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10、扰人清梦 人生须尽欢

　　当天晚上，裴凛就做了一个极其香艳的梦。

　　梦里少女穿着白色轻纱裙，极尽所能地撩拨他。

　　“你不想让我欺负别人，是不是想要…我欺负你？”

　　他的心止不住摇曳，晃荡。

　　明明他不习惯这样的亲近，却又莫名其妙地不想躲开。

　　少女朝他耳廓吐气，继续蛊惑着他，“人生须尽欢，诗酒趁年华～”

　　紧接着，她的呼吸与亲吻，缓缓落在他的喉结上，酥酥的，痒痒的。

　　体内汹涌的欲望快速膨胀，蓄势待发。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嘴唇，指尖左右描摹着。

　　他难耐地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

　　重重地碾上她的唇，丝毫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直到一声清泠泠的声音传来，“舒服吗？”

　　裴凛猛然惊醒过来。

　　不知是惊愕，还是怅惘，他一动不动。

　　竟然梦到她！！！

　　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从蛰伏状态显露出失控的迹象。

　　身体燥.热，仿佛血液都在焦.灼地燃.烧。

　　他连忙去洗手间洗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清凉下来。

　　蔡卓被水声吵醒，不耐烦地说了句，“谁这么缺德，扰人清梦啊。”

　　**

　　已经深秋了，阳光淡薄。

　　中午，李雪从宿舍出来，踏上通往教学楼的石板路。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长办公室走出。

　　"裴凛怎么去校长办公室了？"

　　他没有看见她，径直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整个下午异常安静，李雪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静得令人不安。

　　晚上，谭韫湘刚踏进家门，就看见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

　　灯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右眼皮跳了一下，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父亲把手机甩给她，"看看，这都是你做的好事。"

　　屏幕上是发给校长的举报邮件。她的姓名、班级、照片——全是公开的信息。校长的邮件地址也不难查到。

　　她被举报了。

　　之前谭国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中午裴凛找过他，他才知道谭韫湘做的事有多出格。

　　谭国戎按耐不住暴脾气，"如果你再惹是生非，就滚去国外。"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

　　"好了，你看都吓着湘湘了。"顾嘉在一旁安抚。

　　"她这个胆子，就差没有上房揭瓦。谭韫湘我告诉你，这几年你顾阿姨已经够疼你了，每个人都在关心你！你能不能懂点事！"

　　"关心我……"谭韫湘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怎么不知道。"

　　关心？什么时候开始的关心？是妈妈离开后，还是顾嘉住进来后？

　　"你！"

　　"不用你们赶我，我收拾好东西就滚。"

　　谭韫湘转身走入卧室，关门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

　　她将自己甩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

　　白得刺眼，就像她此刻空白的未来。

　　他们总是这样，以为给了我一个屋檐，就给了我一个家。

　　夜色从窗外渗入，笼罩在她身上，像一层无法摆脱的孤独。

　　敲门声响起，顾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你也知道你爸说的一时气话，他工作压力挺大，还要操心你们的学习，这件事就别跟他计较了……"

　　谭韫湘转过脸，漠然地看着门，"我出国，你不是也省心了吗？"

　　顾嘉噎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谭韫湘放下芥蒂。

　　作为继母，说得多了，担心她会多想。什么都不说，又是她没有尽到责任。

　　她感觉自己左右为难，她让谭国戎好好跟女儿说话。

　　谭国戎气消得差不多了，女儿现在这样，确实也是他的责任。

　　过了一会儿，谭国戎进来了，看着女儿收拾行李，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想去哪儿？去美国找你妈妈吗？"

　　"不要你管。"谭韫湘抓起衣服，塞进箱子，动作粗暴。

　　"你妈妈已经放弃了抚养权，现在她有了新生活。"

　　谭韫湘怔住，手中的衣服滑落。

　　她竟然除了家，无处可去。

　　房间里的暖气吹着，可她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掌上明珠，是千金公主，只有她知道，她什么都不是。

　　谭国戎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下来："爸刚刚也是太生气，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也是为了你好，父母不能给你一辈子庇护…这件事爸会好好处理…"

　　谭韫湘低着头，"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冷清地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到底是谁举报我？

　　这个背后使刀子的小人，如果让我逮住，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夜深了，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谭韫湘的怒火和恨意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

　　为了整顿校园霸凌，谭国戎做了很多措施。

　　一方面增加举报信箱，另一方面设置心理咨询服务。

　　确实也有一些效果，但看不见的暴力却藏得更深。

　　谭韫湘不在的时间里，各种版本的言论都有。

　　有人说，她被诊断出心理疾病，接受心理治疗。

　　有人说，她去了一个私立贵族学校，整天谈恋爱。

　　还有人说，她被秘密送去美国读书，再也不会回国了……

　　李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轻松，她变得爱说爱笑了。

　　生日那天，周瑶送了她一本《傲慢与偏见》。

　　李雪随意翻阅了一下，瞬间被其中的一段话吸引。

　　“倘若一个女人向意中人遮掩自己的爱慕之心，很可能会失之交臂，没机会得到他的欢心。男女相爱大多带有感恩图报和崇尚虚荣的成分。顺其自然很难成其好事。很少有人在得不到任何鼓励下，而一往情深。”

　　她半信半疑地问周瑶，“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生，你会主动追他吗？”

　　周瑶沉思几秒，“应该会吧。”

　　片刻后，她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李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裴凛怎么样？”

　　周瑶笑了笑，“他啊，就是个书呆子。不过，他对你倒是不一般的。”

　　李雪心跳砰砰砰，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哪里不一般？”

　　周瑶迅速洞穿她的心思，“每次你碰到麻烦，他都是第一个出头。而且看你的眼神也不太清白。”

　　这句话说到李雪的心坎上。

　　或许裴凛也跟自己一样，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意。

　　少女时期，总是喜欢做一些梦。

　　李雪也是这样的，头脑里不可自控地浮想联翩，她和裴凛从校服到婚纱，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