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9、图谋不轨 你再躲一下

　　放学后，同学们陆续离开，裴凛独自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

　　张雄：“湘姐在 401 等你。”

　　裴凛抬起头，心中明白，该来的总会来。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还不如勇敢面对，看看谭韫湘到底会如何欺负自己。

　　想到这里，裴凛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跟着男生走向 401 教室。

　　401 教室位于四楼，位置偏僻，周围堆满了杂物，显得十分凌乱。

　　裴凛跟着男生来到 401 教室门口，男生轻轻推开门，示意裴凛进去。

　　裴凛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只见谭韫湘坐在椅子上，翘着白皙匀称的腿，养护的细腻粉嫩的脚趾轻挑勾着一只Miumiu牛仔玛丽珍鞋。

　　她察觉到有人进来，抬眼一瞥，目光如电。

　　谭韫湘一眼就注意到他嘴角处有点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起身走近，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

　　"怎么弄的？"

　　裴凛侧头躲了一下。

　　"谁做的？"谭韫湘的目光冷峻，扫向教室里的其他人。

　　张雄眼看掩盖不过去，硬着头皮站出来，"湘姐，我就是帮你教训他。"

　　话音刚落，谭韫湘眉头一皱。

　　体育课时，裴凛正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看书。张雄故意将足球踢到他的脸上。

　　谭韫湘瞪了他一眼，"以后少自作主张。"

　　嗓音是难掩的戾气...

　　她从精致的肩包里翻找东西，"活招牌万一砸坏了，你们负担得起吗？"

　　张雄低着头道歉。

　　谭韫湘微微抬起下巴，"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跟他道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教室里回荡。

　　张雄忍着怒火，放低姿态道，"裴凛同学，对不起。"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出去！"谭韫湘简短地命令。

　　张雄带领几个人纷纷离开。

　　裴凛注意到，这个在学校横行霸道的人，在谭韫湘面前却如同一只温顺的猫。

　　手下有个人受不了这种窝囊气，离开教室后低声抱怨："雄哥，为什么我们要听她的？"

　　张雄冷冷一笑，"难道听你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那人继续说，"我就是替你不值。明明帮她出气，还要自己受气？"

　　张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低沉而危险，"滚。"

　　松开手后，张雄望向窗外，思绪飘回过去。

　　他记得那一次，他被地痞流氓打得满地找牙，是谭韫湘报的警。

　　"为什么帮我？你不怕他们报复吗？"当时他问。

　　谭韫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善良的人不应该被欺负。"

　　从来没有人说他善良，他自诩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从此，张雄心甘情愿成为谭韫湘的左膀右臂。

　　教室里，谭韫湘从包里拿出一管活血止痛膏，示意裴凛坐在凳子上。

　　裴凛没动，目光注视着她的手。

　　难道她要给自己涂药吗？

　　谭韫湘有点恼怒，眉头微蹙，"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裴凛犹豫片刻，终于坐下。

　　谭韫湘挤出药膏，缓缓靠近。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气。

　　她刚涂在他的侧脸上，他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转头动了一下。

　　谭韫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靠得更近，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你再躲一下，信不信我就亲你。"

　　听到这句话，裴凛果然一动不动。

　　谭韫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用指腹将药膏徐徐涂开，力道轻柔，"疼吗？"

　　裴凛看着她认真涂药的模样，有点走神。

　　她的眼神专注，嘴唇水润，像是玫瑰花瓣沾染上晨露。

　　有时她很坏，会欺负别人。有时，她又很温柔。就像此刻，她两颊微微鼓起，神色专注地帮他吹气，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心跳控制不住做加速运动。

　　或许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善意和恶意也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并存。

　　谭韫湘一抬头，和他目光对上，她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

　　"我这个人一向做事准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偿还。"她动作麻利地拧好药膏，塞进包里，"他们欺负你，是他们不对。"

　　裴凛心头一颤。每次跟谭韫湘在一起，她总会作出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谭韫湘含着笑意。

　　“……”

　　裴凛一时摸不透她的想法，强调了一句，“我作业没写完。”

　　谭韫湘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要报警抓我？"

　　"只要你不..."他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上扬的眼眸。

　　谭韫湘迅速接上话茬，"不欺负你吗？"

　　裴凛不自觉地手指蜷缩起来，喉结微动，"不制造流言蜚语"。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谭韫湘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你这算是允许了？"

　　"允许什么？"

　　"允许..."她的尾音拖长，暧昧不明，“我欺负你。”

　　"不是。我没允许。"他连忙否认道，“你别胡来。”

　　"哦～"谭韫湘故意问道，身体前倾，"既然你不喜欢李雪，为什么要帮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

　　裴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内心里有个更隐蔽的原因。

　　"说话。"

　　谭韫湘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唇，像是不经意。

　　空气瞬间凝结。

　　僵持了几秒，裴凛干脆道，“维护正义。”

　　"正义？"谭韫湘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知道真相吗？"

　　直觉告诉裴凛，很多事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样。

　　"就算那不是真相，也不能欺负同学。"他的声音坚定。

　　突然，她揪着他的衣领，"所以，你一定要多管闲事？"

　　裴凛视线在她脸上逗留片刻，一字一顿道，"我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

　　他的眼神温和而坚定，落在谭韫湘的眼中，颇有一副正义凛然的感觉。

　　"如果你敢报警，我就宣扬你对我……图谋不轨。"

　　裴凛眸光幽暗，对上她一张艳胜春花的脸，笑得恣意又张扬。

　　"疯子。"

　　随后，谭韫湘就做了一个令人疯狂的行为。

　　——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裴凛怔愣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

　　谭韫湘见他耳根和脖子都涨红了，眼眸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得意，窃喜。

　　那神情似乎在说，“hi，boy，你已经沦陷了。”

　　为什么两次三番地捉弄自己？

　　裴凛被那点儿脱离掌控的恨意，被冒犯的愤怒冲垮了理智。

　　狠狠的撕咬着她的嘴唇——就是这张嘴，总是说出让他浮想联翩的话。

　　他咬的极用力，如同被逼入穷途末路的野兽，啃噬最后一顿野餐般生猛。

　　疼得谭韫湘嘶叫了一声，嘴里尝到了腥甜味。

　　痛吗？

　　他要她记住他的味道。

　　最好记得一辈子。

　　从来没有人敢咬她，而且还咬得这么痛。谭韫湘一怒之下，就甩给他一巴掌。

　　赵晴将拍的视频递给她，没想到拍的意外的好。

　　谭韫湘看完后，感觉很满意，暂时忘记了疼痛。

　　她凑过去，按了一下播放键，“你说，这像不像你对我见色起意，我羞愤之下采取正当防卫？”

　　裴凛咬牙切齿道，“你丧心病狂！”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谭韫湘还丧心病狂的女人。

　　“所以，别招惹我。”

　　谭韫湘莹莹的笑着，没有半分恼怒。

　　她随心所欲惯了，厌恶那些好的标签，就像十字架一样牢牢的捆绑着一个人。

　　裴凛眼疾手快，将手机抢过去，快速按了删除键。

　　谭韫湘盯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额头筋脉微微鼓起，看来气的不轻。

　　她莫名觉得很开心，“瞧你这么紧张，那我更要好好地保存了。”

　　“嘭嘭嘭——”教室门口敲门声乍然响起，打破了诡异。

　　“我找谭韫湘，叔叔有事找她。”是谭嫣的声音。

　　她口中的叔叔就是谭校长，也是谭韫湘最怕的人。

　　谭韫湘附在少年的耳边低语，“乖乖听话，别想着逃出我的手掌心！！！”

　　**

　　谭韫湘从里面打开门，笑道，“堂姐不是来救火的？”

　　的确，谭嫣听见谭韫湘在欺负人，就知道在这个杂物间里。

　　果然，她一眼就看见了裴凛。

　　他有点狼狈，侧脸有个巴掌印，嘴唇上还有血迹。

　　但是脊梁骨却直挺挺的，像雪松一样。

　　裴凛向谭嫣道了声谢。

　　谭嫣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你可以去找谭校长试试。”

　　裴凛当然知道自己在校长心中的分量，只是他觉得事不至此。

　　上完最后一堂课后，裴凛刚打算写试卷，才写了一题，就感觉头昏脑胀的。

　　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好。

　　他很早就回宿舍了。宿舍里，黑漆漆的，像是没人。

　　他刚拧开灯，所有人的目光都愤然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仇人。

　　其他舍友用眼神交流，“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另一个舍友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蔡卓用眼神呵斥着他们，然后又主动邀请道，“裴同学，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裴凛心里有几分猜测。

　　青春少男少女，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

　　有些同学在宿舍里偷偷地藏着电脑，宿舍之间相互传阅，聚众观看。

　　见他没否定，蔡卓拉着他一起坐下来。

　　偷偷摸摸地掀开笔记本，按了一下鼠标。

　　戛然而止的画面，又开始生动活泼起来。

　　屏幕里，一男一女正在做负距离运动。

　　暧昧的喘息声，酣畅淋漓的动作，牢牢地抓住了每个男生的目光。

　　一个影片结束，大家都意犹未尽，长吁一口气。

　　话题从电影一下子转到了女生。

　　蔡卓想起最近的校花评选活动，“校花投票，你们都选谁？”

　　王鹏托腮道，“一个妖冶红玫瑰，一个清纯白月光，这不是叫我左右为难吗？”

　　蔡卓“呸”了一声，“我看你小子，是想左拥右抱。”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选择全要。”王鹏十分坦诚道。

　　李辉刚打开投票链接，“韩庆茹啊，又纯又欲，是我的理想型。”

　　刘巍看了一下候选人，只有三个名字：谭韫湘、谭嫣、韩庆茹。

　　“这候选名单不全啊？”

　　“老实交代，你看上了哪个？”

　　一片嘈杂中，有人转向裴凛，“裴凛，你选谁？”

　　裴凛随意瞥了一眼，就看见了排名第一的谭韫湘，排名第二的谭嫣只差一票。

　　两者处于胶着状态。

　　蔡卓见他面无表情，主动替他回答，“我们学神只谈智性恋，以貌取人太低俗了。”

　　众人：“……”

　　大家见裴凛没有开口反对，应该就是默认了。

　　隔壁宿舍的孙伟激动地扔下手机，勾搭着裴凛的肩，“英雄所见略同。谭韫湘长得漂亮是漂亮，但是攻击性强，一看就不好惹。不如谭嫣平易近人。”

　　裴凛觑了他一眼，孙伟自认为跟他关系不错，这会儿看见他眼神，立马收回手。

　　“你这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蔡卓翻了一个白眼。

　　“人间富贵花，怎么着也不会看上我们凡夫俗子”，王鹏打趣道，随后目光幽幽地转向裴凛，“但裴凛说不定有机会。”

　　舍友们觉得这话中有话，齐刷刷地盯着裴凛。

　　裴凛眼眸无波无澜，似乎讨论的话题与他无关。

　　他迈开腿去拿毛巾，不动声色地往洗脸池方向走。

　　“他？”蔡卓嗤笑了一声。

　　裴凛觉得这笑声格外刺耳，不悦地皱了皱眉。

　　据蔡卓了解到的信息，“像谭韫湘这种玩咖，怎么会喜欢埋头苦读书的好学生？你们不认识她新交往的男朋友吧，人长得帅，唱跳俱佳，听说是隔壁学校的校草，两个人还有个共同自媒体账号……”

　　王鹏刷了几个视频，“清汤寡水的，没劲。”

　　蔡卓惊讶道，“你这胃口不小啊，拉手搂腰的，还清汤寡水……”

　　孙伟凑过去，就听见谭韫湘蛊惑的声音传来，“人生须尽欢，诗酒趁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