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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 温柔至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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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脚步声阵阵。
四月二十一日,七点三十分,怨影到达了影安族圣殿里。
影安族圣殿大厅——今天的“特殊仪式”在这里举行。
清风拂过大地,带着微微凉意。阳光斑驳地探入复古华丽的窗子,愉悦地跳跃着。
“嘀嗒……嘀嗒……”
时钟的指针转动着,发出幽远且古老的声响。
“嘀嗒,嘀嗒……”
指针的转动变得急促,嘀嗒声渐渐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怪异声响。
时钟指示:“七点五十分”。
快了。
快到了……
每一位影安族人都在等待着八点整的“惊喜”。
毕竟如今的宴席都是为一人准备。
“七点五十分十一秒”。
“七点五十分十二秒”。
时钟疯狂地发出声音,如心跳般,永不停歇,不知疲惫。
“咯吱,咯吱……”是令人讨厌的声音。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又或者是刀刃没入血肉里的声音。
总结:难听。异常难听!
时间扭动着它腐烂的躯体,无比贪婪地侵蚀着欲念。
它诉讼神谕:
‘欲颓。’
‘应抉择……’
‘别无选择亦不择手段?’
正于此刻,指针攀升高处直指“八”。
于是,时钟敲响。
“啊……”
并不大声的惊叹声。
“殿下……”
“是您啊。”
“哦,天呐。”
“……”
影安族人的簇拥下,它们的“殿下”走进了影安族圣殿里。
“恭迎影安.黎念殿下贵临吾族。”
“恭迎。”
“……”
影安族圣殿中人无不恭敬殷勤,低头行礼,唯有怨影“不为所动”。最多他就耷拉一下脑袋吧,看起来十分敷衍的样子。若是连装都不装一下,被人瞧了去,是要“告密”的。这样碎怨就不能在兄长面前装乖小孩了,故而他也不能卖萌了……哦,真糟糕!
究其然碎怨小朋友矮,也就一米多吧。反正他躲在影安族人群中,谁会细究呢。
‘那我可真聪明!’(确信?)
怨影将邪笑一收,随即伪装成“善灵”的样子。所以现在他是“碎影”了。
影安族圣殿的大门敞开着。(废话)
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走入门内。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于那人身上。
“哒哒……”是长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人逆光而来。
碎怨寻光而望。
碎怨在阳光中望守着那人。也许不知多少岁月流逝,再次提起,才后知后觉地发觉那是他们的初见。
那人踏入了影安族圣殿内。
一瞬间,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那是当然那人才是属于今天的“主角”。
那人永远是万众瞩目的。
他身穿着华丽的白衣,有着精美的金色图案装饰。恰到好处的宽大袖子绣着美丽的荆棘藤曼……这件白色的衣裳,令衣服的主人看起来是个圣洁的“人”。
但此人却是个恶魔。
他从来不是圣洁的。或说,于这里,于地狱里,没有谁“一尘不染”。
那人墨色的长发及腰,一顶昂贵的皇冠戴在头顶,皇冠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红宝石充满了迷人的魅力,它足以表明那人的身份高贵。腥红的宝石像是浸过鲜血,不,或许它就诞生于血污。
那人的双眸眼角低垂,看起来甚至算得上是温婉。细长的睫毛向下,点缀着丝丝神秘。那人微微弯起来的柳叶眉,衬着美丽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柔情”。
他神秘却温和。
他像是一个温柔至极的邪神。太温柔了,太神圣了,这位高权重的“邪神”甚至像是会怜悯苍生以至泣泪悲悯的模样。
那人的身份并不难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便是碎怨的兄长——影安.黎念。
黎念的身世却是一个禁忌。
他本身就不算是影安族人——他也从来都不是人类。黎念算什么?至少是个生物吧……确信?
总而言之,黎念是个令人嗤之以鼻的“异类”。“异类”就是异类,没有谁会在乎这个禁忌,谁不要命啦?当然碎怨这个坏小朋友除外。
今天的宴席,自是为黎念准备的——如今是他的回族的日子。说“回族”,似乎有点不恰当。黎念第一次来到这里。黎念现今光荣无限,无人记起他的悲哀,因这并不影响它们的利益。说起来黎念似乎有些可悲了,不过呢他也从来不是一个真正、被认定的“好人”。
黎念和这里的影安族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目的。他自己的利益,才是黎念最为关心的。至于其他的,黎念并不在乎。
黎念的到来,令影安族人有些“吃惊”:
“……就是他吧。”
“是他。”
“就是他。”
“真是……”
它们心志不一:
‘那就是前吾主的得意之作?听说是个异类。’
‘异类?就是他吧。’
‘呵,我想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的戏了。’
‘大人想做些什么啊?呵,那他可真是令您看得起啊。’
‘您的好儿子啊……’
‘真是天真,以为这样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倒是有一副好皮囊,我还以为……’
‘不知道这美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凶残的灵魂。’
当然这些仅仅是在心中念着,不说出来。这也只是“恶魂”的语言,善灵怎么会如此呢?为什么不会,它们有区别吗?无人知晓。
“碎影”看着黎念,磨了磨自己尖锐的牙齿。
那是——他的猎物。
这就是兄长大人吗……
‘哈哈,’
‘太好了,’
‘该什么时候杀了他呢?’
‘真是令人期待呢。’
当恶徒的刀刃指向了他的兄长。
那么下一步,就是刀刃上沾满了殷红鲜血。
“滴答……”鲜血滴落。
血污里倒映着凶恶的脸,和亡人被取出来的心脏。
“扑通、扑通……”心脏悲鸣。
“……”心脏停止跳动。
至此,碎怨也只是会觉得脏了手。
‘停停停!还没到手就开始臆想了!’按兄长那个头,一只手就能把小朋友揪起来了,那他只能玩阴的了。
‘不过兄长真漂亮,那他最好喜欢我。’小朋友瘪瘪嘴,瞧起来一副乖巧的模样。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另一个视角内。
“黎安……”一位男人轻轻呼唤着的那是很温和的嗓音,让人感到无比的亲切。
黎安回应:“父亲。”随即他看起来似乎是恭敬地行了礼。行礼过后,黎安便抬眼看向所谓的父亲。他的父亲从来没有对他有养育之恩。自是因为黎安的父亲和黎安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不然黎念也不会是“异类”,更不会这样活着。
黎念不算是讨厌父亲,却也不喜欢。像彼此为陌生人,无非是相识几眼,扯不上什么大恩大仇。
黎念此次前来的目的,和这些没有任何关系。他的目的:是想要见一个人,是一个对他很重要且特殊的人。
黎念想要见的人,自是一个值得他这么做的人。只是值得。
黎安微抬头看着父亲。
黎念稍微高于同龄的孩子,是和他父亲一样的特点。好吧显然这一点某小朋友不太一样。
他的父亲有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就是这双美得勾人心魄的眼睛,令万千人痴迷。
他的母亲也“一样”——深深地爱上了这个骗子。甚至为其生下了孩子,也就是黎念。这是一个传言,不知真假,不知更多的细节。无人敢过问,连黎念也不能。
曾经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角落里,飘出一段话来:
“我们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很空灵的嗓音,语调却没有一丝起伏,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她低下头,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肚子里居住着她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孩子。”这位女士轻轻念着那个令她在意的词。她的语气依然淡漠,但又附上了丝丝温柔。
似乎是一个忧郁的女子,性子冷得很。但是那时有一个深爱她的恋人,很爱很爱她,这位女士不知该怎么办了。于是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出现了:她和他会有以后吗?这个问题真当是糟透了。女人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一个追求者,就这么愚蠢地爱恋着一个不是人类的东西。
她讨厌情感,现如今却深陷其中。
恋人沉默半刻,也许在看她的垂颜,于是十分痴迷地勾起嘴角:“嗯……”
他随即正经了一番,换了一副深情的模样,眼里盛的满是欢喜。
“一切安好。”
“别担心。”
他安慰着女人。
忧郁的女子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快死了。”她给自己判定了死刑,这不是第一次。
“不要说这种话,你的生命还长着呢。”他试图“哄骗”她。
但女人最清楚不过了。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到几时呢?这还未知。
“……”女人不语。她垂下眼睑,静静地坐在床上,像失去了寄宿在这副病弱的躯壳里,如此鲜活的灵魂。
男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现在没有那么开心了,他有点担忧女人。
他低声细语:“好好活着……好吗?”
这算是请求。可惜“好好活着”或许是无形的枷锁。
她活不了多久。
‘抱歉……’她愈发的郁闷了,只在心中致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亏欠了什么。
女人依旧没有回应恋人的祈求。
男人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倏然启齿:
“就算是生命到了尽头,那又怎么样?”
“我们要在生命的尽头相爱。”
“天要你亡……”
“那是最愚蠢的。”
“我要你,在生命尽头微笑,与我同行。”
“我要一直爱着你。”
“一直……”
“……”再多的言语也说不清他和煦暖心的爱。
女人静静地看着那万般爱恋她的恋人。
男人靠近她,两额贴近,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着她美丽的灵魂——他所深爱着的灵魂。
白日里,温和的阳光透过绿叶缝隙,探进房间里。阳光是如此的仁慈,眷恋着万物,为一切美好抹上最艳丽的一笔,一时惊艳,久久沉沦,永不磨灭。
正如此时,阳光洒在男人的白发上,雪白的发丝夺目灿烂。于是一些阳光落进了他的眼里。他的眼真诚而带着爱意。
女人看着男人,对上了他的眼睛。
女人忽然想起一句令她厌恶的一句:看着我的眼睛,彻底爱上我。彻底沉沦。好吧,无论如何她不喜欢这话,但这话显然适合形容此刻的情景。她慢慢接受了一些东西,比如这个。
男人温柔地笑着,他似乎永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爱其。
“要我为你殉情吗?”
“我的夫人。”
“羽清……”
男人一副开玩笑的语气,但却是最为虔诚的。
“……”女人不语,因为她有些无语。
“不要。”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存在任何疑虑。
男人瘪瘪嘴,好像有点委屈的样子:“……”
男人也不说话了,只于心里悄悄倾诉:‘调情失败,因为对方好像有亿点不解风情。’
女人仍斟酌于一个问题:‘我不要你为我而殉情。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男人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很显然,这个答案是因为一个秘密,男人永远不敢说出来的秘密。
男人心头忽然浮起一个坏想法,他敷衍地回应一下:“哦……那就好好活着吧。”然后他轻轻地亲吻了女人。
某位女士:“……”
女人还没回应,男人就在耳边轻语:“我亲爱的夫人~”
“……”某位女士再次震惊且无语。
虽然但是,她也没有那么抗拒。
“沙啦啦……”窗外起风了。
绿叶风中摇曳,碎花落入尘埃。
女人还是放不下一些事,因为她命不久矣:‘你为什么要爱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爱我……’
‘你为什么笃定:你会爱我,我会爱你。’
她轻轻叹气:“……”
‘如果是谎言,那就这么哄骗我一生吧。这或许是我一生中最好的选择。就算是噩梦,我也只能活在噩梦的美好里——我在噩梦来临前就会死去。即使一切都是谎言。我甘之如饴。’
男人瞧见爱人叹气:“……”他又说错话了吗?
一些回忆被强行终止。
那是一些往事,它们不堪回首。故去的人,总是令人思念。但一切都不再是以前了。
所以忘了吧。
再议如今。
他的父亲有一头黑色的长秀发,发尾拖至脚踝。显然他今天倒也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头上戴着很多昂贵的饰品。总之,非常的沉重。非常非常的……重。他的父亲倒是习惯了。
他的父亲脸上挂着笑容,和黎安温和的笑容不一样,和怨影恶劣的大笑也不一样。
他的父亲倒是笑得自信。
今天毕竟是他的儿子的回归日子,他的脸上沾了光。总之,他非常骄傲!
他俯下身,轻轻爱抚着黎安的脸。
“欢迎回归。”
“我亲爱的孩子,我为你高兴……”
他虚假地笑着——至少在外人看来他是“真切”地笑着。
可惜一切都是伪装,他是最恶劣的不轨之徒。
一派的“父慈子孝”。虚伪与权利,一切利益至上。
刚开始,影安族圣殿中仍然是一套俗套的做法——赞颂奖词。
“今天,我们在这里迎来了影安.黎念殿下的归来之日。让我们隆重欢迎……”
…………
虚假的时间结束。
“人呢?”黎安面无表情的问道。
男人沉默:“……”
‘说好的“父慈子孝”呢?’
‘好吧,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抽了抽嘴角:“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他无奈之言:“你自己去找吧。”
“要你有何用。”黎安冷漠出声。
“……”男人扶了扶额头。
‘头疼,各种意义上的。’
“好吧,在人群里……”
“……”黎安没有回声,径直准备离开。
男人最后补充道:“哎,他比较矮,可能有点难找。”
“最好往地上看看……”
黎安的父亲总算做了一回“人”,倒是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孩子。
‘有你这么说的吗?有那么矮吗……’
好吧,黎安不确定,他这回真沉默了。
‘为什么要在地上找人……’
‘不管了,尽管这听上去有些离谱。但是万一是真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