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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见与不见都 ...

  •   丑奴话中竟隐隐带着俱意,令鹤奴高看三分,他原以为丑奴不俱任何人,未曾想,竟怕阿娘?

      “待阿娘知晓来龙去脉,定会秉公而行。”

      丑奴瞬间蔫了,如烈日后的作物。

      待入了庭院,丑奴更是蜷缩成一团,连以南的呼喊声也不予理会。

      以南眼神落在以雅身上,自稍大后,郎君便不肯呆在院落里,总想四处瞧瞧,今天便是由以雅带去闲逛。

      以雅摇摇头。

      “姑姑,……”鹤奴正想开口,便瞧见窗边的青色身影,是阿娘。

      “娘子在等着,两位郎君一同进去。”以南在前引路,心知小郎君定是又闯祸了。

      至门帘处,鹤奴将丑奴放了下来,丑奴磨磨蹭蹭的往前挪动,四周皆有婢女,鹤奴放下心来,抢先一步入内。

      “阿娘,我在楼阁处遇见了丑奴,将他带了过来。”

      一路疾行,兼之抱着丑奴,鹤奴头上生出细密汗珠,周颂宜为他擦拭,柔声道:“澍儿和淼儿呢?”

      “他二人鲜少来此,你该多陪着才是。”

      鹤奴答道:“四兄和九兄回去了,明日我再请他们二人一同前来,还请阿娘应允。”

      明日便是鹤奴的生辰,些许小事周颂宜自不会拒绝。

      “可。”

      丑奴沉闷的立在一旁,听着阿娘对兄长轻声细语,头更低了。

      心底的不平又涌上心头:阿娘就是偏心!

      “丑奴。”周颂宜上前,将丑奴揽入怀中。

      丑奴竖起耳朵,期盼阿娘说些什么,可阿娘什么也没说。

      “阿娘,阿兄生辰是什么时候?阿耶会来吗?”丑奴看着兄长,鹤奴只是笑,一副慈爱兄长的模样,丑奴扭头。

      过了生鹤奴便是十岁了,十岁成童,向来为国朝所重视,耶娘伴左右,席宴请四方,而鹤奴……

      “是明天,丑奴可准备了贺礼送予兄长?”周颂宜问。

      “我有个泥塑鸟,就送给阿兄吧!”阿娘即问起,丑奴便想起匣中的泥塑鸟。

      “那是新的,我没有玩过,阿兄喜欢便摆在案头上,不喜欢便收起来吧。”丑奴快言快语。

      周颂宜蹙眉,笑意凝固在眼底。

      “算了,我另外送一个贺礼。”见阿娘蹙眉,丑奴改口,又捂住嘴巴,警惕的看着阿娘。

      “你前不久的生辰,阿兄送的贺礼你可宝贵极了,你诚心送的,哪怕是泥塑鸟,他也会高兴。”周颂宜着重强调诚心。

      丑奴点头,不过周颂宜觉得他还不懂。

      周颂宜留下了以雅,丑奴便被以南带下去了,“我这两人未盯着丑奴,便叫他又生出事端,你暂且去歇息,晚一会我命人唤你前来。”

      以雅依言退下,室内只留周颂宜和鹤奴。

      “明日只在东园设宴,十九郎、澍儿等人都来,晋王便不请他了。”周颂宜轻轻道。

      “已经很好了。”鹤奴不在乎虚礼,“有阿娘、十九叔,有四兄、九兄,足矣。”

      夜时,清辉映室,烛光跳跃,室内一片灯火通明。

      周颂宜本已入寝,却忽觉身侧一重,无须睁眼,便知是赵宗锴来了。

      “鹤奴生辰,不需要我?”

      寂静无声的夜里,赵宗锴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周颂宜的耳中,她瞬间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了。

      周颂宜起身,倚靠在床,三千青丝轻垂,眼眸微垂,有盈盈闪烁,体态娇柔,如花蕾初绽,似海棠初醒,满室生辉。

      “不过是小儿设宴,只请几人,你日理万机,早些歇息即可。”周颂宜摇头,“大郎和二郎既定下亲事,也该准备了。”

      赵宗锴缺少能坐镇灵夏,能压服山南、剑南诸道的人,蜀道难,本就是天府之国,易守难攻,单攻下一块地盘也无济于事。

      “我倒想丑奴快些长大,能为我分忧。”赵宗锴笑道。

      周颂宜垂眸,“大郎和二郎都是极聪慧的孩子,有此二子,何须等待旁人?”

      周颂宜只当没听过这话,细想来,二子皆跟随赵宗锴左右,由他言传身教,单此一点,便胜过旁人无数。

      “彻底入秋后,我便要去凉州,鹤奴我也要带上,他有志于此,早些磨练一番,日后独领一军也无可置疑。”

      鹤奴要做的,周颂宜不会拦着他。

      翌日,东园久违的热闹起来了,陆氏兄弟晨起后便至鹤奴小院中,午后,陆璀也赶来了。

      席宴很是简朴,宾客也仅仅只有几人,丰盛的佳肴美馔也掩盖不住的萧条,周颂宜看在眼里,颇觉寒酸。

      席间皆是果酒,清甜可口,周颂宜轻轻抿了一口,却是酸涩的滋味。

      鹤奴多是与陆氏兄弟低声交谈,丑奴独坐一席难得安静,圆溜溜的眼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璀朝周颂宜举杯,周颂宜颔首致意,取一盏遥敬之。

      自陆璀娶亲折氏后,两人更疏离了,昔年共同北上的情分磨得一干二净,无论他想不想,在外人眼中,陆璀算是两面派。

      陆璀只敬酒却不说话,周颂宜作为主人开口道:“折娘子有孕在身,我未曾见过她,若方便,改日十九郎该带他来见见我。”

      吴郡陆氏已名存实亡,论嫡支,不过三人,除了陆璀,更是无人念叨。

      据周颂宜所知,陆璀并非贪图美色之人,却有姬妾数人,比之赵宗锴更甚,令人咋舌。

      “折氏不便出行,产后我携她来见见国夫人。”陆璀立即拒绝,理由无可挑剔,倒真是一副好郎君的模样。

      周颂宜并未强求,见与不见她都在那儿,折氏并非王妃,哪怕是王妃,自己……

      也要避着……

      周颂宜浅笑颔首致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罕见的明媚、豪气令陆璀恍了眼。

      “阿娘,我也要喝。”

      丑奴见人人面前都有,独自己案上没有,仰头看阿娘面前的果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断抿嘴。

      周颂宜伸箸一点,稍沾点国酒即递到丑奴面前,丑奴一添,咂摸一会,又看着阿娘。

      “好甜。”竟皱起了眉头。

      到了周颂宜面前,他便挨着坐下,见案上有白色干鱼,颇觉稀奇,“阿娘这是什么鱼?”

      问是问鱼,周颂宜却看得出,有好多东西他都不认识。

      “这是吴郡干鱼,灵夏难得。”周颂宜笑道。

      干鱼虽有干字,吃起来却和新鲜的别无二致。

      五六月间,捕四五尺长的鮸鱼,去皮、骨,只取精肉切成细丝,干燥后即置于白瓷瓶中,密封上泥,可存数月不腐。

      今和青叶共置一盘,色味俱佳。

      丑奴尝了一口,没有说话,周颂宜看得出,他并不喜欢。

      盘中又有色若琉璃,红且透明的美馔,紫花绿叶点缀其间,肉质鲜美白如雪的鲈鱼也没有得到他的认可。

      席间他最认可的非蜜蟹莫属,尤其是以蟹黄与蟹肉为主,用薄韧面皮卷裹成的金银夹最得他心,一口气将五个金银夹全吃光了。

      饮子是五色饮,他只喝出了酪浆。

      “阿娘,你准备了这么久,这些吃食饮子好像都不好吃。”

      当着周颂宜的面,丑奴直接说了出来。

      “你生于灵夏,自吃不惯东南珍馐,他们都是自东南而来,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久违的佳肴。”

      丑奴闻声望去,果然,阿兄很高兴,连澍阿兄和淼阿兄都吃了很多,至于十九叔,案上的白的、绿的都不见了。

      “我原谅阿兄了!”丑奴正襟危坐,望着阿兄,觉得自己还是要大度一些。

      周颂宜摸摸他的头。

      *

      送别陆氏一行人,东园又恢复了往常的静谧,丑奴一时之间也些不习惯。

      抬头看看阿娘,一如从前,再看看阿兄,远远望着外头,竟让他觉得,阿兄想跟着他们一同离开。

      丑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摇摇头,在阿娘关心的眼中抱住了阿兄的腿。

      “阿兄,我送了你一个特别的贺礼!”

      迎着阿兄困惑的眼神,丑奴指使婢女取来了贺礼,是画卷。

      “回去再打开,这可是我第一次送出去的……贺礼,就送给阿兄你的,你得好好保存!”丑奴兴奋的告诉鹤奴。

      鹤奴愣住了,随即看向阿娘,是阿娘替丑奴准备的吗?

      周颂宜摇头,“这画特别,是丑奴的传世之作,你留着吧。”

      原来是丑奴自己画的。

      鹤奴神色间颇为复杂,“阿兄谢过丑奴送的贺礼。”

      礼轻情意重,丑奴第一次所绘画的作品,确实称得上传世之作。

      想到此处,鹤奴觉得买来的陶瓷生肖有些敷衍了,至少也得是一个亲手做的马球才行!

      “阿兄喜欢我明年再画。”见阿兄珍重的将贺礼递给胡儿,丑奴很高兴,先前的那点不快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兄弟二人复如初,周颂宜松了口气,也算歪打正着。

      兴奋了一整天的丑奴被带走歇息还很是高兴,被以雅牵着也掩盖不住的笑意令鹤奴摸不着头脑。

      “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周颂宜顿了顿又道,“秋后晋王即将带你去凉州,你早做准备。”

      鹤奴习惯谋而后动,周颂宜便早早为他打算。

      “大郎和二郎若起争执,你只看着便是,他们二人牵怒于你,你自以牙还牙,不要怕。”

      一荥阳郑氏,一陈郡袁氏,孰高孰低不言而喻,望族的名号虽不如以为响亮,却还是能让人自豪。

      二郎沉不住气,还要吃亏。

      “阿娘放心,他二人的事我避之不及,怎会掺和其中?”鹤奴云淡风轻的模样,并不在意二人。

      若非丑奴年幼,与两个兄长年岁差距过大,那两人只怕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周颂宜只当他记下了,挥手放他回去了。

      *

      清秋再来,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秋粮入库,衣食足安,此时是胡人南下频繁的时候。

      幽州的赵崇尚日子很不好过。

      广袤的西北有赵宗锴,草原诸胡或内迁夏延草原,或齐聚阴山四周,为赵宗锴所用,太原又有李敬之,本是杂胡,又得草原投靠。

      赵崇尚登高望远,偌大的草原竟空空荡荡的,连常年犯边的奚人、突厥、高句丽等杂胡都不再来了。

      安宁的幽燕之地,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更怀念昔日连年征站的时候。

      “杂胡不来,我去草原寻杂胡如何?”赵崇尚问左右诸将。

      诸将面面相觑,幽燕无战事,能安稳度日,节帅怎么还想主动出击?

      “草原杂胡能抢到什么?”有将领不屑,“成德和魏博这几年粮食欠收,时有灾害,节帅不如领大军南下,寻那朱全武。”

      “史将军所言极是!”有人赞同。

      “魏博军虽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若与朱全武的滑州接壤,也算妙事。”

      “闻朱全武令麾下沈抱玉劝农桑,得粮数十万斛,这还仅仅是滑州一地,朱全武治下数州,虽不说处处如滑州,可一半也该是有的。”

      赵崇呼吸一重,幽燕之地空旷荒凉,若能移镇,另寻他处,比如汴州,那该多好?

      汴州四通八达,居四方之地,真有风险,效前人旧事,入朝即可。

      赵崇尚越想越心动,觉得汴州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地盘,唯一要考虑的便是该向谁借道?

      虽同为河朔三镇,可赵崇尚与魏博军没有交情啊!

      沉吟半响,赵崇尚拿不定主意,见麾下诸将纷纷建言,缓缓道:“传信给张思宣,邀他至镇州狩猎。”

      有幕僚提笔即写,片刻功夫,便有书信一封呈至赵崇尚面前。

      “勉强还行。”

      粗略一扫,赵崇尚点头。

      幽燕大地常有杂胡犯边,故武德充沛,而文才略逊,若至汴州中原腹地,可会有人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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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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