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争》云升日落

3、第 3 章.

　　包厢里没有光，唯一的那盏台灯被关了，苏泽缓了很久才渐渐有了感知，身体的酸痛也开始慢慢苏醒，一下扩散到全身骨骼处
　　他侧头看到窗帘边站着一个人，但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盯着看了一段时间，听到男人低低笑出声:“看得清吗，需要我把灯按亮吗”
　　苏泽记得灯是他要求关上的，毕竟和一个男的还是让他觉得很羞耻
　　当时的程墨一边关灯一边开玩笑:“关灯就看不到你的脸了，我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泽只是攥紧他的衬衫下摆，牙齿咬着下唇
　　程墨恶趣味地用手摸他的唇:“要不，你叫出来”
　　苏泽闷哼出声，意识涣散
　　苏泽想起不久前的画面，他想自己要求关灯确实是个好事，不然，现在的他一定会整个人尴尬的无地自容，他摇头，又想到程墨看不见，出声:“不用了”
　　程墨也没强求，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摸出裤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他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人，问:“有打火机吗”
　　“有”苏泽把口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程墨看了眼屏幕，直截了当点了接听
　　程墨手机电话声开的不大，但在这个环境下却能清晰听到那头的说话声，电话里传来丁鹤扬的声音:“你人呢，”
　　程墨抽了口烟:“502”
　　丁鹤扬疑惑:“你一个人?”
　　苏泽能感受到他似乎看了眼自己，才出声:“嗯”
　　“你一个人呆一个包间干什么，怕干坏事被人看见啊”
　　这话一出，苏泽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程墨觉得好笑，他避开了话题:“什么事情”
　　丁鹤扬也没揪着那个问题:“你爸找你”
　　程墨静了几秒，笑容也淡了些许:“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泽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他看了眼时间，将近午夜十二点，程墨似乎也注意到什么:“你在这里干一小时多少钱”
　　苏泽没想到他会说话，停顿几秒才回答:“20块”
　　“要干一个晚上?”
　　“差不多”
　　他没再继续问，反而换了个话题:“你身体今天还能干吗？”
　　“干”这个字眼本来挺正常，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氛围里却莫名被带上了其他让人遐想的意味
　　苏泽不去想那个字里的旖旎，接着“嗯”了一声:“陈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程墨没说话，苏泽拿起桌上的杯子，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够大致的寻找想要的东西，他拉开门，又走回了一楼
　　他还是坐在沙发里，房间里的味道已经散了不少，只有淡淡的少许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他目光转向桌上的纸团，最后吸了口烟，摁灭，一齐扔进垃圾桶里
　　林言看到苏泽从楼上下来，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种地方，许多事都很正常，他只是庆幸好在苏泽是男的，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代价，但也为他感到无奈，他算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家庭情况的人
　　两人视线对视，苏泽先躲开了，然后沉默的放下托盘，那桌的人又指名让苏泽送酒，林言也不自觉皱眉，一个晚上三番五次都让一个人去送酒，他一边调酒一边朝苏泽询问:“他们和你有过节?”
　　苏泽回想起自己被下药的事，他没打算和林言讲这件事，还是摇头，好在这次只是单纯的送个酒，没再发生生其他的事
　　早上五点，苏泽才开着电瓶车回到城郊的小区，冬天凌晨的风里混合着新鲜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花香，小区里住的一般都是老年人居多，自然早起散步锻炼的人也多，倒是不会显得这里过分冷清
　　小区里的人大多都认识苏泽，和他打招呼：“阿泽，刚下班回家啊”
　　苏泽把车停在楼道里，拿出充电器给车充电的空隙里回招呼：“是的，程爷爷这么早出门散步阿”
　　“人老了哦，睡也睡不着，刚好出来呼吸呼吸新空气啊”程国安看他眼下的黑眼圈，拍拍他的肩“早点回去休息”说完走出了楼道
　　小区地理位置偏僻，楼道里的灯只能发出点微弱的灯光，时不时闪动两下，斑驳的墙壁里似乎透着些许的潮湿霉味，带着隐隐的诡异气息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光亮洒在木地板上，苏泽径直走向一个房间，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靠墙的一张小床上正躺着一个被被子挡去了半张脸的小孩子，苏筱筱沉沉的睡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兔子的玩偶
　　考虑到身上的烟酒味，他没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早上八点，比闹钟更准时的是一声软糯糯的“爸爸”，苏筱筱爬上床，怀里还抱着兔子玩偶，坐在被子上，小手触碰苏泽的脸
　　他的房间朝向北边，再好的阳光都无法照暖这个房间，苏泽迷迷糊糊睁开眼，用被子盖住她，嗓音还有点哑但是带着说不尽的温柔：“筱筱这么早起床啊”
　　“嗯”苏筱筱在被子里重重点头，“我睡得可早了”
　　“我们筱筱这么听话啊”
　　“这样就能在梦里见到爸爸了”
　　苏泽听得呼吸一滞，放轻呼吸：“那筱筱梦见爸爸了吗”
　　苏筱筱一脸懊恼，带着点可惜：“没有，但是筱筱梦见了好多好吃的”像是想起梦里的美食，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泽好笑问她：“那我们筱筱想好吃什么了吗”
　　“想好了，我想要去吃汉堡”
　　“那我们现在刷牙洗脸，吃完早饭，中午去吃好不好”
　　“好，爸爸万岁”说完，就捧起苏泽的脸亲了一口
　　周末的商场人分外多，特别是临近圣诞节，商场开始装扮起圣诞树和圣诞老人，随处可见的红色，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提前预热
　　苏泽牵着苏筱筱走进一家买汉堡的店，好在人不多，俩人找到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等待取餐
　　苏筱筱好奇的看着玻璃窗外面的一切，好像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正在努力尝试察觉出什么一般
　　苏泽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玻璃窗上隐约倒映出两张一大一小带笑的脸
　　丁鹤扬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就头疼，销售站在一旁为他介绍着最新的产品，几乎要把所有产品都推销出去
　　他皱眉一下又松开，看着面前销售的那张化了淡妆，略显年轻的面庞，靠在一旁的玻璃柜上，勾着唇笑着问:“你喜欢什么”
　　女生被问得一愣，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面前英俊的面容，耳尖不自觉泛起了红，低下头躲开视线，有点结巴的回复:“这款香水很好闻”
　　“那就买这个，我相信美女的眼光”丁鹤扬手指敲了敲玻璃柜面，看着面前一脸羞涩的女生，还想干什么，就被程墨打断“你爸找你”
　　丁鹤扬转身看他，疑惑:“我爸找我干嘛，不是他让我来给那个女的买东西吗”
　　“哦，是吗”程墨转了转手上的男士手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那大概是我理解错意思了”
　　丁鹤扬嘴角抽搐了两下，控制住骂他的情绪，突然犯贱:“你不会是吃醋我和别人聊天吧”
　　他张嘴骂了句:“沙币”就走出店门
　　他走到门口，隔着一道电梯和人群，看向对面的窗户时，他的视线被一张熟悉的脸吸引，在那张脸的对面，小女孩正拿着一根薯条喂给他吃
　　程墨就直直的看着这有爱的一幕，他的大脑冒出一句:好像父女

作者有话说

　　跨年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