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你就渣你了还要理由吗》拉个引体

2、第 2 章 将军-2

　　五月，武威将军方毅奉旨征讨清风寨。
　　清风寨连夜转移。
　　初时有人觉得徐山星过于小心了。待看到奉旨征讨的大军，便不再言语。
　　“有没有搞错，三千人的寨子，派三万人来剿？”他们很是无语。
　　“这要多谢龙伯伯几位，天天对外吹嘘，清风万人大寨。”她似笑非笑。
　　“我们那不是，给寨子壮声势嘛。”吹牛皮而已，谁料得到朝廷还会当真啊。
　　说实话三千人也不算少了，以至于几个叔伯都产生了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幻觉。带着亲信和在山下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每次还打着清风寨的招牌，让寨子给他们擦屁股。
　　虽然爹爹虽然尽力约束，却并不能解决根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哥们，他也不好意思说太重。只好把她推出来做规矩。
　　所以一开始她这活儿就不好做。虽然她从小聪慧有才名，可是一帮强盗头子，哪个认才名？幸亏贼窝里的生存法则她也懂得，无非弱肉强食罢了。她比起这些人，又多了几个心窍，只要该下手时能下得去手就行了。
　　她虽然嫌弃这活儿，却也不得不挑起来担子。毕竟寨子是大家的，朝廷剿匪的时候哪会细分他家你家？
　　她喊龙清来布置第二日的差事。
　　龙清是龙伯的三子，比她长几岁，却也老成稳重。已经是寨子里的得力干将。
　　她做新当家，其实一开始几家都没有什么说的，但也没那么认真对她。心里的算盘她都清楚。无非看她女儿家，迟早嫁人，觉得哪家娶了便罢了。好几家小子天天在她面前献殷勤，她实在无语。不要说她年纪还小，就算是年纪够了，这些人难道以为在山上做贼是能够做一辈子的吗？
　　龙清却从未凑过热闹，这让她很有好感。也渐渐愿意倚重他。
　　几家真正认她做当家，还是处置了吴老六以后。她才不再被人当做娇滴滴的小女儿看待。她的话才开始有分量。龙清在她手底下做事，也渐有声望。所以虽然她刚才拿龙伯敲打几句，也不会有什么。
　　她布置完毕，龙清却不走。
　　“还有事？”她问。
　　“明日是咱们寨子第一次与朝廷军队接触，万一碰上方之遥，怎么办？”
　　方之遥是方毅幼子，万一他也在军中，那兄弟们能动还是不能动？
　　徐山星笑了笑：“他这点点年纪，方毅不会让他在军中的。”
　　又不是每个爹都像她的这么不靠谱。
　　“那方家其他人呢？”龙清得问个明白。
　　徐山星无奈：“若是普通官员，我们捉住了，要怎么办？”
　　龙清手一挥：“当然是杀了。”
　　徐山星含笑看着他，不言语。
　　龙清知道这是说错了的意思，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徐山星叹口气，道：“你看我们打这仗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将朝廷的队伍打退。”
　　“打退之后呢？”
　　“就……跟往常一样啊。”龙清道。
　　“然后下次朝廷再来剿匪，我们再继续打，直到有一天打不过了，寨里兄弟们都被抓起来，在菜场上斩首示众。”徐山星接下去。
　　龙清皱皱眉，觉得不太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山星叹气道：“若我们只是想做贼，不想谋反，那就一个也动不得。若是杀了朝廷要员，那咱们就不再是山贼，而是反贼，朝廷便会不遗余力的扑杀我们。”
　　龙清顿时垂头丧气：“那这仗还打什么？怎么打都是输的。”
　　她微微笑：“仗还是要打的，打好了，才有出路。”
　　“出路是？”
　　龙清还有个好处，虽然年长，却从不耻于向她请教。也许自小被她碾压惯了，已经完全接受她比他聪明许多这件事。

　　“三哥，你也不想一辈子在山上做贼吧？”她问。
　　她忽然叫他三哥，倒让龙清感触了一下。寨里行三的不少，但他算是自小跟着她的，比别人更为亲近，因此她只管他叫三哥，其他人却都带姓带名的。
　　但大了以后，尤其她做了当家之后，便一直是直呼他名字。
　　他还未回答，徐山星又道：“三哥以后娶妻生子，难道希望你的儿女也像你一样在山上一辈子吗？”
　　“呵。”龙清有点尴尬。山上的人，说到以后都有点抗拒，没人认真想未来。
　　“难道你不想自己的儿女可以像普通人家那样，能够在世间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度日么？”
　　“那自然是好的。”他口中道，不由自主看了她一眼。“只是你还没说这出路是什么？”
　　都说到这个份上，徐山星少不得要将自己的打算仔仔细细解释一遍。
　　其实徐山星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招安。
　　只是，招安这事，不能清风寨一厢情愿，得朝廷有这个想法才行。朝廷调了三万大军过来，显然不是为了招安而来。
　　要让他们改主意，便只能好好打仗，打成对方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才能有资本再提这个。
　　龙清听了直皱眉：“听起来很难？”
　　“没错，很难。我们一场败仗都不能打。”她道。
　　一定要做到如此，才能震慑对方。
　　“还有”，她忽然走近来，将手按在他肩膀上：“这个底我只跟你交代，你务必谨慎，日常不可泄露半分。”
　　龙清点头，他懂。
　　他从徐山星接手，看她一步步经营，知道她的不易。也能深感她的苦心。但寨子里人心不齐，有的人一心只想在山上的，只怕听到招安二字就会炸了。到时候全体都被拖累。

　　龙清走的时候，其实将信将疑。
　　然而一连三个月，从五月到八月，从春末到秋初。果然一场败仗也无。
　　徐山星在寨中的声望也达到顶峰。
　　这日又是一场小胜，正在庆祝之际，她忽然道：“马上就中秋了，兄弟们想不想下山过节？”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什么意思，咱们可以下山了？”
　　“那些官兵不是还在嘛？”
　　“好啊好啊，中秋节在山里的确没味儿啊。”
　　……
　　一时各种议论，群情高涨。
　　她待众人闹得差不多了，才微微抬手示意。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含笑道：“没错，我打算让一些兄弟下山过个节，顺便把我们清风寨的名头再亮一亮，挫挫官兵的士气。”
　　众人一副“原来如此，老大英明”的表情，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她又道：“我要说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做好了能得个名声，做不好是要丢了性命的，就算侥幸回来了，我也要责罚的。”她扫视全场：“有谁愿去？”
　　这却吓不到人。寨子里本来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听说能下山，还能显摆名声，各个往前冲。
　　徐山星看了看，心里已有计较。喝完酒，又带人议事安排。

　　安排人下山，不光得有人下山，还得有人牵制。在山上拉住官兵。还要决定下山路线，虽然他们有几条粮道偷偷在走，但徐山星并不打算暴露这两条路线。
　　布置到后半夜才算完，众人走了。龙清看她已有倦意，道声：“当家早点休息。”便也打算走。
　　徐山星叫住他，将一个囊袋交给他：“你那天也下趟山。”
　　龙清拿出来，是个粉色绦子。
　　“你不会……”
　　这么兴师动众，就是为了给他递个信儿吧……这话已在嘴边，他硬生生咽下去了。
　　徐山星给他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他听完更加迷惑，忍不住问：“为何要这样……？”
　　她神秘一笑：“到时候自然知道。”
　　龙清满腹疑惑的走了。

　　中秋前一日，两边又碰上了。方毅很无语的是，他的三万人马在这山里根本施展不开，对方往山中一躲，像猴子归山一样，就了无踪迹。他们围了三个月，还是没搞清楚对方主力在哪。
　　谁也没想到剿匪剿了三个月还没成果。打了这么多仗，每次主动都在对方。他已经显出疲态来。
　　中秋将至，营里开始有点骚动。为了稳定军心，他下令所有将士，包括他自己，中秋都不可离营。

　　中秋前一日的仗打得很艰难。对方不像之前，占点便宜就走，却是打得异常顽强。好像打算誓死要冲出去的样子。“这是要急着下山过节嘛？”方毅调了另外的几小队来支援，一定要把他们拦截下来。
　　才调过去，却收到另一个点被猛攻的消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风寨好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困兽，突然开始猛烈挣扎。
　　方毅有些心惊。他已经有点被打怕了。对方行动总是一环扣一环，他习惯每次都揣测对方后招。而且刚刚有了点心得，这次却突然一改原先的风格，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
　　不过胜在他这边人马足，行军打仗，最后还是看谁准备充足。
　　冲势终于被压下去。只是这一战，把营里由于过节生出的一点松散念头都冲没了。各人的神经继续紧绷起来。
　　第二日一早，果然又是一波攻势，却没有前一日那么猛烈了。方毅想着，到这会儿，对方也差不多认了吧。
　　他下午命营中给各人都加了餐，作为过节慰问。
　　当天晚上果然无事。他自是宽慰。却不料不到天亮，便被山下急报叫醒。
　　“什么？昨夜清风寨洗劫灯会？”方毅一下子明白，这是对他示威。
　　灯会有什么好劫的？无非就是人最多，消息最快。
　　清风寨被围了三个月个，还能在中秋节下山闹事，说明这个围剿对他们一点伤害都没有。
　　方毅气得胡子抖，恨不得一刀斩了那个徐山星，狡诈恶徒！
　　这个消息若是散到营里，免不了又是军心混乱。他们辛辛苦苦守了两天，结果一无所获，对手却在山下招摇过市。
　　还让一群人在街上大喊：“清风寨多谢方将军手下留情！”搞得好像他故意纵容他们下山似的。
　　狂徒！狡诈恶徒！若是抓到这个恶徒，必然千刀万剐才能消恨。
　　忽然又有人来：“急报！”他以为昨晚又有什么事，连忙叫进来。
　　那人递上来一个帖子，上面写“武威将军方公敬启”，落款却简单：“徐山星”。
　　他一惊，连忙接过拆开看。原来是徐山星邀他谈判。看来对方已料到他收到了灯会消息，时机卡得刚好。
　　他恨得牙痒痒。却也知道，这个形势下，谈判还真是个好选择。打了小半年连个底牌都没摸清楚，再这样打下去，恐怕有人会觉得是他暗藏私心，存心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