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惑》想飞的猫

9、玄真

　　――玄真，玄真，玄真，叹口气，在山壁前站定。试试能不能见到老朋友吧。穿过地玄一族所下的结界，我轻松的到了山壁的另外一端。这还得多谢老头，他似乎能够预见我将来有此一劫，除了天龙族的法术之外，对其他四族的法力均有所涉猎。
　　――高贵的女人。暗叹。我龙天何德何能，居然引这么多美女竞折腰？美艳妖娇的情心，天真纯情的飞灵。高贵无暇的玄真。
　　――你为何不肯醒来？我轻问。早已看出玄真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在沉睡。但不晓得这种沉睡究竟持续了多久，看周围的情景，应该已经很久了吧。也许，从龙天消失的那一刻开始？
　　我守在玄冰石的旁边，试着用灵力入侵，虽然有些不太道德，但为救人也就不得已而为之了。这里的确是修身圣地，居然有可遇而不可求的玄冰石。据说可以增人法力，只是，看玄真的样子，空有再多的法力又有什么用？
　　――伤，伤，伤。龙天，你除了给女人伤痛，你还能给些什么？恼恨的收回依然徘徊在心门之外的灵力，开始有些痛恨千年前的自己。到底，千年前的龙天，生就一副怎样惹人的模样？
　　席地而坐，斜倚玄冰床，凝视冰床之上玉般的玄真，那般寂然。玄真，玄真，千年之前，若你我果真相知相识，缘何吝惜今日一见？恍惚中，白衣少女盘膝而坐，嘴角含笑。龙少，千年未见，一切可好？我默然。好与不好，如何论定？茫然间由一个无知的幼龙幻成龙族的至尊，拥有无上的法力，也许是好的罢，但那么多的是非纠葛，爱恨情仇，又岂是我所愿？少女笑意更浓，龙少，千年前仗剑执酒江湖行，何等潇洒惬意，今日何以忧伤至此？更何况凡事自有天定。熟悉，熟悉的话语。
　　――龙少，凡事有天定，只要尽你心力，于心无愧就好。朦胧中，满地飘零的落花，白衣胜雪的女子，轻灵淡然的声音。玄真，心苦的时候是你在安慰我罢。我们之间又是怎样的情爱痴缠？一切虽以料定，真正由自己的记忆中浮现，依然遽震不已。强抑心中苦涩，抬头看她，一张如春风般怡人的笑脸。为何，面对千年前或许伤你至极的我，仍旧这样平静？
　　――龙少，你我同宗，助你是自然，只是不是一切都如你所想。平静，是因为遇到了能让我平静的人。玄真依旧淡然，平静中不起一丝波澜。我愕然。那满心的伤所为何来？
　　――伤，是因为遇到了能够伤我的人。玄真轻叹。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爱一个人也许只是来偿他前世所欠的债吧。若真如此，缘何今生身为龙族圣女？那凡尘俗事本该早如浮云，了然无觅处，又怎能接受那人的万般深情？所以逃避，也只能逃避。逃避那个为情而痴的男人。逃避，不是因为不爱，只是为了能更好的爱他。龙族的圣女，是龙族的一抹纯然天色，是永生永世的纯真，是所有龙族少女灵魂的护持。也是所有的龙族人宁可置生命和尊严而不顾也要保护的珍宝。这样子的她，如何能够穿越重重枷锁和桎梏，飞到他的身边？就算能够，又怎忍心置那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万千龙族战士的缉捕和追杀，怎忍心？

　　――玄真，你心何苦。我亦长叹，为记忆中尚算完整的片断。长老曾言，圣女须至洁。龙族族训，圣女有令，族长亦不可违。所以，尽管不舍，不愿，还是遵她的吩咐，帮助她离开，并为她选定这一片青山秀水。这玄真，该是千年前自己唯一的挫败吧。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少年情痴，为这心系别人的流水曾流过多少伤心男儿泪。轻轻摇头，低笑，暗嘲自己曾有的自作多情。物仍是，人已非，再回首已百年身。
　　――千年之后，你早已非你，我亦早已非我，又何必执着与前尘俗事？玄真轻笑，笑我情痴。我亦笑。时空流转，千年飞逝，也许，逝去的只有那些自己不想记取的存在吧。真正的情意，是彼此间眼神流转中便忆起的那一段难以抗拒的痴傻岁月。
　　――玄真已超然脱俗，可叹龙天仍汲汲与凡尘俗事。我释然，有些感情注定比情人少，比友情多，也许只能这样吧，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既然对尘世已无留恋，为何还执意沉睡？那蒙面男子可是盛传牺牲在五族激战中的小王子？虽只是一面之缘，仍大概记得那双执着如火的眸子，似曾相识的身手。当年张狂难以匹敌的男子，却如何因这一段痴恋成今日这般模样？。傻，傻，傻，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情之一字，伤人何慎？玄真叹道。选择睡去不醒，只是为了让那人能够在时间的流逝中洗去当年无意中的情根深种。谁曾想，当年的一念之差，却足足沉睡了几个千年！这些日子，那人因自己的选择，作出多少憾事！而如今，又该如何来挽回这一段曾发生过的世间悲剧？是否就倚仗这面前的男子？面前这人，虽是龙天，却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龙天，他的无敌战气，他的豪情满怀，他的多情帅真。如今这龙天，仅残存的千年前记忆的碎片。圣衣，你是否真的做对了选择？
　　――龙少此来可身负使命？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又能怎样呢？纵然醒来，却仍不能现身。那男人，卸去张狂，却凭添无限忧郁。仅听到他声音的伤痛，就难掩心底的不安，又怎能对他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说教脸孔？女人啊，是否天生注定的痴傻？纵然是修身得道又如何？宁肯负尽天下人也不肯伤他分毫吧。就这样吧，也许真的只好靠他了，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希望一切都结束后，各有各的美好归宿。
　　――圣衣长老有言，灭四族，救情心。我坦然以对。许多记忆早已封印，隐约记得的只有深藏心底的片断和玄云展示的画面。虽有疑惑，但毕竟是五千年的父子，五千年的师徒，暂且走完这一遭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