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葵花大妈

2、第 2 章

　　“殿下，奴刚刚在街角处碰见咱家大小姐的贴身奴婢杏儿了。那丫头说，大小姐几日不见殿下，实在是想得紧。”萧元初身边的大丫鬟喜儿回禀。

　　“今日本就打算回去的。”萧元初招了招手，示意林余靠近。

　　她捏了捏林余的下巴尖，语气多了几分亲昵，“你且安心住着。我还盼着余哥儿为我解忧呢。”

　　萧元初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如此亲昵，这是头一遭。
　　公主与驸马爷刚认识那会也没有如此作态。

　　院子里的人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泛起嘀咕。

　　临走时，萧元初还替林余把院子里伺候的人敲打了一番。

　　知情的人见了，无不感叹这林余好大的福气。

　　林余面带喜色，一改怯懦。他轻纂着萧元初的衣袖，耳垂微红，悄悄打量着眼前的贵人。

　　林余曾痛恨过自己这身皮囊。他讨厌落在自己身上，似打量，似揶揄的眼神。他觉得，这些眼神让他成了一个物件，不像个人。

　　但现在他可以好好利用自己的皮囊，博一个好前程。

　　自萧元初及笄之年，皇帝就赐给她一座府邸。按规矩，萧元初应该与驸马在公主府内居住。

　　公主体恤驸马，便和驸马一同居住在了谢府。

　　刚下马，谢府老太太身边的莺儿就迎了过来。

　　萧元初的一双儿女持儿和宜儿，大房和二房那边的人都在老太太那里候着呢。

　　莺儿听着老太太的嘱咐，一路上偷偷瞧着萧元初的脸色。

　　萧元初神色如常。

　　正屋厅堂上，已经摆好了桌椅。谢府里的女眷来得齐整，都侯在老太太旁边逗趣说话。

　　萧元初到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屋里众人向萧元初问了安，萧元初也客客气气回了礼。萧元初的一双儿女黏在她怀里，撒娇说话。

　　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三嫂嫂，好些日子不见了。”大房谢五娘亲亲热热走了过来，想挽着萧元初的手。

　　萧元初微微避开，径直坐在椅子上。

　　大房李氏笑意不减，十分热络，“这小妮子也是及笄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闹你嫂子。”

　　这边众人一言一语间，话题就扯到谢五娘的婚事上。

　　萧元初冷了脸，喜儿见状向外面通传了一声。

　　有一人被押了进来，竟是谢宜的贴身丫鬟杏儿。

　　谢宜刚生下来，谢府老太太便指了杏儿给她。

　　杏儿，是谢府管家和谢府老太太身边谢嬷嬷的女儿。

　　“主儿，杏儿竟偷偷在小主子膳食里投放些不干净的东西。”谢宜身边的玉儿声泪俱下。

　　谢嬷嬷求救似的目光看向谢老太太，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不急不缓，“那是该处置了。”

　　谢嬷嬷终究是按捺不住，跪在萧元初面前，“公主……求您明察，奴全家都在谢府讨日子。奴全家都忠心耿耿阿。杏儿她是老夫人指给小小姐的，定不会干出这等背主的祸事。请您明察。定是旁人栽赃嫁祸阿。”

　　这老东西，拿孝道压萧元初。

　　萧元初不怒反笑，“那谢嬷嬷的意思是，玉儿在说谎？”

　　谢嬷嬷一个劲叩头，“殿下明察，殿下明察。”

　　萧元初扫了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一眼，脸色似有松动。

　　大房李氏陪着笑脸，“咱们老太太挑选的人一定错不了，公主要不再审审。”

　　萧元初点点头。

　　众人刚要打马虎眼把此事揭过，只听萧元初冷不丁说了句，“这玉儿是母后指给我们宜儿的。原以为她不是这等挑拨之人，倒是我看错了。明日我便进宫去问问，母后何故指了这么个东西给我。怕不是故意恶心人。”

　　谢老太太眼睛盯着萧元初，怒道：“杏儿这贱婢。拖下去，关进去柴房。”

　　萧元初走到谢老太太身边，替老太太顺了顺后背，“祖母可别因这贱婢气坏了身子。要不然倒是我们谢愈的不孝顺了。”

　　不愧是当家做主了这么多年的人，谢老太太顷刻间就恢复了和善模样。

　　这等人精，嬉笑怒骂皆是算计。

　　谢老太太示意谢宜去她那里。她抚摸着谢宜头发，很是心疼，“宜儿怕是受惊了。”

　　谢宜不过四岁，可举止沉稳有度，“回祖母，孙儿不怕。这个奴婢平日净说母亲坏话，分明是想要我与母亲离心。母亲惩治恶仆是为孙儿出气，孙儿怎会受惊。”

　　谢老太太身子一僵，不自觉把谢宜从怀里往外推了推。

　　谢宜顺势趴在萧元初怀里，蹭了蹭。

　　萧元初看着自己女儿的小脸，温声安慰。

　　膳食备齐后，萧元初吃得肆意。

　　“本宫觉得五娘甚好，我阿弟身边缺个像五娘这样的知心人。”萧元初似是做了让步。

　　“公主，您的意思是……宝珍可……”大房李氏面上一喜。

　　经刚才一遭，李氏以为谢五娘嫁给大皇子的事没有眉目了。却不想，这长公主主动提起此事。

　　李氏惊讶之余，只觉得理所当然。大皇子虽为王皇后所生，但身子骨打小就不好。外人称道大皇子此人最为和善心软，但世家谁不知晓上位者的和善便是怯懦。而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控。

　　再说，作为帝后唯一的皇子，大皇子并未被封为太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更喜欢如夫人所生的赵王萧如意。

　　大皇子要是想顺利继位，恐怕还要求着谢家呢。

　　这萧元初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一颗心却是挂在了愈哥儿身上。如今更是与愈哥儿有了儿女。

　　女子，一身荣辱均是系在夫家身上。她萧元初还能跑破了天去？

　　李氏喜上眉梢，待萧元初也不复刚才谄媚，“我家宝珍虽是谢氏娇养出来的，可规矩礼仪都是一等一的。”

　　谢老太太看着大房不堪重用的模样，心里是实打实的恼火。

　　若不是谢家六娘和七娘年岁尚小，也用不得大房这些个蠢顿的。

　　但王皇后竟然松口让世家女作大皇子妃？

　　“孙媳这段时间也时常自省，到底是疏忽了宜儿和持儿。这才让杏儿那样的恶仆有机可乘。”萧元初软和了语气。

　　萧元初夹了给旁边安静吃饭的儿女夹了菜，又擦了擦手，“孙媳求了母后，拨给我几个宫里管事的嬷嬷，好教教孙媳如何管家。愈郎从江浙巡查回来才不好怪罪我。”

　　老太太手里筷子一顿，温声回应，“公主金枝玉叶，不必烦扰这些琐事。老二家的刚好够用。”

　　一直默不作声替老太太夹菜的二房赵氏闻言，只替老太太满上了漱口用得茶水，恭敬奉上，并未插嘴。

　　“前几年一直占用着您屋里的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孙媳正好差人把他们替了，给您送回来。”萧元初打了打哈欠。

　　这次谢老妇人并未拒绝，只是用力攥了攥手里的筷子。

　　萧元初见宜儿和持儿用完饭了，就寻了个由头带着他们回了栖乐居。

　　眼下饭桌还未散，桌上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开口。

　　“母亲，恐怕……”二房赵氏倒是先开了口。
　　谢老夫人打断了她。

　　“宫里那位不是简单的。”

　　“母亲，这杏儿当真敢给宜儿下药……”大房李氏十分惊讶。

　　“住嘴！”谢老太太狠狠瞪了李氏一眼。

　　李氏直打哆嗦。

　　她当然不会蠢到给自己的孙女下药，只让杏儿隐蔽地挑拨两句。

　　王皇后有手段，谢家不必在这个多事之秋去触她的霉头。

　　皇宫现在被封闭地如铁桶一块，陛下现在什么情况还需打探。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二房，把你家老爷叫过来，我有事交代。”老太太揉了揉眉头，语气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