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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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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回家的过程我就不想赘述了,因为酒精的作用我的头一碰到枕头便不省人事了。其实,这话我只说对了了一半,头晕走路发飘与面红耳赤不仅仅是酒精的作用,凌晨当那几滴少得可怜的酒精被我消化掉后,我从发抖中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发烧的事实。也许是天生的倔强与好强,我拎着笔记本电脑、体温计和一大包常用药,裹着被子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不到最后,我不想叫醒处于沉睡中的任何人。一面自作聪明的量着体温,吃着退烧药和消炎药;一面上网搜着与退烧有关的饮食与方法,同时挂着Skype准备在关键时刻同千里之外的老爸老妈求救……硬挺着一个多小时看着体温稳中有降,我终于撑不住倒在沙发上,包裹的像一个蚕宝宝……梦里,我梦见自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身体轻飘飘的,平躺着悬浮在空气中,天上下着棉花糖雨,我飞着飞着,不久便着落在一团暖暖的云朵上……
我想我一定惹大家担心了,因为第二天睁眼时便看见珍守在床边关切的看着我,她的眼睛肿肿的,也许是没睡好的缘故。
“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你难受怎么不和我们说一下呀,一起出来的,我们可不想带一盒骨灰回去。”呵呵,当她用我的方式关心我时,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放心,不会让你带骨灰回去的,那太沉了,直接撒到加勒比海好了……”(我们住在美国南部,临近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
“诶,对了,我记得我是在客厅里的,这是Alex他们的房间吧?”
“啊,对了,是男生把你抱进来的,外面太冷。”
“他们回来了么?”我下意识的朝门口望去。
“什么他们?”珍突然顿悟了似的“啊”了一声,“不是,是那个……”
“你醒了,喝粥吧!”浩,这个一米八的黝黑男生忽然从视野中冒出来不禁吓了我一跳。对了,做好事的男生不单国外有,别忘了雷锋叔叔就是中国人。
“算你有良心,”这是我感谢的方法,虽然听起来不像是在致谢,不过和之前的比(浩经常在工作的时候帮我忙,而我连一个“谢”字都没说过,拌嘴的时候,他就挤兑我‘帮你一万次,连个屁都逼不出来,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恒和江呢”,我一边端起碗,一边问浩。
“他们昨天回来又上网到凌晨,还没睡醒呢。”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自语道:“一大早珍就把我拽起来,说你病了。”
“哦”,我下意识的吱了一声,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我病了……
“对了,你今天请假吧,虽然退烧了,最好再养一下。Anna(和我们同室的乌克兰女生,昨天没去送Evan)好像今天会早下班,让她陪你吧。”珍补充道。
“你起来吃药了么?”浩突然插了一句。
“没有吧。”珍向我抛来一个征询的眼光。
“好像是没有,”我随手从床上抓起一把药,“咦,咋少了一片?!”
“你知道你后来又烧了了么?快四十度,大概是那个时候又给你退烧药了吧。”珍的话突然让我觉得莫名其妙,怎么那么多不确定的词语?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像我似的!”浩的嘴边倏地闪过一个很暧昧的笑,接过我手中的空碗一晃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这让敏感的我不禁汗毛倒竖。至于吗,帮我个小忙就开始自我感觉良好啦,切~
晚上Anna一直在身边照顾我,尽管她们喝浓茶治发热的方法我不能认同,但好意还是心领了。Alex和Andrew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半个西瓜,想必是酒店派对剩下的,当作給员工的小费,他们就有预感的把它拎了回来,正好帮我降降温。也许是熬了一天的关系,他们只是礼节性的来探望了我一下,然后顾不上与我们分享这个美味的大西瓜,便一头扎进房间补睡眠了。
西瓜消暑降温的作用真不是吹的,经过一夜休整,我就忘记了病痛的滋味和其他人一样上班去了。在休息室里正当我对着镜子慢腾腾的试图把自己塞进发网、口罩、手套和袖套中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死死的盯着镜子中的我……这个刚刚体验了分手滋味的男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刻意的看过我,我一头雾水的报以同等的注视。Mex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的低下头偷笑,一扫刚才的严肃,眼神也稍微温和了一些。他肯定是有意想证实什么,但又没隐藏成功。
“你笑什么?”我终于打破这古怪的空气,有点恼的质问他。
“没什么。”猜到就是这样没有意义的回答,我转身想回到同伴中去,他却又出人意料的拦在了我前面:“西瓜真不错,才吃了一天就让你活蹦乱跳了。”瞬时我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抬头瞪着他,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从没有这么夸张的看着谁。他却丝毫不注意我的反应,继续照着镜子处理那些让他看上去邋遢又不专业的工作服。
“你应该再胖一点。”当我捕捉到他这些谐谑的话时,禁不住去审视一下自己未发育完全的胸部……真窝火,这个人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平静,调戏人都成习惯啦?!我靠!女朋友才走又开始勾搭其他小姑娘啊,像我这样的大众货色也不放过。“嘿!”我转过身想去找他理论,却只看见人来人往忙碌的情形,他早就趁我出神的时候进去工作了。难不成是我做白日梦?我突然有点不自信刚才的事情。
“Mex是谁啊?”当我把发生的事情在生产线说给珍听时,她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反应。也是,除了Alex以外,她不需要关心谁。听了我的形容,她恍然大悟般的笑了一下:“你神经过敏了,人家对你是很正常的关心。”这回轮到我不明白了……
“昨天是他把你抱到房间去的啊,Alex也和我说欧洲没过100斤的都是小孩,这么说没什么问题啊。”
“啊?不是浩么?”什么梦中的棉花糖和具有甜蜜气息的绵软云朵原来都只是Mex的怀抱啊……
“我什么时候说是他啦?Mex早上来敲卧室的门说你好像病了,让我看着你。”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我们的房子里?”我听着感觉像梦游一样。
“前天的派对啊,人太多了,有些人就喝的睡在他们那儿了,结果等他们收拾完场地,十二个人的房子挤了十六个人。你想让他怎么住?”珍回忆着像背一篇课文一样轻松,而我感觉却好像在听一个弥天大谎。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呀!我问的是——”
“你急什么,没说完!”珍不耐烦的打断我:“Andrew他们去送Evan所以屋子就空着了,他们挂电话告诉Mex要是有一两个不回家住的可以来咱们这里,因为只隔一条街。”
电话,电话,我的印象里果然有这个场景……
“Mex说昨天找过你,但好像你没理他?”我终于记起了前夜那很囧的画面,还有那诡异的对白,什么“早安”我一下子如梦初醒。
“那为什么我早上没看到他?”
“送女朋友啊,人之常情啊,他又不是护士,没有义务一直陪着你吧。昨天中午的飞机,所以早早的就去陪娜塔莎了,因为这个还请了一天假呢。”珍一脸的羡慕让我不知所措,也许她在想:如果没有Alex,她就将就着 Mex?!唉,这个缺爱的女人哪!
“那西瓜呢?”
“你不是吃了么?”真晕,珍竟然在这个时候表现的脱线……“喔,Alex他们带回来的啊,啊对,他们下班的时候给Mex稍口讯,他们一起兼职的酒店可能要搞活动有什么着装要求,然后就顺便牵走冰箱里的西瓜啦。”
“还真不愧是国际共产主义阵营的一员……”我心里暗暗嘀咕着,“顺手牵羊”真的假的啊。脑海里浮出这样一个画面:Mex把兄弟俩带到厨房打开冰箱请他们喝饮料,故意让他们看到那个西瓜并抱怨说吃不动要浪费了,于是……好邪恶的人啊。
“喂,你有没有听我讲啊!”珍掐了我一下以表达她的不满。
“啊,啊,听着呢!”
“你的电脑是他帮你关的,药也是发烧的时候给你吃的吧。”于是一切我疑惑的都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浏览器最后一次浏览不是我找到的关于消热水果的信息,而是Google的翻译主页,想必是Mex把它们转换成了英文,又查询了我身边的药化学分子式的英文名才帮我用药的吧。现在我有点后悔那天的不礼貌,想到刚才他看我的反应,我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出来。换作是别人,都会这样反应吧。
“你花痴了?人家就是道义上帮了你而已啊。”
“嗯?没那么快,人还可以。”我没头没脑的回答好像把珍吓到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语道:“这都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有了女朋友,这样也不错。我异想天开的发着春秋大梦,淡淡的回了句:“没事,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