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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百元 于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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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样。
上班,下班。
自行车,地铁。
外卖纸盒,半瓶的矿泉水。
柴米油盐,也很幸福。
生活就在展柯陪着笑脸的第三个月徒增事故。
“小展啊,这个企划书是你做的?”
展柯莫名被经理叫到办公室,笑了笑,“...是,怎么了吗?”
经理推了推眼镜,略过了这个话题,喝了一口桌上的绿茶。
“我看你简历,上家公司是文创的嘛,这么好的公司,你这么到咱公司来干基层了?”
展柯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笑到:“我和前公司理念上出现偏差,才到贵公司应聘,不用妄自菲薄,贵公司十分优秀……”
经理突然笑着打断了展柯:“哎...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展柯当然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我说的都是实话。”展柯有些不安的摩挲了一下手指,“经理您就直说吧,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经理眉头登时舒展开来,精明刻薄的脸笑起来也让人莫名感到不适。
“哎呀,这不是刚进来个新员工吗?那是我侄子,他刚刚大学毕业,还不懂什么事,实习期都难过...如果这个时候他脱颖而出....”
展柯瞬间懂了,暗自咬了咬牙。
这是要他让功呢。
展柯笑的有些勉强:“可是我们做了一个多月已经快收尾了,况且这个企划书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同事.....”
经理眉开眼笑:“你放心,他们都按部就班就可以了,这事儿啊,只要你松口,这个月的工资我自费给你加八百块!怎么样?”
展柯简直要气笑了,企划提成和八百块他分不清多少吗?
展柯眼神冷了下来,刚要开口,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展柯示意需要接个电话,向来不解人意的经理却很快示意他先接,真是昭然若揭,展柯转过身去,脸上的厌恶再也藏不住。
看到屏幕上的“阿延”,展柯愣了愣。
祝延知道他在上班,应该不会给他打电话才是。
“展柯.....”
听筒传来祝延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愧疚。
“....有小孩故意来吓我,我的导盲杖挥到他了......我手机里的钱今天上午买药花光了.....”
展柯瞬间感受到一股名为酸涩的情绪。
从前都是他配祝延去拿药,是祝延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说自己可以,他也就松口了。
虽然第一次放任祝延自己去拿药,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看了很久。
看着祝延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因为盲眼只能拿着导盲杖磕磕绊绊的走着。
那天回来祝延身上有一些青青紫紫的伤,是展柯第一次没有做声质问他怎么伤到的,只是在没人知道的夜晚用眼睛轻轻描摹。
那是祝延的勋章。
展柯安慰了几句,“没事的,他们要多少钱?”
“八百。”
展柯呆愣住了:“....多少?”
祝延察觉到展柯话语里的情绪,有些犹豫:“是不是太多了?我也感觉我根本没用力,我再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展柯回过神来,笑笑:“...不是,我就是在想这人讹钱也不知道多讹点。”
祝延成功被他逗笑,转移了注意力。
展柯低下声音:“我马上转给你,别急。”
展柯眼睛也不眨的转了一千给祝延,要祝延中午吃点好吃的。
展柯深呼了一口气,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转过身去。
地铁上今天不知为何人少了许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反光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漆黑柔软的发丝依靠在同样冰冷的玻璃上,拱起一弯小月,顶的乱糟糟的。
展柯眼睛恹恹的睁开一半,瞳仁里是亮堂堂的广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随着地铁的运行一幕幕闪过去,亮的近乎虚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柯像是终于扛不住了一般,眼皮阖上,隔绝掉那些刺眼的光芒,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终点站,到了……”展柯猛的睁开眼,却发现已经到了终点。
他有些头疼的走出站台,出地铁站的第一件事就是点了根烟。
展柯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烟味,但是他总感觉他需要来干些什么来证明他此时的心情。
一团乱麻。
展柯给祝延发了短信,告知他或许今晚要晚点回去,需要加班。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展柯自己也不知道,他叼着烟坐在地铁口一边的长椅上。
或许是那讽刺的八百块钱,让他暂时无法面对祝延。
展柯缓缓吐出白雾,朝冰冷的夜色走去,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工业的破败。
展柯滑动手机查了查,头疼的发现从公司到这是单行线,他要想回家得打车,要不就是走三公里路到另一边的地铁口坐回去。
打车要四十多块,展柯被价格搞的牙酸,不上不下正好够他一天的饭钱。
妈的,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展柯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徒步到另一个地铁口。
展柯真是讨厌光鲜亮丽但是极度不舒适的皮鞋,他叹了口气。
...下回还是运动鞋吧,运动鞋比较好。
展柯单肩背着包,看好最近距离就朝地铁口走去。
手机的电量即将告罄,他在路上甚至没东西打发时间,只能就这样干巴巴的走着。
不过展柯没想到他会经过本市最大的夜场区。
展柯从没来过这些地方,倒不是别的,他整个青春都和祝延那样干净的一个人在一起渡过,哪有心思来这种地方玩。
霓虹的灯光倒映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水洼仿佛都被整耳欲聋的音乐声带着泛起涟漪。
展柯觉得自己都26了,竟然一次都没有去过酒吧,还是没忍住好奇的朝门口看了看。
门口的迎宾很识时务,立刻冲展柯笑了笑:“先生来我们家吧!我们家可是这条街上开的最久的酒吧。”
这条街酒吧夜店扎堆,导致除了老主顾其余生意都靠揽,冲他说话的男孩长的不错,整张脸都带着属于年轻人的气息。
展柯随便看了一眼,红红绿绿的灯光照的他眼睛有点疼,半眯起观察一番才发现这酒吧...居然是给吧。
嘴角抽了抽。
雷达这么准?也不怕他是直男冲进去吓死。
展柯礼貌的摆摆手拒绝了,面色不改的向前走去,走到街尾实在是有些累了,便靠在一边的红砖墙上,又拿了根烟出来抽。
烟雾缓缓升了上去,漆黑的夜色与色彩斑斓的霓虹交相辉映,照的展柯棱角分明的脸更加迷人。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长的清秀的年轻人凑了上来,“哥,可以借个火吗?”
展柯皱皱眉,忽略了过于亲密的称呼,思索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笑意加深不少,脸上带着展柯没看懂的神情,展柯有些不解的垂下眼,牙齿虚虚的叼着烟嘴,右手去裤口袋里掏打火机。
年轻人就这样靠近展柯,凑到他面前弯下身去,嘴里叼着一支崭新的万宝路,就这样凑上展柯嘴边的红光。
展柯登时被吓得倦意都少了一半,本就是虚虚叼着的烟还剩大半没燃尽就被主人舍弃,他立刻往旁边让了一步,脸上情绪染上一层薄怒:“干什么?”
年轻人愣了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展柯骂了一声,狠狠揉搓没被沾到分毫的嘴唇,逃也似的离开了。
年轻人嘴上的烟已经燃了,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展柯快步离去的背影就像冲上去追,奈何展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草。
他是不是还搁那擦嘴呢?!
年轻人被气的不轻,不是,有病啊自己搁这约到头来还跑了。
他面带怒容的冲进不远处的一个酒吧,走到角落的一个卡座就一屁股狠狠坐了下去。
“我靠,气死小爷我了!!!”
身边的人登时笑嘻嘻的凑上来,男女都打扮精致,调笑着开口:“是谁惹我们陈少爷了?这么生气?”
陈忱不理人,黑着一张脸灌了一杯酒。
直到一个人出现,平日里扎起来的粉色中长发此时懒懒的被主人放下来,搭在拉风的皮质外套上:“这是怎么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陈忱这才抬起眼睛,怨气冲天:“你特么怎么才来?老子等了你快半个小时!”
祝池无所谓的坐在他身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陈忱这才恶狠狠的转移了注意力:“刚刚有人在阙墙那头,站了得几分钟。”
祝池哦了一声:“你看上了?”
陈忱鼻腔发出哼声:“长的到很符合我胃口,上班族,西装成套但是有点儿乱,高鼻梁,单眼皮,薄唇,禁欲的很。”
随后陈忱就恨恨的站了起来:“然后我去找他借火对了个烟,这人竟然跟见了鬼一样的拔腿就跑了,我他妈有这么难看吗?”
祝池登时笑出了声:“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阙墙是炮/墙,你这样别把人直男吓死了。”
陈忱无能狂怒:“不可能,那个人绝逼是弯的,我雷达很准的好吗??!”
祝池随手端了杯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了回去:“说了你们0.5没有市场,万一人家看出来了呢。”
陈忱呆了两秒,气的满脸通红立刻给了祝池一巴掌:“说了老子是1!他妈是1!那次纯粹是个意外!”
祝池笑的开怀:“行了行了,小点声,再说全场都得知道我们陈少被人压了不说约p还被拒了。”
陈忱气的牙痒痒:“狗东西.....”
陈忱连干了两小瓶酒才把怒气压了下去,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家老头那啊,家产你真不要了?我记得祝老头是不是一婚的时候还有个儿子啊?”
祝池嗤笑了一声:“不用他那些破钱我也活得下去,再说了....他之前那个崽是瞎子,祝坪再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也总得好过瞎子。”
陈忱有些惊讶:“瞎了?怎么搞的,我去……”
祝池哼哼了两下:“谁知道?据说是遗传吧,高中的时候还是没事人,谁知道是不是装的。”祝池说完这话点了根烟,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漂亮的脸蛋,更添了一层朦胧。
“分红年底发你,感谢陈少爷的天使投资。”
陈忱哼了一声:“你真是够牛,你爹把你车和房子都收走了,卡也全部冻了,你竟然一点都不急?”
祝池笑了笑,刚要开口,裤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祝池看了看来电人,挑着眉给陈忱看。
祝坪。
陈忱哑了半晌:“……你牛。”
“急的人反正不是我,你说的那些,他会双手呈上给我。”
陈忱看着灯红酒绿中的祝池,再黑暗的地方也掩盖不了他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面容。
像一朵美人花,会笑着,将你一步步引进洞里,再将你拆吃入腹,死了都感到甜蜜。
陈忱没由来打了个哆嗦。
真吓人。
还没到小展发现池狗这个样子的时候

小展现在只觉得pool是个年轻好看的咖啡店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