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7、不知羞耻 有意思。

　　待到大家走后，裴凛瞥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去吧。”

　　李雪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谢谢你。”

　　裴凛递过去一个创可贴。

　　没想到他这么细心，这些都是随身携带吗？

　　李雪有些担忧，“你不应该牵扯进来。”

　　“你之前也帮过我。”裴凛解释了一句。

　　李雪扣着手指头，犹豫片刻，“刚刚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看见谭韫湘勾着裴凛的脖子，有一瞬间好像亲到他的耳朵了。

　　那个画面让她心底泛起酸涩。

　　“嗯？”裴凛恍惚了一下，“没说什么。她就是喜欢捉弄别人。”

　　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

　　李雪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就没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校园的小路上交错。

　　同宿舍一个女生说，"我靠，居然是裴凛送你回宿舍！！！"

　　李雪没说话，这意思就相当于默认了。她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泛红的脸颊。

　　周瑶一脸期待地看向她，"雪儿，你说裴凛是不是喜欢你？"

　　李雪脸"嗖地"涨红，立马出声否认，"你别瞎说。让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周瑶跟李雪是同一个宿舍，又是好朋友，说话没什么顾忌。

　　"你怕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你们男才女貌，走在一起多养眼啊。"

　　"我在巷子外都看到了，他为你挺身而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雪不禁顺着她说的话开始幻想，如果他们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刚刚裴凛站出来维护她，就像驾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有时，李雪感觉这个世道一点都不公平。

　　堂哥李凯当面表白，就被谭韫湘嘲笑奚落，不得已被迫转学。

　　她只不过发帖说了句公道话，想要伸张正义，结果却被校园霸凌。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能逍遥自在，而没做错事的人要忍受代价？

　　李雪望着窗外的月光，有个念头冒出来。

　　——

　　谭韫湘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刚到玄关处换鞋，就听到谭国戎质问的声音，"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吓了一大跳，直接转移话题，"爸，我们班有同学早恋。"

　　谭国戎淡声道，"这是校务处管教不严。"

　　看到父亲的态度后，她脸上瞬间堆满笑，"就是裴凛和李雪。"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不是在探讨学习？"

　　"赵晴她们都……"她的音调陡然拔高，耳垂涨红。

　　谭国戎打断女儿的话，厉声道："别整天探讨别人是非，多学习学习别人优点。"

　　一道白色身影从客厅角落窜出。

　　女王殿下落在谭韫湘脚边。

　　它仰起头，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轻轻"喵"了一声。

　　谭韫湘蹲下身，一把抱起女王殿下，往卧室走。

　　心底翻涌着愤怒和委屈。

　　父亲永远只关心她的表现。从不问她的感受。

　　自从母亲离开，父亲再婚生子后，她就是家里多余的影子。

　　父亲的声音追着脊梁骨刺来，"以后九点前必须到家。别跟着朋友天天在外鬼混。你这么大了，还需要父母天天操心吗......"

　　门被狠狠摔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她把自己砸进鹅绒被里。

　　女王殿下跳上床，警惕地看着她。

　　谭韫湘的指甲撕扯着床单刺绣——那朵母亲生前绣的百合花正被金线勒住咽喉。

　　“真让人窒息啊！”

　　女王殿下踱到她身边，贴着她的手臂，发出低沉呼噜声。

　　这是她们的默契，每当谭韫湘难过时，女王殿下总会安慰她。

　　谭韫湘抱着她，感受着它柔软温暖的身体，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月光透过百叶窗，折射出斑驳的条纹。

　　**

　　中午的食堂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裴凛去吃饭时，发现所有同学看见自己眼光怪怪的。

　　他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蔡卓端着餐盘过来，“咦，你怎么没跟李雪一起？”

　　裴凛抬起头，愣了愣，“什么？”

　　蔡卓瞬间了然：“学校论坛已经炸裂了，都说你跟李雪早恋。”

　　裴凛沉着一张脸，语气斩钉截铁：“谣言惑众。”

　　蔡卓笑得贼兮兮的，“真的没有？？？”

　　裴凛不吭声，他知道这都是谭韫湘的“杰作”。

　　网上大家热火朝天地评论：

　　L1：啧啧，没想到好学生也会早恋啊！！！

　　L2：人不可面相。

　　L3：说不定他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

　　L4：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个女主的，身上有种破碎感。

　　L5回复L4：同感，她那双眼睛充满了故事感。

　　……

　　放学后。

　　夕阳斜挂在天边，余晖洒满整个世界，像一片暖橘色的海。

　　谭韫湘将校服塞进课桌里，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走了。

　　看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就知道她今天心情格外舒畅。

　　忽然，头顶被高大的暗影笼罩。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三好学生打算追我吗？不过，我这个人很难追的。”

　　“痴人说梦。”裴凛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谭韫湘也不计较他恶劣的态度，“除了跟我谈恋爱，我跟你无话可说。”

　　语尽，裴凛脸色黑沉得不像话，眼中的冰结得更深了。

　　他指尖嵌入了皮肉里，脸色十分阴沉，“是不是你在学校论坛散播谣言？”

　　散播？谣言？

　　谭韫湘眼眸亮了亮，突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你在向我解释吗？”

　　“你承认了。”裴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谭韫湘轻笑，毫无愧疚感地说，“我只不过把照片发给同学看，结果他们就纷纷传开了。”

　　裴凛见她说得义正言辞，胸腔里猛然窜起一阵火：“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随后，她冲他耀武扬威地笑了笑，“我乐意。”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就是喜欢你们看我不爽，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等等”

　　裴凛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谭韫湘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自顾自地径直往前走。

　　下一秒，少年直接拽住她背的双肩包。

　　谭韫湘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感觉身后被一股力量拉扯。

　　她往后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裴凛下意识伸手想扶，慌乱中，她纤细肩带暴露在空气中。

　　两人同时愣住了。

　　裴凛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松开手，目光闪躲，"对...对不起。"

　　谭韫湘并没有想象中的恼火，她整理好衣衫，反而向前一步，凑近裴凛的脸。

　　“你怎么这么粗暴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裴凛退后一步，尴尬到极点，"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欺负了我，就想不负责任地跑掉？”谭韫湘突然涌上捉弄的恶趣味，她伸手拦住他。

　　裴凛不知所措，紧张得手心冒汗，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那你想干嘛？”

　　谭韫湘像个女流氓，拇指和食指捏起她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目光。

　　裴凛唇瓣紧抿着，下颌线坚毅。

　　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一阵燥热。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她的手，往后倒退。直到被她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你到底想干嘛？”

　　谭韫湘慢慢的凑过去。倏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裴凛以为她要吻上来。

　　他后背绷成一条线，心不受控地，如擂鼓般跳动。

　　她微微凑近他耳廓，呼吸烫过耳垂，“你啊！”

　　裴凛浑身僵了一僵，瞳孔睁大，惊骇到说话都秃噜了。

　　“你...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谭韫湘嘴里噙着笑，眼睛直勾勾的，似是要穿透他的灵魂。

　　有意思。

　　她讲的荤话，三好学生秒懂。

　　裴凛脸颊通红，颧骨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原因。

　　一串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暧昧氛围。

　　谭韫湘快速地放开了他，转身去接电话。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凛。

　　少年校服干干净净，身影挺直清瘦。

　　有种格格不入的超然感，似乎周边污浊的东西都不能沾染他半分。

　　她扬起下巴，嘴里撂下一句，“以后别招惹我。”

　　等到谭韫湘走后，少年才收回目光，他若有所思地朝着学校方向走。

　　余晖将他身影拉的颀长，天边被霞光层层浸染，透出橘红色的光芒。

　　微风吹过，树影摇曳，大树底下还有几只秋虫在唧唧呼朋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