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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天人不见 “道长!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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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安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直跳。这种场面,他还是第一回见,对于符篆阵法一派,他顶多是知道个皮毛。这事不能赖他,他师父就是授剑的,几百号师兄弟没一个不是用剑的。
本来就是,剑才是正统,其他种种相较而言,皆算旁门左道。他师父就是这么教的。
但是,他师父怎么没教,妖怪也能用这招啊!
他当初就不该凭着一腔热血非说要跟着师兄出来见世面!瞧这一晚上,丢脸还好,送命那可就彻底完了。
四周静悄悄,安肆心里长起毛。他听不见动静,又不敢贸然伸手去碰,只压着声喊:“姐……你吱一声,我害怕。”
前方传来一声,女音清铃:“我没走。”
“呜呜呜你人太好了。”安肆连忙朝着声源那凑,近了两步,他忽觉手里的剑被人碰了碰,很轻,他心领神会,立马抓住尾端把另一端递了出去。这样一来,两人便可以一前一后地拉着剑走。
这一回,虽然安肆一直在心中隐隐期盼,可和宁却没再主动和他说话,四方静得出奇、黑得出奇,他有不少想说的想问的,却不敢擅自开口。
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安肆只好万分专注走自己脚下的路。走着走着,鞋底一咯噔,他心里也跟着一个咯噔。
这一噔,他感觉有什么不对。不是脚下不对,是手中不对。
手里的剑,怎么好像是在抖啊!
“师兄?”说完了,安肆才意识到自己出声,一时之间,他满心阴霾一扫而空。剑颤,要么师兄在找他,要么就是……想到这里,他一高兴,他立马对和宁说:“我师兄在附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同一刻,两人皆听见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乍一听,就在前面。
总算要找到师兄了!如此想着,安肆抬起下巴,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虽然如此,他倒也没有乱了分寸,依旧是跟着和宁的脚步节奏,走得不算快。
两人再走几步,安肆的视野里总算有了能看见的东西,前方远处晕开一团橙红色光晕,光晕之下,竟照出数张人脸,各有异色。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那。
安肆探着身子望,一眼就瞧见那中心举着火把的青年,如松如云,鹤立鸡群,不正是他师兄?他彻底安下心。
恰是这时,前方的和宁停了,安肆没注意,往前多走了一步,借着远方微亮,他兴致冲冲,指着那处,和她说:“姐。姐,我师兄、那,我师兄在那。虽然我学艺不精,但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小看了我师兄,我师兄很厉害的。”
“……”
和宁退后一步,她垂着眸,声音浅:“嗯,去吧。拿好剑。”
接着,剑鞘尾端松了,往下垂去,安肆轻轻一掷,将剑重新握回手心,大步往前走,走了整整两步,他才发觉什么,回头问:“等等、你不和我一起过去吗?太黑了这里,你一个人不方便吧。”
“不了,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
几不可查的黑暗中,有什么划过,似乎是她摆了摆手。
“那你——”安肆怔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心里有几句想说,没说出来,瞳孔骤缩,嘴比脑子快,已经喊了出来:“那是什么!?”
那方才还被他以为是手的东西,速度竟愈发的快,愈发靠近。
“小心!”
在这种人人都屏气凝神的环境之下,他一叫喊,不少敛了声息躲在暗中窥伺的鬼眼隼纷纷展翅,在天盘旋,亮着一双眼,寻处看戏,没错,它们不是被吓跑,反倒是闻声而来。
和宁抬眼望去。
有什么来了。
还未作反应,暗处一道劲风迎面袭来,拨得她鬓边垂发屡屡后退,她耳廓一抽,脚踝轻盈,即刻往一旁侧开几步。然而,一秒钟后,待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惨叫声已然决堤:“等等、不是。师兄救命啊——我操、救命!”
闻声,和宁忙从怀里一掏,指尖轻弹,夹在指间的符纸蓝色星火乱溅。本来,她不觉得危险,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也只是顺手捡了几张,因此,万分珍惜着用,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再省了。
眼前骤然一亮,可身后哪还有人。
余留一柄剑叮铃哐当地摔在地上,嗡鸣不止,颤得和宁的脚底有几分发麻,她刚顺着看过去,一声尖锐扬起,简直撕耳朵,只见那剑从剑鞘中脱出,浮空朝它处飞去。
是主人在唤。
刚好此时,她手中符纸燃尽,最后一丝火星黯然淡去,余点点温热,和宁一抹指尖,心中刚闪过一丝惋惜,再抬眼,铮铮森然的剑刃就已经指在鼻尖。
对面的人声音森寒:“我师弟呢?”
和宁:“……”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闲来无事、善心大发的时候,总有人会给你一耳光,让你少多管闲事,少自找麻烦。
和宁没什么想说的,淡淡道:“什么也没做。”
对面显然不信,但如此对峙一番,似乎也冷静了一些,微微亮中,他盯着和宁的眼睛,试图揣摩她的心思。忽然,他放下剑,转而温声商量:“你放了他,如此,我放过你。”
“那就打吧。”和宁无所谓,就算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去解释,也只会是白费力气,有时,反倒还可能平添嫌疑。
于是,僵持不下。
随便,怎样都随便,和宁没有主动发难的意思,对方不出手,她也乐得清闲,略一偏头,见不远处光点跃动,由远及近,原来是一伙人举着火把吵吵嚷嚷地来了。
为首的那人咧了笑,隔老远嚷道:“道长、好险啊,差点我们就找不着你了哈哈。你可千万不要抛下我们啊。”
每往前走几步,他都要探着火把往身后照:“大家都站近一点,都过来!不要掉队了!”一路走到和宁对面,道长的斜后方,站定下来:“哈哈。道长,这里还怪渗人的呢。你说是不是?”
没人说话。他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万籁俱寂,火光战战,借此,和宁才算看清那张脸,有几分眼熟,上辈子可能见过几回,不多,不过也够了,但凡是修真界的有关的人,她都不想起冲突。
这会,对方碰巧和她想到一块去了,他佝下腰,径直捡起脚边的剑鞘。
他怎么想的其实也不难猜。无论和宁是人是鬼,是妖是怪,只要不起冲突,就不一定是敌人。
明灭之下,对面的少女明丽鲜活,怎么看,好像怎么看也没法将她和妖魔二字联系在一起,点到为止,颜孝云收回眼,直视他人,但凡再多一秒就唐突了。
他收回剑,略一微笑:“姑娘,刚才一时心急,多有冒犯了。”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安肆不知道的,他心里门清,把他们罩住的法器,乃来自玄清宗。结合此地异动来想,大概,他们是为了困住什么,才使了这招。
这招是好,坏就坏在,根本没考虑过被困在里面的其他活人是死是活。妖魔一旦陷入被动,极易暴走,届时,不慎被一同困在里面的活人,几乎没有反制的手段,只能等死。
他们行事,一向如此。旁人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这里的异动指数很低,如果他足够谨慎,或许可以救下所有人。
此时,和宁点头回复:“可以理解。”
见她有心沟通,颜孝云跟上问:“我师弟就在这附近,是吗?我在远处听见他求救的声音,匆匆赶来,中途不过五六秒,可赶到这里,他就不见了。”
和宁略一颔首,认真说:“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消失了,左右不过一秒。”
“又是这种邪事……”
人群中,有人呢喃出声。
和宁刚在人群中点过一眼,方才说话那人旁边的人就赶紧用胳膊狂肘:“你别说了。”
颜孝云也抬去一眼,但却不急着细问,反而继续朝着和宁:“这样说,你和他在一起?”
和宁:“嗯,路上碰到的。”
颜孝云蹙眉:“我走之前,让他在那处躲好。可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门开着,教他救命的符纸丢了一地。”
他口中所说的那处,就是和宁醒来的地方,也是她把安肆吓跑的地方。她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起来,看见罩子压下来,才发现自己起早了,所以准备打道回府,回棺材里继续躺着。
结果回来一看,一群人举着火把霸占了她的床。顿时心知肚明,只有让安肆回去,这群人才能走。
此刻,见和宁不语。颜孝云递来一张朱砂符,彬彬有礼:“这张符纸如果是人贴上,毫发无损,如果是其他的妖邪之物贴上,便会将它逐出不属于它的躯壳之中。姑娘,失礼了。”
不消他说,和宁径直伸手捻过,面无表情地往自己额头上一拍。
这当真是最毒最标准的贴法了。
见她如此果断,颜孝云已经想好怎么道歉了。
可,才刚贴上,铮然一声,剑出鞘,耳畔尖叫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清了,不出一秒,那符无端自燃,自下而上,烧得汹汹。什么意思?鬼都知道什么意思!可就是这种光景,黄纸下的和宁还是神色自若,直到整张纸燃尽,重新露出她光洁的额头,似乎是饶有兴致,她出气,吹远了一片碎屑。
而后,轻哼一声,一展笑颜:“怎么样?”
“这……?”颜孝云见过不少被击中后痛苦打滚的,也见过一脸茫然相安无事的,可从来没见过这样,他无法判断。
和宁一眨眼,竟有几分俏皮:“哦,为何会燃?可能是因为,我身上阴气太重了吧。毕竟,我好像死了嘛。”
这真是赫人了,她明明一个大活人,却亲口说自己死了。
“你不信,就问问他们吧。”
和宁朝他身后指尖轻点,早在刚才,她就一眼认出了那三人。
人群中,几张人脸早已瞪大了眼珠,频频后退,指着她连声道:“你、你、你……”
“道长!她、她、她绝不是人啊!”
不是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