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得子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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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初闻阿娘所言，折氏竟隐隐靠不住，心中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当场褪去，呆立在场。
“外祖父怎会不管阿娘和我？”
赵承嗣不相信，认定阿娘是不满自己所行之事，借机敲打自己。
“你外祖自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使基业长青，但若能锦上添花，他岂会放过？”
折真一微笑，忆昔年晋王初显锋芒，阿耶便与其约为翁婿，以图麟州安稳，十余年后，亦可。
赵承嗣沉默，不再反驳。
“袁氏到底是陈郡袁氏，南阳郡王之后，待其入府，你必要疼惜，这是你阿耶所赐，你自当明白。”
折真一缓和了语气，告诫赵承嗣。
赵承嗣唯唯连声，出了门却只知袁氏给不了自己助力。
午后急雨至，荷香渐淡，温柔缱绻的风送来了第一缕秋意。
薛夫人和赵承祯临轩听雨，俱是言笑晏晏，母子二人其乐融融。
“这两日避开二郎，莫与他争执，让着他，你阿耶在看着。”
薛夫人向来蹙着的眉稍有舒展，望着眼前意气飞扬，踌躇满志的儿子，觉得人生少有今日之开怀。
“阿娘，我记住了。”
阿娘的话说过数次，让着、避着的话赵承祯更是从小听到大，却觉得头次如此顺耳。
赵承嗣是王妃所出又如何？婚事还不是输给了自己！连阿耶对他，都很失望吧？
“戒骄戒躁，在郑娘子未入府前，切勿贪图美色。”
国朝以来，嫡庶并不明显，庶孽可登高堂，田宅财物亦可均分，除祭祀之外，文武之才无限于正庶，可薛夫人心中却始终有遗憾。
“阿娘所言，孩子定当铭记于心。”赵承祯郑重点头。
“阿娘，外面雨停了。”
赵娘子小步跑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薛夫人，满眼期盼。
这是薛夫人的女儿，晋王长女。
“雨停了？”薛夫人看着窗外，“停了你也得读书，哪个女郎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你是晋王长女，更该以身作则。”
一家有女百家求，晋王长女更是尊贵不凡，薛夫人要求极为严苛，平日里，赵娘子怕极了阿娘。
可今日……
赵娘子左右瞧瞧，最后将目光落在兄长身上，“阿娘，阿兄即将迎嫂嫂入府，你们不想知道嫂嫂的模样性情？”
眨眨眼睛看着阿兄，赵娘子眼见他面红耳赤，又笑眯眯地扑进薛夫人怀里，“我睡前补回来，今日，便去郑家瞧瞧。”
薛夫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掩嘴笑道：“你又是从何处听到消息的？知道你嫂嫂是郑娘子？”
“我怎么不知道！”赵娘子气鼓鼓的，从薛夫人怀里探出头来。
“我还知道二嫂是袁娘子，我见过她，她是极美的，身量高挑，和二兄很是相配。”
薛夫人笑意渐止，“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赵承祯也看着她，赵娘子得意极了，“是安表姐告诉我的，她也去过东园的宴会。”
听见是安娘，薛夫人脸上再次堆满了笑意，“安娘说的，应错不了。”
赵娘子连点头，趁隙朝阿兄眨眨眼睛，“阿兄娶亲郑娘子，他人都说好福气呢！”
赵承祯当着阿娘的面点头，郑娘子，又或者是荥阳郑氏，他是极满意的，阿耶此意是否说明他看好自己？
见阿娘念叨了许久，赵娘子又道：“安表姐还见到了国夫人！”
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薛夫人心中一颤，似装满水的欹器倾覆一空，满心欢喜随之一散。
女儿丽娘懵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久化为郁意，儿子承祯目光略带忧虑，他们在担心什么？薛夫人只觉一阵天昏地暗，头次觉得小院如此静谧。
“晋王在东园，国夫人也定陪伴左右。”薛夫人将一双儿女搂在怀里，轻拍后背以示安抚。
“晋王在前与诸人把酒言欢，国夫人于水榭处设宴席，宴请各家夫人女郎，你们有什么可惊讶的？”
薛夫人目光柔和的望着一双儿女，“我是诸夫人中唯一子女双全的人，连国夫人也不及，我何忧俱之？”
大概是阿娘表现得太正常了，兄妹二人对视数眼，始终默默无言。
“好了，好了。”薛夫人只低落了片刻，复又高兴起来了，“真论难堪，也该是王妃，我不过是一妾室，又有什么资格伤心？”
赵娘子搂住阿娘，俯在薛夫人肩上，再次抬头，肩上的衣衫晕染一片，颜色更深沉了。
“阿娘！”
赵娘子依偎在薛夫人怀里，如猫儿似的撒娇。
赵承祯大了，不像赵娘子情绪外显，更沉稳内敛，望见了阿娘的盈盈泪光，他默默递上手绢，随后转头。
薛夫人心中一暖，嘴角浮现一抹笑，何其有幸，能拥有一双如此懂事孝顺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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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宜很忙。
小儿丑奴生辰不久即是鹤奴的生辰，两人都生于兰花香满庭之时。
夏多急雨，今又有薰风作浪，风自南来，楼阁生微凉，丑奴领着几人登上了两层楼阁，以雅跟在身侧鞍前马后。
“站得高，望得远，果然如此！”丑奴踮起脚尖望远处瞧，“可惜旁边没有江河，阿娘说过南边凡楼阁台榭必是依水而建，水生云雾，山缠玉带，这里不过如此。”
丑奴像模像样的点评，身侧几个连连点头。
个个夸赞郎君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丑奴被吹捧的飘飘然，余光瞥见以雅，想起她便是自吴郡而来，不由好奇。
“姑姑，是吴郡风景更好，还是东园风景更好？”
丑奴被赵宗锴带着去了不少地方，在他心目中最美的却仍是东园的风景，能一直住在这里，是多么快活的事情啊！
以雅正色以对，“吴郡不过东南一隅之地。”
丑奴没有听出以雅的言外之意，得意的左右瞧瞧，“所以还是东园好，对不对？我也觉得。”
“那里有两个亭子，滢滢绿水，像鸟雀的两个翅膀，阿娘很喜欢那，阿耶也曾在那置宴。”鹤奴向东一指。
转头又道，“那里是阿兄的院子，原来这里小，阿耶可真小气！”
以雅摇头，听着丑奴点评，从似两翼齐飞、遥遥相对的南北二亭，到大郎君的院落，忽觉郎君说过了。
“郎君这番话不可与余者言。”以雅脸上露出了严色。
丑奴闻言也不左右瞧了，紧绷着脸，宛如赵宗锴在此，以雅晃了神。
“阿娘阿娘也不能说？”丑奴哼哼表现。
以雅谨慎的摇头。
丑奴脸色愈加难看，双颊鼓鼓的，“我就知道！你是阿娘派来的，跟阿娘一样，都更喜欢阿兄，不喜欢我！”
丑奴张嘴便要在说，却被以雅捂住了嘴。
“郎君何出此言？”
见郎君自己捂住嘴，以雅松了手。
丑奴眼眶微红，有晶莹的泪光闪烁，“我的生辰都是阿耶命人准备的，阿兄的却是阿娘亲自准备，这不对！”
“哪里不对？”
以雅反问，丑奴抿嘴却不语，双颊鼓的更大了。
“我带郎君亲自去问娘子，如何？”以雅俯身问道，轻声细语的哄着他。
丑奴甩开了以雅的手，心中更加认定以雅姑姑害怕阿耶。
阿娘喜欢阿兄，不喜欢自己，阿耶也不要喜欢阿兄好了。
甩开以雅的手，见四面开阔临窗，丑奴便想去窗边，想看看能不能爬到更高处。
眼见郎君上了两层仍不满足，以雅示意左右婢女抱住丑奴，准备强行将他带走。
丑奴在婢女的怀里连踢带踹的，婢女一时吃痛，弯腰之时竟被他挣脱开来，一得自由，丑奴即往下跑去。
左右蹦跳，婢女仆从顾忌在心，倒真让丑奴顺势而下。
丑奴正高兴着，手却被拽住了。
拽的力度很大，让他不由吃疼，伸手去掰扯，抬眼一看，是陆澍。
丑奴认识他，陆澍常与阿兄往来，阿娘很喜欢他，连阿耶也对他夸赞有加。
“澍阿兄，你快放开我！”丑奴扬起下巴，示意陆澍放手，傲气自生。
陆澍略有放松，丑奴便想跑，却又被以雅抓住了手腕。
“多谢四郎，郎君正在气头上，我欲带他去找娘子。”以雅行礼，眼睛透过陆澍往后瞧。
陆澍侧身躲避，他知道她在找谁，“九弟和鹤奴在下面。”
低头看向挣扎的丑奴，陆澍握紧了他的手，“以雅姑姑，我带你们下去。”
一路上，任凭丑奴哭喊，几人皆置之不理。
一楼，鹤奴和陆淼凭栏望风，忽见稚子哭声，正疑惑间便见数人而下，打头的便是以雅和陆澍，仔细一看，哭喊的赫然是丑奴。
“姑姑，丑奴怎么了？”
见丑奴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一人牵着一边，鹤奴将目光落在了丑奴身上。
“我带丑奴去阿娘那。”
以雅手腕处有几道划痕，泛起一片红晕，陆澍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力，鹤奴了然，定是丑奴又犯错了。
“丑奴交给我，麻烦四兄了。”鹤奴温声道。
“无妨！”
陆澍摆手，自来灵夏至今，鹤奴和国夫人帮助良多，自己无以为报，些许小事鹤奴竟也始终如一，以礼相待，令陆澍汗颜。
陆淼瞧了瞧两兄弟，望着鹤奴拉着丑奴离去，不由感叹道：“还是鹤奴有君子之风，含章未曜，丑奴未免落了下乘。”
陆澍不语，丑奴前途如何，看晋王便可知端倪，鹤奴，有文武之才亦要得其垂青，至将来，更是俯首称臣。
“祸从口出，不可语出狂言。”
陆澍诫告胞弟，闻兄长语，陆淼点头，不复再言。
陆淼稍有不对，陆澍可指点一二，鹤奴却不能多说丑奴，陆澍深感不易。
如陆澍所想，绕路寻廊，一路水阁连廊、湖光树影，有美景如画，风月无边，鹤奴却顾不上欣赏，只闷声赶路。
怀里的丑奴如火燎原般逼得他直往阿娘的院落而去。
“阿兄，阿娘会罚我吗？”眼看着离阿娘的院落越来越近，丑奴缩在鹤奴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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