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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两姐妹分道扬镳,俏丫头泪流告别 胤凰笑她傻 ...

  •   听雨轩的掌事人除了以轩这个声名远播的美人儿,还有一位冰美人梦栎。她一直是以轩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次远行,梦栎自然被留在了京城。
      “小姐放心,我会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梦栎的话虽是对着以轩说得,可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地打量着胤凰。
      她是这个听雨轩里,梦栎唯一没有了解透的人。她是个秘密,也是个谜。
      她是那个和大小姐一路走来的人,她是救了她的人之一,她是个酷爱麝香的女子,她是很淡然冷漠的女子,更是个城府高深的女子。
      她体弱,多病,却总是能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四两拨千金。
      而除了这些以外,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胤凰很少与人接触,即使是梦栎,也很少遇见。她的身边有紫镜随侍。那个打死也不愿意离开胤凰身边的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多美。她的身边还有水儿,因为她的病离不开水儿这样的高明医者。
      当然,还有以轩。她们之间的默契,根本无人能及。
      可是,她又到底是谁。
      像是一个吸引人的谜,让精明如梦栎也忍不住好奇地去追寻。只是,完全没有头绪。
      “有梦栎在。我当然放心。我走了,可能要好几个月才回来。如果轩里真的出了大事,就去拜访豫亲王。若是他力所能及之事,他是定会相助的。”
      “梦栎知道。”她笑,逼迫自己收回打量胤凰的眼神。
      “我们起程吧。”胤凰眼神一滞,淡淡地说,她笑,婉约,像仙子。
      因为她给人的感觉,总是离凡人,太远太远。
      “好。”
      她们一一惜别,然后一行人先向西行。
      胤凰,以轩,紫镜,华瑶,水儿。
      水儿淡淡地看着立在胤凰身后的紫镜,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你啊,紫镜。
      这一行人,带着两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她们的速度不算很快,起码比起这样十万火急地赶路,他们的速度就像是游山玩水。
      因为胤凰禁不起这样的颠簸。
      她们在明日东升的时候就起程,在天黑以前下车歇息。淡漠而规律,伴随每一个日起日落。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天。
      “以轩,你骑马先行吧。我的病拖累了你们的速度,等你们到了那里,黄花菜都凉了。一切都会来不及。”就在三日后的黄昏,胤凰一手沏茶,一手淡淡地道。
      三日,足够迷惑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个特别紧要的关头。
      她利用的雍国人对女子的小视和无知。一介女流之辈,眼看北方战乱就要祸及雍国,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未尝不是个聪明的举动。
      “可是……”
      “你一个人和药儿骑马先行,找到无痕。给他悄悄调好粮草,医治伤员。我的病暂时不打紧,你放心。紫镜会冒充你,带着华瑶继续一路乘马车慢走,假装一路遁走到江南避难。她们会带上三个不熟悉你的丫环,保证人数一致。”胤凰慢慢地道出了她的计划。
      “那你呢?”以轩顿时一愣,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你一个人上路,怎么行。”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上路。我可是有很多人陪的。”胤凰突然笑,拍着以轩的肩膀道,“我帮你拖住雍国的脚步。”
      “不行!你怎么可以跟他们一路。他们必定是快马加鞭,你的身体怎么可能禁得起。”
      “那我可以让他们放下速度阿。我不是说了么,我帮你拖住他们的脚步。傻瓜,所有人里面,最安全的就是我。你和水儿在战场上,紫镜和华瑶要骗过所有敌人和雍国显贵,而我不过是找个人同行。”
      “他们万一不收留你呢?”
      “以轩,你现在该担心的,是怎么帮无痕,而不是担心我。”胤凰笑,侧身走过。
      以轩,我现在的身体无法那么快去战场,那起码,我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后方。
      以轩静默,回首看着胤凰的背影,淡定从容。
      她一直是个这样的人,站在身后默默地支持她。
      她记得,她说:“谢谢。”
      胤凰笑她傻:“笨蛋。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姐妹啊。”
      我们是姐妹啊,是姐妹。
      真正的姐妹。
      第二日凌晨,以轩带着水儿快马加鞭地离开。她们的房间里换上了别人。而胤凰,则在那个午后,一个人独自上路。
      走之前,紫镜说:“小姐,为什么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不肯让别人做呢。”
      胤凰笑,答道:“因为我要突现自己的重要啊。”
      她说话的时候淡然宁静,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引人生怜。
      紫镜闻言只是转身,默默地和华瑶离开。
      所以那个瞬间,胤凰没有看到紫镜的泪。
      她踏上刻着听雨轩标识的马车,一步一步都比以往的步子沉。
      那个时候,华瑶问她:“为什么哭?”
      紫镜浅浅地笑:“我呆在小姐身边那么那么久,却发现,我终究能做的,只是呆在最安全的地方,等着小姐从最危险的地方回来。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在不点灯的夜里,一个人悄悄祈求上天把小姐安全地送回来。而在整个小姐设计好的大局里,我能做的,永远都只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默默地等待。因为,我不能破坏小姐设计好的大局。她总是把我放在一个很重要,又无法逃脱的位置上。就像这次,我必须,也必定要安安分分地扮好这个安以轩,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听雨轩转移出去。”
      华瑶闻言一愣,安慰的话道喉咙口,却再也说不出来。
      她们的马车,带领她们一路向南,离开那个硝烟的西北,越来越远。
      胤凰只是看着她们渐行渐远,浅浅地笑,在这个兵火战乱的年代。
      紫镜,我没有说谎,我才是最安全的那个。
      可若是带了你,他日被人威胁,我定然是狠不下心来的那个。

      距离她们的离开已经有了两日,雍国的钦差队伍,也就是四皇子和八皇子,昨日到了这郑州。第二日的午后,胤凰反常地出现在郑州最出名的首饰店。
      “小姐,看看这支钗吧。郑州新进的货呢,除了我们家,其它地方一定没有。”店里的恶祸及一看这位小姐气质高贵特殊,虽然身边没有丫环,举止衣着都是大家风范,他立马凑上笑脸迎了上来。
      胤凰浅浅地扫了一眼,并不为它所吸引,只是笑笑,眼神又继续打量别的地方。身后,一位穿着讲究的官宦小姐却高兴地接过:“真是精致,哪儿的新货?”
      “哟~什么风把吴小姐您给吹来了。不瞒小姐您,这可是卓家留出来的东西,当年第一美人卓丝丝的物什,是赏给了丫头,才留出来的。”伙计常居郑州,自然知晓那是郑州吴太守的千金,更是卖力。
      胤凰的眼神一暗,回头认真地看了眼那只钗,虽然精致,不过仍是凡品。无意间却被另一个金簪吸引住了脚步。
      它虽算不上是极美,但做工精致典雅,显得高贵雍容,正像是宫中之物。可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她见过。
      在叶无痕的母亲,月国平阳长公主上官灿儿的发髻上。
      “掌柜的,这个簪子,卖不卖。”胤凰的声音不大不小,但那份奇特的淡然空灵,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掌柜的疾步走来,忙解释:“小姐,这簪子的确是卖的。不过这价钱,至今没有人承受得起。”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了兴趣。这支簪子,值多少?”
      “当家的走的时候说,这支金簪,少五千两银子不卖。”掌柜的点头哈腰,生怕惹恼了客人。
      “什么,五千两?天哪,这件铺子一年的利润都不值这个价吧。”那位小姐背后的小丫头一声惊呼,吓得抖了抖。
      “你们当家的是什么人?”胤凰还是笑,似乎没有半分被价钱吓到的意思。
      “当家的,原本是月国的商人,后来才来雍国做生意的。就是城东司府,司参公子。”
      司参。
      胤凰笑,又问:“当家的如今,很缺钱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
      胤凰从怀里掏出五千两的银票,淡淡地道:“请转告你家主子,这支金簪,谢谢他割爱了。”
      “的确漂亮,不过五千两也未免太贵了点。姑娘出手还真是阔绰。”
      胤凰倒是镇定自若,目不斜视。那吴小姐回头一看,才发现店里才多了一位俊朗公子,气质高贵,身边还带着许多随从。她身后的小丫头恐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竟有些怯场。
      胤凰平静地看着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包好簪子,收好银票:“小姐可收好了。”
      “掌柜的,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支簪子他卖低了。”胤凰淡淡地接过包装精美的盒子,转身,对上他的眸子。
      萧公子。
      “好巧,又遇到你了。”她看到他的眼睛在笑,是真心的,很开心地笑。
      胤凰一步步走进,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前方,眼神扫过他身边的侍卫和随从,淡淡地说:“不巧,我在等你。”
      那一瞬,他笑得更深了。
      “我以为,你不会逛这些首饰店的。”
      “是。因为我想让你多找一会儿。”
      “我以为,你说过我是过客的。”
      “是。可先打破这句话的,是你。”
      “我姓萧,名霖,在家排名第四。”
      “是。我知道,因为我是雍国的子民。”
      他看着她的眼,她亦是。
      我姓萧,名霖,在家排名第四。
      雍国四皇子萧霖。
      太守千金吴小姐顿时一颤,连同整个店的人一齐吓得跪下:“参见四皇子。”
      而胤凰只是平静地勾起嘴角,欠了欠身,无言。
      “平身吧。”他摆手,道。
      “谢殿下。”
      “胤凰小姐,不知道可否赏光,到酒楼一聚。”
      胤凰敛眉,浅笑:“四殿下的邀请,小女子岂敢推却。却是怕那店家司少爷反悔,不把这簪子卖给我了。可否请殿下先行一步,民女随后就到。”
      萧霖只是摇头,深怕她逃了似的,道:“无妨。本殿不缺这时间,不妨等一等小姐。”
      门外,快马加鞭而来的司参司少爷,正疾步而来。
      “参见四殿下。”
      “平身。”
      “呀,差点忘了。殿下若是在此,小女子岂不是狐假虎威?”胤凰调侃他,看得出来她从心里很享受这份调侃。
      他笑,不答话。
      “小姐,司某冒昧了。只是这簪子,本是个重要的物什。因前段日子司某实在缺损银两,才不得已想将其变卖,而如今,这祸事已过去。司某并不打算继续将其变卖,不料被小姐快了一步。不知……这……”司参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心里很没有底。
      “司公子,这金簪深得我心。虽然知道那是司公子故人之物,可小女子实在是喜欢。难道司公子真的不能割爱吗?”
      故人之物……
      司参一愣,顿时紧张起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过她,那是故人之物。
      “小姐,虽然司某似是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司某真心诚意,恳请小姐可以割爱。”
      “司公子,如今这金簪已是银货两讫,这样反悔,恐怕有辱商行声誉吧。小女子才疏学浅,与公子也是初次见面,却想劝公子一句。司公子,一个人一辈子,总有些东西,在你犹豫的一瞬间就失去了。等失去以后懂得珍惜和遗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总是在没了以后,才知道什么是没了。司公子,你错过一次,不要再错下去了。”
      司参心中微颤,神情黯淡,道:“小姐说的是。司参受教了。金簪,与司某已然错过,便是错过了。”
      他心里顿时了然,眼前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子,知道簪子的来历,簪子主人的身份,知道他的身份和过去,甚至知道这笔银子是要帮助叶无痕的军饷。
      但她不是敌人。
      她说过,错过了即使错过。簪子不属于他,而属于真正珍惜过她的人。
      “多谢司公子割爱。殿下,看来是没有您出场的戏份了,我们走吧。”
      萧霖温文尔雅地点头,表情柔和带笑,带头走了出去。
      司参,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胤凰低头,抱着手里的簪子。她知道,簪子原来的主人,有个相对于平阳公主这个身份来说并不怎么起眼的名字,叫灿儿,上官灿儿。
      平阳公主是皇室骨血,天朝显贵,作为唯一未嫁的公主,他必须忍辱负重地嫁到叶家。可灿儿却只是一个名字,她没有平阳公主这四个字来得沉重。她起码可以容忍她爱上一个人,爱上一个注定不该爱的人。
      司参,思灿。
      只可惜,灿儿姓上官,上官是月国国姓。
      她记得,平阳公主在嫁入叶家之前,有个相爱的官宦公子,叫欧阳誉。只是,终究还是错过了。
      因为她是公主,而叶家需要一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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