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时相拥》不礼

3、第三章 “姐姐

　　“姐姐，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不太行诶。”
　　黎鸢偷瞄了一眼驾驶位的余长乐，打字道。
　　兴许是察觉到了黎鸢的目光，余长乐探过头来：“又在和谁聊，聊得这么开心?”
　　“你猜。”黎鸢息了屏把手机倒扣着。
　　余长乐斜睨了黎鸢一眼：“懒得猜你那些没有用的，爱说不说。”
　　正巧黎子尧拖着行李箱来了，余长乐不再管黎鸢，热情地招呼着黎子尧上了车。
　　黎鸢再次打开手机时，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那好吧”，看来委屈兮兮的。
　　黎鸢莫名的见不得顾柠这个样子。
　　“我到学校了给你打吧，现在不太方便。”
　　“好。”只一句话，顾柠便满血复活，“那姐姐什么时候到学校呀?”
　　“半个多小时吧。”
　　新城三中虽是个省重点，地理位置却也相对于有偏僻，再加黎鸢本身也住在城郊，路程也就远了些。
　　“好，姐姐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哦。”
　　“嗯嗯。”
　　五月正午的太阳暖烘烘的，透过车窗洒在人身上懒洋样的。
　　昨夜的睡眠时间属实是太短了，黎鸢此时已经有了些许困意，打了个哈欠，黎鸢随意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花，便戴上了蓝牙耳机。
　　耳机里播放的是黎鸢随意点开的歌单，乐声有些嘈杂，黎鸢偏着头倚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太阳光从车窗的一侧倾倒进来，落在黎鸢身上，照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她实在是太困了，懒得去了管那照进来的阳光，就这样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学校。
　　“到学校了，下车。”余长乐道。
　　黎鸢睁开了眼——她其实没睡着，只是眯着眼养精蓄锐而已。
　　黎鸢解开安全带，利落地把余长乐递过来的300元生活费揣进兜下了车。
　　她也不立刻进学校，就站在一旁等着慢悠慢悠的黎子尧。
　　黎子尧个子高挑、长得也白净，看起来特别阳光的一个大男孩。
　　虽算不上特别的出众，但放在三中这样的学校，倒也颇受人追捧。
　　黎鸢常和黎子尧一起进出学校。她对黎子尧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单单喜欢别人向她投来的目光——当然，如果她知道黎子尧对外称她是表妹的话，她肯定会气炸的，毕竟按年龄来算的话，她才应该是姐姐。
　　黎子尧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黎鸢总是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几次欲开口又都闭了回去，最终也只是把黎鸢送到了教学楼下，然后一个人回了寝室。
　　黎鸢和顾柠的事情，黎子尧并不知晓，黎鸢也并没有和黎子尧说，一来是她没和黎子尧加微信，二来是黎鸢觉得和黎子尧不熟，和顾柠也还不熟，没有太大说的必要。
　　黎鸢到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骂骂咧咧抢作业抄的，戴耳机开麦打游戏的，吃着偷摸带进来的熟食聊天的……教室里闹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
　　黎鸢径直走到自己的座功旁，七班的座位是两边靠窗两两成对，中间三人一排的。
　　黎鸢的位置在靠窗最里面，她的同桌林叶凡早就来了，此时正坐在位置上戴着指套和耳机专注地打着游戏。
　　黎鸢在她的旁边站了一两分钟，眼看着林叶凡没有丝毫注意到她的意思，她便伸手抓住林叶凡肩膀的衣服将他扯了起来。
　　黎鸢长着一张娃娃脸，声音也是总是甜甜的，再加上一米五几的身高，她常常被人认为是初中生或是五、六年级的孩子，可她一开口被便是反差：
　　“你妈的，麻溜地给你爹起开，老子真是他妈服了。”
　　一连三句话，大半不离妈。
　　林叶凡被扯起来也不恼她，他的注意力依旧全部在游戏上面。
　　黎鸢将书包甩在座位上面，自己坐下又摸出了兜里的手机。
　　林叶凡忙里偷闲的瞥了她一眼:“你作业都写完了啊?”
　　“怎么，难不成你写完了啊？“黎鸢反问道。
　　“没，你写完了啊？”
　　“没写，一字没动，老子看起来像是会写作业的人吗？”
　　“那你不写?一会儿王日天该来了。”
　　王日天就是黎鸢的那严苛的班主任，本名叫王昊，被学生恶意的折分，读成了“王日天”。
　　黎鸢无所谓的耸耸肩：“怕球啊，又不一定检查得到我的。”
　　黎鸢的坐的位置不太起眼，她常常成为那个不交作业的漏网之鱼。

　　黎鸢不再搭理林叶凡，转头点开微信给顾遥发去了消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咋了?”
　　“你妹妹说要和我打电话。”
　　“那打呗。”
　　“我害怕。”
　　“怕啥?”
　　“我不敢啊！”
　　“这有啥不敢的?”
　　“就是不敢啊。”
　　“不说了，我上课了。”
　　“……”
　　黎鸢一句“你妈”卡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黎鸢确实是不敢和顾柠打电话的。
　　她鲜少和网友走得很近，即使是在游戏里面，她也仅仅只是与现实中的朋友打着语音电话，再多的，也只仅限于在公屏上打字交流了。
　　黎鸢还在犹豫着，一句“我到学校了”迟卡在对话框里没有发送出去。
　　顾柠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
　　“姐姐还没有到学校吗?”
　　“刚到，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那现在可以打电话吗，姐姐?”
　　黎鸢迟疑了一下，便做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道：“好。”
　　社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黎鸢自我安慰道。
　　下一秒，顾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黎鸢拿起手机手忙脚乱的接起。
　　“喂，姐姐。”
　　顾柠的声音还是带着点鼻音，但相比于昨天已经好些了。
　　“嗯，感冒好点了吗？”
　　和顾柠说话，黎鸢莫名的不自主的开始夹了起来。
　　林叶凡皱起眉头奇怪的看了黎鸢一眼，换来了黎鸢的一巴掌：
　　“你看你妈啊看。”
　　当然，这话是黎鸢捂着麦克风小声说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让顾柠知道自己的这副样子。
　　“姐姐……”
　　“嗯？你说什么，我没怎么听清。”
　　教室里闹哄哄的，或许是，生病的缘故，顾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软绵绵的，黎鸢没怎么听清她在说什么。
　　“姐姐，你那边好像有点吵。”
　　“嗯，我在教室里，确实挺吵的，我出去和你说。”
　　“好。”
　　顾柠的话听起来乖乖的，像一只乖乖等待主人投喂的摇尾小狗，黎鸢不觉得嘴角上扬。
　　再看一眼正在打游戏没有丝毫自觉性的林叶凡，黎鸢的嘴角又降了下去。
　　她一巴掌拍在林叶凡的背上：“死人，让开啊，老子要出去。”
　　林叶凡打游戏正在兴头上：“你能不能不要一进一出的，没看我打游戏吗？”
　　黎鸢又是一巴掌拍在林叶凡：“你打游戏是个稀奇啊，快给老子让开，老子要出去打电话。”
　　林叶凡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快滚滚，别耽误老子打游戏，输了都怪你。”
　　“你妈。”黎鸢撂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教室。
　　黎鸢跑到走廊的阳台上：
　　“喂，宝宝，现在还吵吗？”
　　副班长江逾白恰巧路过，正好听到这么一句，他去教室的脚步一停，转身来到了黎鸢旁边。
　　“哟，耍朋友呢！”
　　黎鸢皱了皱眉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不是，怎么哪哪都有人，黎鸢扶额叹息。
　　“不吵了姐姐。”
　　黎鸢和顾柠也没聊些什么。
　　黎鸢虽是个话多的，却在外人面前放不开，幸好顾柠是个外向的，总是找着话题和黎鸢说。
　　“我要上课了。”
　　“好，那姐姐认真上课，晚上给我打电话哦。”
　　“好，回寝室了就给你打。”
　　“姐姐，还记得我的电话吗？”
　　“记着呢。”
　　黎鸢摸了摸校服的包，里面是一张写着顾柠电话的便签。
　　——熟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好，等你下课哦，姐姐！”
　　“嗯嗯。”
　　“姐姐，拜拜。”
　　“宝宝，拜拜。”
　　黎鸢松了一口气，其实好像和别人打电话也不是那么的艰难嘛。

　　黎鸢挂了电话便回到了教室，此时的教室已经比刚刚安静了很多。
　　快到两点了，大家都在奋笔疾书的赶作业，无暇在聊天了。
　　黎鸢把作业拿出来放在桌上，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写：
　　写吧，作业太多，时间也不太够了；不写吧，又怕万一真的查到了，那不就死定了。
　　一旁的林叶凡还在打着游戏，黎鸢推了推他：
　　“你还不写作业啊。”
　　林叶凡头也不抬的回道：“你都不写我怕啥。”
　　黎鸢瘪了瘪嘴，骂了句“你妈”就开始问其他人要作业了。
　　其他的可以先放一边，生物得先抄完，这可是王日天的科目，黎鸢不太敢拿自己的小命来赌。
　　紧赶慢赶，至于在王昊进入教室的最后一秒，黎鸢抄完了作业。
　　王昊站在讲台上，扫视这下面的同学。
　　黎鸢低着头，总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对于七班的同学来说，王昊总是对他们有一股莫名的威亚，或者说不只是对于七班，是对于整个高二年级，王昊已经到了让大家谈昊色变的地步了。
　　班里同学都默契的噤了声，只有极个别不怕死的还在课桌下偷偷打着游戏。
　　幸而王昊也没做什么，只是让把手机交上去。
　　“我交手机了。”
　　奇怪的，黎鸢竟第一时间先给顾柠发去了消息。
　　她懒得思考着其中的缘由，在看到顾柠回复的一个“好”后，她便把手机关机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