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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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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时医生说,苏沉的失忆症状会逐渐恢复。我对这一点没什么异议,我只是想不到,苏沉的记忆会恢复得那么快。
在工位上被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时,我默默地听她数落:“……你不是说他要和你分手吗?他怎么还住在你家,你别告诉我你俩又和好了!”
“情况特殊,他出了车祸。”
“他出车祸找他家人啊,找你干什么,他出车祸还要你这个前女友照顾……”
我赶紧转移话题:“你碰到苏沉了?”
朋友顿了顿:“是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苏沉还会不会回来,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他记忆恢复了吗?
手机上打个电话的事。我翻到苏沉联系人那一栏,酝酿着第一句话说什么。说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出车祸照顾一下而已;说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各回各家呗;说……
苏沉,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分手?
不,我不会这样说。我郑芊不是受气包,哪有被人一直提分手不松口的道理。交往四年苏沉提了十几次分手,我们迟早会分手的。
今天我下班很早,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在甜品店选了个小蛋糕打包。早知道就不照顾苏沉了,照顾出了以前热恋的感觉,现在突然一下断掉,落差有点大。
拎着小蛋糕走出电梯门,我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苏沉。
“你……”我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不进去?”
“我们分手了。”
苏沉眼眶发红地看着我,“没有你的允许,我还是站在这里吧。”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的心脏突突直跳。
我发现事情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处处透着诡异。
他定定看着我,眼神无助而亮晶晶。
他说:“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手?你哪里不高兴,告诉我,我以后……以后不会这样了。”
苏沉没有恢复记忆。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以为是我要跟他提分手。好笑,这也太好笑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非要分手吗?”他急切追问我,是认真地想要知道答案。
我看着他:“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苏沉为什么总要提分手,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会儿又生气了,我,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几分喜欢我。
高中毕业时我们的关系是朋友,我可以拍着胸脯说苏沉是我玩得最好的异性朋友。他答应我冒冒失失的表白,一部分原因是我们关系好,另一部分原因,大概是不想和我闹掰,不想让我没面子。
后来我们经过相处,又发现两个人都是隐藏的4i,于是关系更加稳固亲密。
直白地说,就是这样了。
我拉着苏沉进屋,蛋糕随手放在鞋柜上。蛋糕顶部的草莓在泛黄壁灯下,看着非常可口,我恋恋不舍看了它一眼,踩着拖鞋去客厅倒了一杯水。
“什么叫‘不知道’?”苏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猛地一回头,撞在他鼻梁上,苏沉哎哟一声捂住鼻子,只用发红的眼睛看我。
看我做什么,提分手的人是你,是你自己啊苏沉!
为什么,在他的目光里,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做错了什么的人。我感到莫名的委屈,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该死的眼泪和苏沉的鼻血齐刷刷流淌下来。
我俩都慌了,七手八脚去抽纸巾,我捂他的鼻子他擦我的脸,我们的手投敌似的跑到了对方身上。
“郑芊,你别哭,”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安慰我,“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瞬间止住了眼泪。
我怎么哭了?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眼泪是神奇的东西,它被定量分配给一对情侣,两个人必须哭完,一个人不哭那就另一个人哭,哭多哭少,总是要完成目标。我看着苏沉哭泣,看他茫然地眨眼,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攥着被我的眼泪浸湿的纸巾。
他似乎哭了很久,似乎没多久。
最后他问我:“我们不能和好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沉,别再问我了,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离开的时候,苏沉很不放心,叮嘱我独自在家要注意安全,然后利索地走出去,顺手帮我带了一袋垃圾。没有行李,在我下班前,他就把东西收拾出去了,苏沉是一个有礼貌懂分寸的人。
我把放在玄关的蛋糕拆开,站在鞋柜前一勺一勺塞进嘴里。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就化,我吃得狼吞虎咽。
我满脑子都是以前相处的时光。高一刚做同桌的时候,我和苏沉在自习课上聊福尔摩斯,聊信息的各种加密方法,他分享老电影,我给他看小说构思,他被我构思的异种寄生人类恶心得想干呕。
课间和放学时,我和朋友小声蛐蛐他,他从身旁快步走过,对我露出那种“我什么都听到了”的笑容。
夏日的夜晚,我们去看复联四的电影,他在钢铁侠打响指后哭得稀里哗啦,我一转头就看见他的侧脸亮晶晶。
我们的每个第一次都十足地狼狈,牵手出汗、接吻撞牙,我们的第一次旅行不欢而散,我们第一次上床没找到点,三四分钟后尴尬地结束了……
好多个失败的第一次,所以,初恋失败也很正常吧。
我捏扁了蛋糕的包装盒,把它丢进空空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