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异后生活》下一站阳光2010

7、以爱之名 我到房间里

　　我到房间里，打开电脑，浏览了下新闻，看了下表，应该要吃晚饭了。我敲了敲何芷琛的门，叫她一起出去，我请她吃晚饭，正好周末。
　　她开门应我，脸和眼睛都有些肿，哑着嗓子说那个人可能还在下面。
　　“难道他在下面守一辈子，你一辈子都不出门了？明明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这么怕他？真是要活活被你气死。”我拉她出来。
　　她缩回去又说：“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没胃口，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出去走走，出去走走对心情有好处的，快点过来一起走。”我一边说，一边换鞋子。
　　“对了，诺姐，”何芷琛边走边说：“我刚和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可能会过来住几周，你不会有意见吧。”
　　“嗯。来了再说吧。”我应着拿着钱包走到门口等她。
　　她脱掉防辐射服，换好鞋子后和我一起出去。
　　出了楼下的电子门，那枚男士不知所踪，我感觉到何芷琛轻轻地松了口气。家里外面有几家小店口味不错，我带何芷琛去其中一家我常去的店，叫了几个菜，两个人慢慢地吃。
　　何芷琛的食量少得像只鸟，又吃得慢。我一边吃一边看店里电视里的新闻。
　　“诺姐，我是不是有点傻？”何芷琛早就吃完了，坐在对面看我吃，然后慢慢地冒出这么一句话，透着点大病初愈后虚弱的平静。
　　“什么傻？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名言，谁年轻时没爱过个把人渣？我说，你走路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走就好了，要是还留下来欣赏自己砸的坑，恋恋不舍的，才是真的蠢。”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年年日日都看到一群人问这个问题。
　　“诺姐，我没有恋恋不舍，只是你说得太轻松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何芷琛看着窗户外面，眼神疲倦而暗淡。
　　“姑娘，不过是运气不好跌倒时又踩到狗屎而已，你为了踩到狗屎哭上一分钟就好了，还要哭上一辈子？还是非要强迫自己习惯了这臭味，以后不知道臭了，才是对的？爬起来，洗洗干净，再继续走下去，才不枉你妈这么痛地生下你来到人世一遭。”我朝她翻了翻白眼。
　　“诺姐，你……可不可以吃完饭再说这个？”何芷琛转过头来呆看着我，继而轻笑地问我。
　　“哦，好了，吃完了，回家。”我吃完碗里最后几粒米饭，买单回家。

　　回到家，接到许大任的电话，还是那个问题，我完全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直接听完挂掉了。挂完跑到阳台去抽烟，自从我开始复吸以后，我的香烟消耗量很可观，我不知道要不要担心自己以后活不到六十岁。
　　何芷琛抱了个小凳子也坐到了阳台上，我举了举手中的烟，她示意无妨，于是我继续烧烟。
　　她坐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又跑到客厅把灯关了又回来坐着看外面的天空。于是，我看到淡淡的月光慢慢地将我在地上的影子印出来，朝她笑了笑。
　　“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坐在月光下面了，今天晚上的月光真亮。”何芷琛感叹着，声音舒缓了很多。
　　“是。”我应着，是很亮的月光，浸润如水，我们浮在月光里。
　　“诺姐，我妈妈明天会过来，她会和我一起去……”很突然地，何芷琛就哭了起来，头埋在臂弯里，我只能看到她微微耸动的头，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我沉默地坐在那里，抽烟，手指已经可以感受到烟叶燃烧传来的灼热。我沉默着听何芷琛的哭泣，任由她发泄。
　　“我是不是很不孝顺？我听到她在电话那边哭，我也哭了。妈妈叫我坚强一点，她会帮我，过这个坎，只是我觉得她真的很伤心。我从来没想过因为我，会让她这么伤心。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很难受，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何芷琛哭了一小会儿，止住哭声，问我这个问题。
　　“是很不孝顺，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现在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还有心，是加倍地伤害他们，当然是不孝顺。”我拍了拍她的背，接着说：“不过，事已至此，从前的事情少想些吧，想想以后怎么办吧。你还有很多年可以努力，让她们不那么伤心。你还年轻，才24岁吧，还有机会再来的。”
　　她又低头，沉默下去，我笑着和她说：“芷琛，你看，我像不像圣母玛丽亚？还是像知心大姐？情绪垃圾桶？”
　　“是我运气好吧，碰到你。”她努力地微笑了一下，在月光下。是，是我运气不好，我其实并不想碰到你，我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妈问我，想要怎么办。我本来想生下这个孩子，和他相依为命，可是，妈妈问我，我却和她说，我不要他，我会……”何芷琛又哭了起来，边哭边接着说：“我从前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他，可是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决定了就好，乖乖的，别想这件事情了吧。”我对她说，有些倦意爬到我头上，很倦。
　　“这样对孩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觉得自己像个杀人犯，他无辜，可是是我犯错，却要剥夺他的生命。”何芷琛在努力抑制她的声音，我听着她说，手里握着烟盒，越握越紧，我对我自己说，我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有时候想，要是可以让妈妈和他幸福，我去死掉也愿意。”何芷琛止住了哭，又怔怔地说，“真的，我觉得我应该死掉。”
　　“芷琛，你不是杀人犯。这样做是对他不公平，不过比起你只是给他生命，把他丢到这个世界上，让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出生，一生不幸，现在这样的决定或者更好一点。”说完，我的倦意越来越浓，还有些头痛伴随而来。手里的烟盒已全然皱得不成样子，突出的棱角有些割痛我的手。
　　“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睡完明天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起身勉强和她说着，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她还坐在阳台发呆，背影说不出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