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你就渣你了还要理由吗》拉个引体

3、第 3 章 小星-1

　　双方定了时间地点，如约前往。

　　地点约在双方交战过的一处战场。两边都熟悉。
　　方毅带了数十人的一个小队，走到离约定地点还有百来步的时候先自停了。
　　远远看到对方十几匹马从林间出来。
　　中间有一人高声问：“来者可是方将军？”
　　这边立刻有人回问过去：“方将军在此，徐山星何在？”
　　方毅驱马往前走了几步，对面打头的几匹马也散开，出来一人牵着一马，马上一个少女，穿烟灰绣银的罩衫，手中还抱了一只乌云覆雪的猫儿。
　　少女微笑，朗声道：“徐山星在此，多谢方将军赏光。”
　　旁边数人齐齐高声重复道：“徐山星在此，多谢方将军赏光。”
　　方毅变色：“你……你是徐山星？”他万没想到，闻名遐迩的山贼头子居然是个年方及笄的少女。不过马上便冷静下来，不屑道：“矫揉造作，故弄玄虚！”
　　徐山星仿佛没听见般笑笑，下马抱着猫儿走上前。方毅本有顾虑，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也不好意思过于谨慎。便也只身下马上前，两人皆令随从各自退到了百步开外，好方便谈事。

　　方毅其实心中已经大约明白徐山星的目的，却并不想提起。打了半天，最后还是招安，实在是让他不快。再者他还是有点怀疑，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徐山星。
　　徐山星笑嘻嘻地开口：“昨晚兄弟们得以下山过节，多谢方将军手下留情。”
　　方毅被气个趔趄，怒道：“一派胡言，不要以为你们这样就能污我清白，我告诉你，不需要痴心妄想。”
　　徐山星只吃吃地笑，笑了一会儿，道：“是不是痴心妄想，大人最明白了。”
　　方毅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既然约大人出来谈，大人想必也能猜到一二。”她道。
　　“嘿嘿，你想被招安？不可能”方毅毫不客气，“再过两个月，大雪封山，你们的补给就断了。”
　　“我们不怕。”徐山星嘿嘿地笑，似乎一点不觉得自己无赖：“我们的弟兄都是山坳里出生漫山遍野跑着长大的，再大的雪都知道往哪里找吃食。实在不行了，我把他们往山里一撒，这么多人，多少有几个能下去，能活几个是几个。”她悠悠然道：“不过对大人来说，这么多人的补给可是不轻松。放着这么大一支军队在山里要吃要喝，结果贼还没防住，你看着事儿可怎么好？你说是不是，将军？”她摸摸怀里的猫儿。
　　方毅这才仔细去看那猫。他好像隐约记得家里好像有一个叫将军的猫，与这形貌差不多。
　　“况且。”徐山星继续道：“我们还有两三个月，不过大人可能一个月都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他压着怒火问。
　　“将军，你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寨，打了好几个月没打下来，中秋还放他们下山过节，这剿匪剿得是不是跟儿戏一样？听说这次的兵都是从旁边各州借的，大人是用了什么条件说服朝廷答应借兵的来着？”她用手指梳理着猫儿的长毛，对着它喃喃自语：“将军，你离开家这么久，想不想家里人啊？”
　　她好像忽然没抱紧，手一松，将军跳下来，跑到方毅脚边喵喵喵地蹭。
　　方毅脸色煞白。
　　徐山星连忙过去把将军抱住，道：“将军还怪喜欢大人的，冒昧了。”
　　方毅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说看你的条件。”

　　接下来便顺理成章。两人大致将条件框定，便各自离去。
　　徐山星心情大好，撸着将军的小脑袋，对龙清说：“看到了吗，刚刚将军可是功劳不小。”
　　龙清虽然看到了却仍不甚明白。
　　徐山星昨日让龙清下山，正是让他去借将军回来。
　　他拿了绦子对方之遥说明来意，他二话没说就把将军给他了。
　　“将军刚刚从我怀里跳出来，跑到方毅那边。你们可都看到了？”她问。
　　“看到了，他还蹭了蹭方毅。”龙清道。
　　“嗯，你们看到了，他那边的人也看到了。”她笑咪咪地道，“所以他没办法跟我们撇清关系了。”
　　的确是……山贼头子的猫对他一个初次见面的朝廷命官这么亲热，说两人没有猫腻，谁也不信。
　　“所以他只能跟我合作。否则，他日子会很难过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方毅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
　　龙清看着徐山星笑眯眯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山星看他一眼：“这样的结果，对各方都好的。”
　　“是，是的。”龙清连忙答。却在心中想，就是这样才觉得你可怕啊。

　　方毅不到一个月便请来了招安诏书，比打仗快多了。
　　看来其实他那边也是早准备了这一可能。
　　“这是咱们一仗仗积累起来的。”徐山星稳稳当当地道。
　　虽然方毅与她见面时态度强硬，其实交战时早已慌张了。所以招安也可以说是他们自己的希望，操作起来自然比较快些。

　　终于可以下山了。
　　却又有许多事情。
　　如今山寨有了正经名分，不需要东躲西藏的，娘说要备点东西到祖宅祭拜祭拜，去去晦气，让她与龙清去市集买。
　　徐山星点头应了，出门便道：“我自己去吧。”
　　龙清不放心。徐山星笑嘻嘻地道：“你不要去看看你家表妹么？”
　　龙清有点尴尬：“什么都逃不过寨主的眼睛。”他父亲昨日刚跟他说，有个远方表妹，他有空的时候可以去见见。
　　徐山星现在的地位，已经无人可撼了，连她爹爹都比不过。龙清初时还会喊她名字，现在也越来越恭敬。
　　徐山星了然地笑道：“你送我到市集上便罢。”

　　徐山星在市集上来回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后悔没让龙清跟着。她才买了几样，手上就满了。正想着，手上忽然一轻，有人帮她接了过去。
　　“你回来了？”方之遥道。
　　她抬眼看他，道：“好巧。”
　　“不巧，我在这等你好几天了。”他道。
　　徐山星哦了一声，问：“为什么要在这里等？”
　　“我不知怎么找你。”他老老实实地道。
　　徐山星又哦一声。便往前走。
　　方之遥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徐山星走几步，回头笑：“走呀，我还有好多没买呢，不买齐了会被娘亲骂的。”
　　方之遥急忙抱着东西跟上去。
　　的确买了许多东西，幸亏他还带了小厮，他们一边逛，小厮一边把买好的东西搬到马车上。
　　徐山星还奇怪：“怎么你不骑马了？”随即了然：“马车等人比较方便。”
　　方之遥耳朵尖有点红。
　　徐山星暗笑，怎么每次这么容易就红。
　　“你父亲有没有问将军的事？”她主动提起来。
　　“问了，我们只说没注意，后来又找了半天，猫其实在家。”
　　徐山星笑：“原来你也会睁眼说瞎话。”
　　方之遥的脸整个红了：“我也不知道为何父亲会突然问起将军……只好先敷衍了一下……”
　　“你把将军借我，不好奇我拿他做什么？”
　　“我想徐姑娘你……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徐山星眯起眼睛笑，忽然道：“小星。”
　　“我的名字。”她道，“叫我小星就好。”
　　“什么？”
　　“小星……星……的星……？”方之遥顺着她目光，看到天边初露的几颗星子，磕磕绊绊地念成绕口令一般，这名字不像真的，他想。
　　徐山星一拳挥出，却又悻悻击在自己另一手掌心。堂堂清风寨大魔头，这辈子没听过有人敢拿她名字开玩笑。徐山星三个字，小孩听到都不敢哭的。
　　偏这人还歪着脑袋，一脸清澈的愚蠢。要不是这脸好看……她跺跺脚，转身往另一边去。
　　方之遥知道自己鲁莽，连忙陪着笑跟上去。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把东西都买的差不多。

　　“好啦，去我家吧。”徐山星道。
　　“我也去吗？”方之遥有点讶异。
　　“你不会让我自己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吧？”徐山星震惊。
　　说的也是。方之遥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却又觉得她的主张挺有道理。
　　然后就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