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异后生活》下一站阳光2010

6、让我说你什么好 下午提前回

　　下午提前回家，我要好好想一下，怎么去和何芷琛谈她的事情，老实说，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个孕妇同住是件轻松的事情，要不要继续合租下去，继续合租下去的话，要和她好好谈谈以后相处的规则，还有孕妇的注意事项，以及我的风险规避，真麻烦。我要严肃地考虑一下，何芷琛不过是一个租客而已，我总要平衡到自己的感受。
　　到家的时候，我看到一名男士，坐在单元前面的长条乘凉长凳上，像是在等人，我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多看了他几眼。从扮相上看，大概三十出头，衣饰不俗，颇有点年轻有为的样子，坐在那里，低头抽烟，似乎抽了不少，地下有七八个烟头了。我开楼下的电子门，然后上楼，看到那个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坐回去，继续抽烟闷等。
　　我开门，看何芷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一下站起来。头发有些乱，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睛还是红的，摆明了一副刚刚哭过来不及收拾现场的状态。
　　“诺姐，你回来了。”何芷琛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努力笑着问我。
　　“你怎么啦？为什么哭？我又没说要赶你出去？”我随手放着自己的包，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点，不需要给她些无谓的压力。
　　她坐在沙发上不作声，只是看着我，微仰着的脸上，看得到细密的绒毛。还是和许若琛一样大的小女生，多年轻的姑娘啊。呸呸，难道我自己很老了么？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在本市有没有亲戚或者特别要好的朋友的？你可以请他们帮你出出主意。你要是愿意，和我说说也行，我看我能帮你点什么。”我看她不想说话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说。我脑子里也在飞速地转着，紧急租房，搬家，怀孕，情绪低落，傻子也能想到有一些事情之间有内在的联系。我本来不想这么八卦的，可是，这情况，若我不八卦，怕我们两个要静默以对到地老荒去了。
　　听了我说的话，她又低着头坐在沙发里，陷进去，像个巨大的图钉，一言不发。我看着地板上滴着几滴水珠，一些小水珠飞溅开来，像是飞离行星的小陨石一样，又轻落在地面上。
　　“诺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何芷琛终于说话了，略有些哭意。
　　“你哪有对不起我？你来了，我不能吃，不能喝了吗？我丢钱，走路踩香蕉皮了吗？都没有啊。”我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本来也没什么不轻松的。“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做做深呼吸，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坐到她身边，把水杯放下，看着她。
　　“诺姐，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吸了口气，我看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然后接着说：“诺姐，我说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你先说，我听着呢。”我想我大概会听到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故事了。
　　“我爱错了一个人。诺姐，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怀孕了，我很想要这个孩子，想和他结婚。他要我去……去打掉这个孩子。这个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已经结过婚了。我不是故意想做第三者，现在我和他分手了。我不是想纠缠他，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我很想要他。”何芷琛断断续续地低声说着。
　　我坐在那里发怔，有些不明的情绪漫到胸前，在杂志社回来积极向上的心情全然没有了。深吸一口气后，我拍了拍何芷琛的背，给了她一张纸巾，然后问她：“既然你已经决定不纠缠他，决定自己生孩子，你又害怕什么？”
　　“他一直要我去打掉孩子，说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养孩子。我和他分手了。可是，他还是一直要我去打掉孩子，他说生下来不是个好的决定。他总是打电话给我，在公司门口等我，在家里等我，每次都是要我去打掉孩子。他说，是为了我好，是他的错，不想看我一个人带个孩子太辛苦了，以后不会幸福的，他不会心安。”何芷琛声音平静一些了，可能是有些话说开了，她在我面前放松一些了，能够平静地点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那你怎么决定？”我冷静地问她。
　　“我很想要这个小孩。”何芷琛的声音又有一些低了，可是很坚定。“我没想过要去纠缠他，我只是想自己带着这个孩子过自己的生活。从前的感情与他无关了，可是，他还不放过我。现在，他就在楼下，我为了躲他，搬了家，换了电话，每天上下班都非常小心。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换工作。”
　　难怪我上楼的时候多看了那个人一眼，原来我的生活拐个弯也和他相关了。许若琛真是个半仙，以后让他图也不用画了，直接画符好了，算得这么准。
　　“不让他出现在我家楼下，很简单，我可以处理。我会叫保安过来把他拉走，并且和保安通报，让他以后不能再进来。再来，我还可以报警。只是你的问题，要自己考虑清楚。”我确定我会这样做，我的生活怎么可以被他人来打扰，这只是个简单的问题。那何芷琛？好吧，算我眼神不济，运气不好，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呢？我应该找个时间去敬柱香给关二爷了。
　　“我只是很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对他好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何芷琛说着，声音有一些飘忽，或者是我的错觉。
　　好吧，我要怎么办，我的生活被一个陌生人搞得一团糟，明明不是我要面对的事情，我去掺和什么？
　　“我去阳台抽根烟。”我拿着烟和火机去了阳台，一边抽着，眯着眼睛晒傍晚的太阳，远处的天空有些灰霾。生活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个挑战，对于何芷琛的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又想起了许大任，嘴角就不觉得冷笑了。
　　我回到客厅，何芷琛还在发呆，我到底心生不忍，又问她：“你信我吗？你是成年人了，处理问题要成熟思考对不对？”她点头，然后看着我。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你妈妈，听一下她的意见？或者告诉你的朋友，听一下你朋友的意见？”我问她。
　　她摇头，然后说：“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根本没想过事情会这样。我想我自己可以面对，我不怕吃苦。”
　　我叹气，觉得头上的白发在唰唰地生长，然后和她说：“按说，这件事情，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合适给帮你决定什么。我只是给你些参考，你自己再想想。首先，告诉你妈，问一下你妈的意见，不要害怕什么，解决问题比惧怕问题更重要。然后再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孩子不是小猫小狗，要为他一生负责的，再说，你要不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拖个孩子，以后再想结婚，生子，会很难，你自己个人的生活质量会很差。”
　　“我不在乎自己的个人生活质量。”何芷琛倒是很快地回了我。
　　“女人，你要爱惜自己，个人的生活质量很重要，给小孩好的生活也很重要。”我怀疑自己要变成唐僧了。
　　何芷琛低着头，发了阵呆，然后站起来说：“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我也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