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你就渣你了还要理由吗》拉个引体

4、第 4 章 小星-2

　　小星家与他家不一样。
　　院落很小，也没有门房。他俩进门迎面就碰到她娘亲。
　　方之遥一阵慌乱，该怎么称呼？他没有这个经验。勉强叫了声：“伯母。”对方并不在意他，只问小星：“龙清呢？没跟你一起去？”
　　方之遥知道龙清，便是每次来接小星的那人，也是他半夜跑过来要借将军。原来本是两人一起去的嘛？他看向小星。
　　小星只随意道：“龙清有事。这个是我朋友，姓方，他帮我把东西送过来。”方之遥有点失落，小星提都没提他的名字。
　　徐伯母这才看他，淡淡点了点头，道：“进屋歇歇吧。”
　　方之遥进屋，见到屋子里铁塔一样的一个汉子，先吓了跳。
　　小星道：“这是我爹爹。”
　　方之遥便照先前的，喊了声伯父。
　　那人一脸莫名其妙：“这是谁？”徐伯母跟进来，道：“是星儿的朋友，姓方的。”她把姓讲得格外重。“唔，”他地动山摇般走过来，在方之遥面前站住，仔细打量：“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
　　“啊？”他呆呆地。
　　小星一把把他拉走了：“去外面搬东西吧。”
　　他走到外面，才发现院子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急忙去马车上拿东西下来，小星在边上笑着看他搬，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默默散了。
　　一会儿龙清也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终于看到个熟脸，很高兴：“小星说你有事，已经办完了么？”
　　“小……”龙清的脸好像抽搐了一下：“啊……对对，我刚办完，你们慢聊。”他忙不迭地走了。方之遥有点无聊，回头看小星，小星脸色怪怪的，他也不敢问。
　　搬完东西，里头徐伯父徐伯母留他吃饭。他看着小星，小星想了想：“吃一下也无妨。”方之遥有点紧张的坐到桌子前。果不其然又是一堆拷问。他勉力回答了几个，也想有来有回一些，便问：“徐伯父在哪里……”他说惯了，本要随口说在哪里高就，话到一半才觉不妥。急忙喝了口酒，道：“在哪里得来的这酒，很是醇厚，香味也足。”
　　徐伯父瞪他一会，道：“是你伯母自酿的。”
　　方之遥急忙又夸伯母这酒酿得出色，又问： “小星有什么喜欢吃的？可有兄弟姐妹？”
　　徐伯父把一碗酒都干掉，满足地长叹一声，才道：“我这辈子就星儿这一个独苗儿，所以啊，要是谁敢欺负她，我绝对不饶人的！”
　　方之遥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忽然想起一事，“啊”了一声，看向小星。她面色如常在那边吃饭，也不抬眼看他。方之遥也只好继续扒饭。
　　回去路程上才问：“你刚才吃饭时候，为何突然叫一声？”
　　方之遥吞吞吐吐道：“你是……”
　　“我是什么？”
　　“你就是徐山星？”他终于说出这个名字。
　　小星笑道：“是呀，你不是知道我姓徐吗。”还让她系好绦子。
　　“我知道……可……我以为……”他知道小星与清风寨有关联，也是知道有关联，所以龙清来借猫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借了。
　　他以为，小星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编造的名字罢了。他懂得她们这样的人，不好拿真名跟人交往的。但是，徐山星不是男的吗？至少方之遥一直以为是男的，所以从未想到徐山星身上去。父亲严厉，他不敢直说。但托了父亲身边的几个副将，让他们若是看到系着这样颜色绦子的女子便手下留情。谁知道，小星的星竟然是徐山星的星。若是早知如此，系什么绦子都没有用的。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样？”
　　他结结巴巴说不上话。
　　“若是没有别的话，我待会儿前面路口就下车了。”她道，“恕不远送。”
　　“所以你真的打败了我父亲二十三次？”他终于开口。父亲在他眼里威武勇猛，能如此挫败他的人实在不多。
　　“还有几次是佯败的。”徐山星谦虚低调，如实回答。很高兴地看到方之遥的震惊脸。
　　“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气疯的。”他笑。
　　“我看，他若是知道你借将军给我才会气疯。”她笑。
　　方之遥拉住她的手：“小星，我能跟父亲说吗？”如今她已被招安，已算是父亲下属，便是告诉父亲，也应该是无大碍了。
　　“再等等吧。”招安的诏书下来了，但是寨中各个兄弟的位置定员都还在商议，先不攀亲，讨价还价方便点。“你要是说了，只怕挨顿打都算是好的，晚点儿吧。”她笑。方毅这会儿，可是恨她入骨。
　　不过，恨徐山星入骨的，又岂止方毅一个人。招安这事儿，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小一辈的尚可，但是大一点的，尤其手下有点人马的，就有点不大乐意。她许给他们妻子儿女岁月安稳，他们要的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要把这帮人收在一起，殊非易事。
　　而且这又跟前次不同，在寨中时可以用寨中规矩，如今她若是用武力硬压，恐怕人心收不回来。徐山星这几日便一直在踌躇这件事。想起来便不由皱眉。

　　“我明日再来找你好不好？”方之遥眼巴巴地。
　　“再往后就要准备祭祀过年了，忙得很。”徐山星道。
　　“你家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道：“我以为你家里总归有些奴仆的。”谁知做饭都是她母亲自己做。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们一年到头都住在山上寨子里。”
　　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本来以为是要去寨子里。”
　　徐山星不由笑出来：“那你也敢跟着去？去寨子里的人，那只有被绑票和撕票。”
　　方之遥瞪大眼睛：“你带我去也这样嘛？”
　　徐山星只笑着摇头，果然不聪明。“不过也差不多，这边是祖屋，也就是如今局势平稳了，用来过年祭拜一下。平时都不在这里。”
　　“那正月里都在这里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灯会吧？”他依依不舍。
　　“我不住这里的。”她想了想：“你若是想找我，可以到这里找龙清，他会告诉我。灯会……估计是去不了的。”
　　“龙清一直跟着你吗？”他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有点羡慕，有点……嫉妒？
　　“跟着我有几年了，办事很可靠。”说着忽然探头出去看了看，笑道：“才说他就到了。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有事就让龙清来找我。”
　　他也探头出去看，龙清骑在马上，手中还牵着一匹给徐山星的马。徐山星翻身上马，甚是矫健。她回头冲他笑了笑，便与龙清一道驰骋而去。
　　方之遥忽然很沮丧。他已经十四岁，爹爹还不让他去军营，说还太小等到束发再说。可几年前龙清也才十几岁吧？以前不觉得什么，自从和徐山星来往，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连她身边的人都比不上。
　　他无精打采的回去。
　　进门正碰上将军，便停下来逗了逗，才略觉得又开心些。
　　“去哪儿了？一天都不着家？”
　　方之遥忽然听到爹爹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垂首侍立。
　　方毅不大开心。他这儿子也也有十四了，还像个傻子似的，天天只知道招猫惹狗的。人家十四岁可以带兵跟他对战小半年了。
　　本来他对这幼子是有点纵容的，一则孩子本身乖巧，没什么大的毛病，不让人费心，二则他得子的时候也有年纪了，想想自己一辈子戎马辛苦，其实是想让幼子走功名科考的路子的。
　　但是自从他看到徐山星，这比较的心就起来了。怎么说他也是将门世家，怎么孩子上头跟人差得这么多。还是说是自己太过纵容，耽误了孩子？
　　“爹，你从营里回来了？”
　　方之遥恭恭敬敬地问候。
　　方毅嗯了一声。问：“你今天做了些什么，上学了吗？”
　　“年关将近，夫子已经回家了。我今日温完书去一个朋友家坐了坐。”
　　“哪个朋友？哪家的？”
　　“是刚认识的朋友，是个寒门，但是学问极好的，我陪他买了点过年用的东西，略坐了坐，就晚了。”
　　都是实话。
　　小星家的小院子跟他家比，可不就是寒门。
　　方毅听他说的清楚，也不好说什么，又问：“最近可有练功？”
　　方之遥倒是有些奇怪，方毅一向不上心他练功，想让他去科考。但也仍然回答：“练过了。”
　　方毅看看他：“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幼子乖巧是乖巧，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武将世家，基本的拳脚，刀枪棍棒，必须的。方之遥其实喜欢练武，同龄人里也算拔尖的。方毅试了几招，看他并未生疏，心里略安，道：“好好练。”方之遥喊了一声：“父亲。”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不能跟父亲去营里学习一下营防军务？”方毅思忖了片刻：“营中可不比家里，就算你是我儿子，也得守规矩，否则军法不容情。”这便是答应了。
　　方之遥连忙点头。又问：“父亲，那个徐山星……你觉得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哼，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矫揉造作的宵小。”
　　方之遥哦了一声，问：“这次招安了清风寨，他们的兵马会归在您麾下吗？”
　　方毅点点头：“自然。”其实他有点头痛，因为没人想要那个徐山星，谁知道带着她是福是祸。
　　“那我能见见那个徐山星吗？”
　　方毅有点不自在，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定要提这茬儿。
　　“为何要见她？”
　　“嗯，想看看这个山贼头子到底长什么样，我想着……她能与父亲对峙数月，应该……也是有点本事的。”方之遥一边观察方毅神色，一边心中不由好笑。
　　“再说吧。”方毅丢下这句话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