　“好久不见，A。”
　　分别似乎就在昨日，但面前的伊佐那已不是当时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被我嘲笑寸头刺激到了，他把头发留长，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只有额前一缕散落的白发，耳下坠了一对特别的花牌耳饰，身上穿着特攻服。

　　我向前迈开一步，两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伊佐那。”

　　“怎么样，这身装扮？”
　　伊佐那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花牌耳饰发出木制品碰撞的声音，像是某种新奇的乐器。
　　此刻的我穿着最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整个人相当朴素。
　　我合理怀疑他在炫耀。
　　于是我盯了他的发型两秒，言简意赅：“丑。”
　　伊佐那差点跟我在少年院门口打起来。

　　伊佐那是骑着摩托车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做鹤蝶的少年，明明比我们要小很多，却比伊佐那要高，一道狰狞的伤疤在头上蜿蜒，还是异色瞳，看起来酷炫极了。
　　我看了看他俩酷炫的打扮，再看了看自己朴素的衣着，决定之后也要给自己找身酷炫的装扮。

　　伊佐那说他现在是黑龙的八代目首领，简单来说就是东京这片最强的不良的意思，不过我猜他不会只想在少年时期玩点叛逆游戏，这似乎也是他实现“梦想”的一环，他所说的让我帮忙的事情，大概就是向所谓的极道进发吧。
　　“鹤蝶是我的‘仆人’，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我坐在伊佐那的摩托车后座，盯着他耳边随风作响的花牌耳饰看了几秒，转头和旁边的异色瞳少年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路人A】。”
　　“你好，我是鹤蝶。”鹤蝶点了点头，有些拘谨，伊佐那说叫我“A”就行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过多交流，毕竟他是伊佐那的东西。

　　好吧，我收回前言，还是很有必要和鹤蝶交流的。
　　谁知道他和伊佐那住在一起呢，而且按照伊佐那的性格，肯定是鹤蝶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伊佐那。
　　偏偏伊佐那又拉开另一个房门，邀请我入住。

　　我抱臂站在门口：“我拒绝。”
　　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而那些事情并不都能让伊佐那知道，更不能让有良心的鹤蝶知道，对我来说住在这里相当不便。
　　伊佐那瞪着我：“你说过的吧，会一直跟着我。”
　　“跟着你也没有必要跟进家里去。”
　　“哈？区区路人竟敢违抗国王的旨意，王所在的地方就是天竺的领地，你作为国民就应该住在国土上才对吧！”
　　“我是路人A，所谓的路人就是在任何地方出现都不奇怪，怎么会拘泥于小小的国境之别。”
　　我们吵了起来，随后矛盾升级，我们打了起来，鹤蝶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阻，只好尽量护住伊佐那养的热带鱼防止他再次爆发。
　　嘿，这小子还会养鱼。

　　最后我们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等待鹤蝶的投喂。
　　哄骗小孩子给自己当仆人，伊佐那果然是人渣。
　　伊佐那说我胡说，明明是他给了鹤蝶存在的意义。
　　——他在辩解什么，我又没说自己不是人渣。
　　哦，鹤蝶也满脸赞同。

　　鹤蝶说伊佐那当初就是因为这间出租屋有三个房间才选择这里，“……他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你了。”
　　伊佐那骂他多嘴，“…管她去死。”
　　我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辜负真心的人渣。
　　平心而论，难道我不是吗？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感情牌对我有用。

　　我突然想起那个拥抱。
　　奇怪的、棉花般的质感，柔软，诡异，毛茸茸，让人头皮发麻。
　　但不讨厌。
　　……最终我还是同意在这里住下。
　　虽然我会以“旅行”为理由时不时去别的地方处理事情。

　　按照计划，今枝桃在我离开少年院后第五天通过公共电话亭联系了我。
　　我们约在一家灰色地带的咖啡厅见面，这是伊佐那以及他的小伙伴们绝对不会去的场所。

　　今枝桃在对面坐下，她将乌黑的头发剪成干练的短发，穿着时髦的套装，戴着一副红色的桃形耳饰，脸上化了成熟的妆，与在少年院时柔软逢迎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今枝，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过多寒暄是不必要的，在处理事情时，我向来追求效率，她现在为我工作，就必须习惯这点。
　　今枝桃抱怨了一句我的不近人情，但还是干净利落地从小皮包里掏出一叠证件，推给我。
　　我注意到她涂了指甲油，但指甲修得短短的，便问：“那么搏击呢，你去学了吗？”
　　“学是学了，但怎么看都不可能变得很强的吧，”今枝桃眼珠一转，拖长尾音，“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让我去学这个，你不会让我去干架的，对吧？”
　　我正在查看证件的动作一顿，幽幽地望了她一眼，直到她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才收回视线，解释：“不需要你去找人干架，但你之前未免也太弱了一点，至少面对麻烦要能自保吧。”
　　虽然她学不学在我看来都挺弱的，但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让她多少学点东西，就能降低一点耐心培养的工具人突然间变成尸体的概率。

　　今枝桃给我的全都是我的□□，有些上面我的名字是“白川秋”，有些上面我的名字是“黑谷光”，还有些是外国名字，比如“安娜-布莱克”和“阿什利-凯特”之类的，是伊佐那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是假名的程度。
　　不过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证件检查应该够了，我对日本警方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充满了信心。

　　我收下这些□□，告知今枝桃下一步的行动，除此之外，以后除非我特别说明，指示都会在电话或者邮件里下达。
　　现在的我不方便频繁跟她见面。

　　“两个月内，我会让你取代那个男的，成为东京的情报头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勉励，就像在少年院里，告诉她出去之后要如何与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搭上线时做的那样。

　　今枝桃露出苦笑：“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惊讶，A，你真的是普通的十五岁少女吗？”
　　“当然不是。”
　　“因为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