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GB》砚水银

7、第 7 章

　　苏沉走了，我连我的干发帽都找不到。

　　很搞笑对吧？我自己用的干发帽诶。我用浴巾搓了搓头发，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等了一会儿，慢慢地起身去找吹风机。

　　在嗡嗡的暖风里，我盯着镜子，告诉自己没了谁生活也是一样过。找不到的干发帽我就不找了，买一个新的。

　　可是原来的干发帽很可爱，有两只粉色的小耳朵。

　　我环顾这个家。搬进来半年，苏沉没有一天不在这里。

　　虽然他总是不声不响待着，可是少了一个人呼吸的房间也会很冷清。

　　有时候，夜晚下班回家看见客厅漆黑，我会下意识认为苏沉睡觉了，轻手轻脚地换鞋走进卧室。看见早上掀开的被子，心里会好像空了一块。

　　我不想承认，但是，我有点想念苏沉。

　　手机嗡嗡作响，是苏沉的电话。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约我在小区楼下的咖啡厅见面。挂掉电话我才意识到我答应了，他的声音像奇异的虫钻进我脑中，蚕食我的大脑。

　　时隔三天……等等，才三天吗？

　　我不可置信又看一遍日期。是的，苏沉在搬出去的第三天，打电话约我见面。

　　其实我不想去。

　　我跟失忆的苏沉没什么好说的，要分手的是他不是我。他嘴上说得再好听，哪怕他哄我和好，恢复记忆后他也会跟我提分手。

　　我洗了把脸，换鞋出门了。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熟悉的背影望着窗外。我走过去，忍住了吓他的冲动，规规矩矩拉开座椅坐下：“找我什么事？”

　　苏沉笑着问我这几天过得顺不顺利。

　　“你有病吗苏沉？你撞坏脑子了？”我真觉得诡异，眼前这个人一脸云淡风轻，说着平时他绝对不会说的话，难不成病情还是恶化了？

　　显然，苏沉也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一秒收了笑容，小声问我：“你是不是骗了我？”

　　“……”坏了。

　　“郑芊，是你跟我表白的，”苏沉一字一顿，“是我要跟你提分手。”

　　“你都知道了还找我干什么？”

　　我脑子顿时冷静又清醒。没什么好聊的，他说出来的话我不会想听，趁早溜了吧。

　　但是苏沉接下来的一句话是：“你不要信我的话，我……我肯定是太着急了才说分手的，我说过好多次对吧？”

　　“你说我们不合适。我们的确不合适，你做事井井有条我赶ddl，我们吵过好多架的。”

　　“所以非要分手不可吗？”他说，“对不起，我不想分手，我们和好行不行？”

　　“问题一直都在那儿，”我抱起了手臂，“你以后会继续提分手。苏沉，你说的每一句分手我都有认真考虑，我现在同意了。”

　　我不同意。我说不出口。

　　我有好多话想问他，但是我要问的人不是眼前的苏沉，是那个提分手的苏沉。

　　“……你能不能快点恢复记忆啊。”我喃喃着说。

　　对面的苏沉额头在冒汗，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边揉边对我说：“郑芊，我不想和你分手，我喜欢你那么久，你要相信我说的分手只是气话……”

　　“你喜欢我很久吗？那我还喜欢你很久了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就像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一样。”

　　他在说什么绕口令？

　　苏沉抬起头盯着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郑芊。如果我们真的要分手，一定不是我想分手。虽然我不知道这几年我们经历了什么，吵了多少架，但是，我、我这个人……”

　　他有点羞涩，又非常激动：“我情绪上头会说气话，郑芊，我说想分手，是希望你更喜欢我一点，我不是真的想分手。”

　　我一下子坐直了。

　　这真的是苏沉会说出来的话吗？

　　他看我不相信的表情，破罐子破摔一般补充：“我暗恋你三年了。”

　　假的吧，开玩笑的吧？为了复合什么话都敢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苏沉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我一嚷嚷，周围的人转过头看着我，苏沉面红耳赤，示意我小声点。

　　“你一点都没发现吗？”他的语气透出一丝可怜。

　　“我发现什么？”

　　“……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他观察了我的表情后得出结论，“那你表白就不怕被我拒绝？”

　　“拒绝就拒绝呗，我又不是非你……”

　　我说到一半，讪讪地闭了嘴。那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苏沉答应皆大欢喜，他不答应那我豪饮一杯和初恋说拜拜，开启大学新生活。

　　怎么一晃就大学毕业，谈了四年了。

　　苏沉慎重考虑了几秒，告诉我：“高一圣诞节，你还记得你帽子里的那盒巧克力吗？”

　　我点点头：“记得啊。”

　　那天傍晚我去校外买笔芯，人群拥挤得不成样子，回到教室后我就发现帽子里多了一盒巧克力。肯定是某个倒霉蛋掉的，我得意洋洋拆开，给左邻右舍分来分去，分给苏沉时他还礼貌地说谢谢呢。

　　“那是我放的。”苏沉说。

　　……那你说什么谢谢啊，演得还真不错。

　　“为什么要放在帽子里？”我很疑惑。

　　他叹了口气：“的确，其实我直接给你，你也不会多想的。”

　　高二、高三的圣诞节、万圣节、儿童节……苏沉会背着几盒打包好的糖果零食来学校，他给我最大盒的，说这是同桌专属。

　　“可是你对大家都很不错啊。”

　　他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你想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不行，”苏沉竖起一根手指，“会被发现的。”

　　我两只手抓着座椅扶手，消化苏沉的话仿佛消化一团不可降解物。

　　耳畔回响起当年毕业聚会上我说的话：“……苏沉，其实我喜欢你好久了，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我那时候有点语无伦次，我说他非常好是指他平时的关心照顾和零食，说完就后悔了，害怕他以为我是因为零食想跟他在一起。

　　他听完皱眉皱了好久。

　　然后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跟你表白你为什么皱眉头？”我想到哪儿就问。

　　苏沉根本没有这段记忆，他思考了一会儿，回答：“真不公平。”

　　“不、不公平？”

　　“为什么你表白我就要认真听，没有躲开的机会。而且，你连花也没有准备。”他没头没尾、赌气似的说。

　　不够郑重？

　　到这里，我有了一些苏沉真的暗恋我好久的实感。吵架的绝大多数原因，也是我疏忽了什么或者让他没安全感，惹了他生气。

　　我很少主动吵架。在我眼里，吵架意味着一次对关系的破坏，能避则避。

　　在苏沉眼里，吵架是什么呢？

　　我不想问，因为我似乎有了头绪。

　　“苏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摆出认真探讨的架势问他，“如果你恢复记忆后，你发现自己是真心想分手的，那怎么办呢？”

　　那我怎么办呢？

　　他摇摇头，笃定地说：“我不可能和你分手。”

　　他重复说着，表达着他的爱意，同样的话语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中越来越具备某种炙热的力量，令我不得不动容。

　　我牵起他的手：“好，那就不分。”

　　苏沉被我抵在家里的墙上接吻时，气息又抖又急。我们乘电梯，旁若无人就开始亲吻，在玄关胡乱脱好，他后背靠着墙，在攻势下不断腿软滑下去。

　　我扶着他的腰，把他推到沙发上，苏沉按住我的手，轻声问我套在哪里。

　　“套？”我玩味地笑，“苏沉，你不会以为你是上面那个吧？”

　　他呆滞了几秒，我趁这机会迫不及待用指头探了探路。苏沉满脸宁死不屈，攥着我的手腕让我不要继续，嗯……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十八岁的苏沉对于被压这件事抵触不可谓不大，他看见我的好工具戴在腰上时都快崩溃地哭出来了，哑着嗓音求我轻点。

　　一轮结束我放过了他，苏沉趴着喘匀了气，把我扑下去拆了我的好伙伴，用唇舌不太熟练地。他对于被淦这件事耿耿于怀，非要扳回一局，找了个外驱抵着那点不松手，一档一档地往上调。

　　报复心太重了吧，他不是也乐在其中吗？他本来就是个4i男啊，到底在不服气什么！

　　我也精疲力尽，飞起一脚把他的手臂踢开：“你不知道，你可喜欢我用工具弄你了！”

　　“我、我不可能喜欢这样！”苏沉舌头打结，说话坑坑洼洼。

　　“不舒服吗？”

　　我意识到一个该死的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放开我的想象力思考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沉其实一直都在演我？

　　他愣了愣：“还行。”

　　“那再来一次？”

　　“郑芊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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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沉的记忆悄无声息恢复了。他坐在床头幽怨看着我，我睁眼被吓了一激灵。

　　他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禁不住问：“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你受不了我提分手。”他说。

　　废话，谁喜欢听男朋友说分手？我犹犹豫豫小小声声地警告他：“苏沉，以后不准拿分手试探我，你不满就直接说，想让我更喜欢你也直接说。你要是再提分手，就默认是真的想分手了。”

　　苏沉脸色青了青，显然他回想起了昨天在咖啡厅一遍遍重复的喜欢，不敢面对我。他嘀咕道：“他怎么这么笨，口不择言的。”

　　“他比你坦诚多了。”

　　我搂着他的腰，用力亲了一口，“那么你愿意说说看吗，为什么要跟我吵架，还摔我送你的花瓶？”

　　怀里的人抿了抿唇：“是我记性不好还是你记性不好，我们吵架明明是因为你忘了……”

　　他突兀地停顿，撩起衣摆任由我钻进去：“唔，反正，不重要了。”

　　我轻轻用牙齿咬他，苏沉哼唧着抚摸我的头发：“我发现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我比以前更爱你，郑芊。我赌气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听，我只是……”

　　我起身亲了亲他的唇。

　　我知道了，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