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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坏种 罪孽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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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前。
一束微弱的光线悄悄地溜了进来。它亲吻着房间中的肮脏将光明带进黑暗。
这个房子很空旷,因为它曾是“它们”——这个房子曾经是很多相连的房子。而现在,“它们”是一个整体了。
大抵是把碍事的墙壁砸掉,或许“它们”是很好的居室。
省去一切繁琐、无用的步骤,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房子破旧不已:破烂的窗户,没有玻璃,没有窗帘,没有一切遮挡物,只是在木墙壁上镂了一个方形洞。
这屋子里的门自是不怎么样。每当晚上屋外吹起风来。
门总是会“哭泣”——
“嘎吱,嘎吱……”有时甚至仿若怨灵一样在狂笑。总结:不管怎么样都是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噪音。
屋子里摆着一张老旧的床:灰尘布满放之其上的白床单。整体是脏兮兮的。
破碎的心,房间的主人有些忧郁,他的心脏被自己的罪孽灌满,像煦日腐朽了一般,永坠入黑夜。他将永远这般的悲苦凄凉。说夸张点,这里空旷到连房子的主人因“病”死亡,也无人知晓。他的“病”,将会彻底杀死自己。该怎么办?他唯一的良药是——自刎。
他或许早就死了。
死在了这个肮脏的世界里。
死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这房间里没有太多的东西,于此最能是“家具”的只有他的梳妆柜。
房子主人或许是一个很爱美的生物。
这个古朴、典雅的梳妆柜有着一面黄铜镜:那是一面小小的古镜,可以照出他天真烂漫的笑容。
即使它布满蜘蛛丝和灰尘。
那许是因古镜的主人长大了。因此它再也没有用处了。因为它的主人要“死亡”了。
哦,他想那是一个悲凉的小故事,即使有那是他自己的故事。不过应停止一切有关于这个故事的讲述。
到此为止……
请停止。
这个囚笼很压抑,令人感到空洞与寂寞。好吧,再这样说下去,他的房子简直是“无药可医”的废品站了。
‘其实本来就是……’
他撇撇嘴:“……”他在思考。
他努力地在想:自己的破房子有什么好的地方。
‘好像,没有什么好的。’
‘其实,还算有一点的。’
‘这里人迹罕至,至少有个清幽的环境。我喜欢这里的环境……呃,或许?’他不确定自己是喜欢这个破房子,还是习惯了这里的孤独。
它对于幼小的房子主人,像是他的整个世界。
房子是莫大的世界,他是幼小的居住者。莫大的房子,承着他沉重的悲苦。
“呜……”
‘该起床了。’
当阳光唤醒碎怨,他知道:是清晨了。
春日里的阳光是最温暖、柔和的。它总是仁慈,将小小的孩子“宠爱”于它的怀抱里:阳光从地板漫延至破破的小床上,它瞧见熟睡在床上的小孩子,宠溺地笑着,将孩子轻轻地抱入自己温暖的怀里。
“嗯……”
孩子察觉到了阳光,转动着身子趴在了床上,把整个脸都埋在了脏脏的枕头里。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总算是起床了。
‘今天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无论怎么说,反正小朋友是挺在意的。
他今天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平时,他是不打扮的,因为……他懒。
黄铜镜中,倒映着孩子的容貌: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以及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烂漫。
那是碎影——碎怨的善灵。
碎影拿着木制的梳子轻轻梳着乌黑长发。
等碎影梳好了,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见我的兄长就好了!”
“……‘兄长’?黎念?”
碎怨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和自己一样的声音。但同样的声线没有碎影那般的活泼,反而透着阴沉。
“嗯。”碎影在脑海中回应。
“黎念那坏东西今天来访?”
“嗯!今天早晨八点钟准时当场呢!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屑地发问:“你就这么激动?”
“当然了……”
碎影的脸红扑扑的:“他是我的兄长嘛……”他说完又陷入无限遐想之中。
碎影痴痴地笑着,他想:自己的哥哥一定是……男的!
他的哥哥一定很漂亮。因为,碎怨自己就很漂亮。他的哥哥会和他一样漂亮吗?
要是会的话,那太好了!!!
谁能拒绝美人哥哥呢?
反正碎影不能。
长的好看的话,他甚至和哥哥对视都会害羞地躲起来……躲到兄长的怀里。
然后,偷偷地流下“亵渎”的“眼泪”。当然,是从嘴角流出来。
最后,最好再说上几句:“哎呀~哥哥……你太好看了~人家看着都害羞了~”
他的哥哥一定要特别特别的宠爱他,是要把他宠在手心里那种。
“他”都将碎影那些“龌龊的想法”听得一清二楚。
“你够了啊。”
“……啊?什么?”碎影这才清醒过来。
“黎念才不会这样呢。”
“……啊。”碎影有些失望。他垂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再晃了晃。
“黎念是个大恶魔。”
碎影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再与“他”说话!“他”居然诋毁他们的好兄长!
“你还当黎念他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废物是你的兄长?”
碎影:“……呜。”
“诋毁他们的好兄长”的小朋友还没有说完话,碎影就先炸毛了。
“兄长不是这样的。”
‘至少好看就对了。’碎影似乎认同了一些观点。(?)
“兄长?呵……”
“他”轻蔑地笑声传来,而后是讥讽的话语:
“你怎知他不是如此?”
“难道你还见过他不成?”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天生的坏种。”
眨眼间。
黄铜镜中“碎影”澄澈的眼神变得古怪,那上翘睫毛的眼眶里,宛转着极大的欲望。
那欢快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奇怪……明明笑着却让人没有感到一丝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太过于夸张了。但那红色的薄唇因呈现大幅度夸张的弧度,而有些皲裂了。
“怨影?”这次开口的是碎影。
“我将替你去见我们的兄长……”怨影将“兄长”两个字拖的很缓慢、很重。
怨影起身离开自己坐着的破木板凳。向着今天要去的“特殊的地方”——自然是影安族圣殿。
这些是怨影从碎影嘴里套出来的。他不知一些特殊的、属于自己的记忆。有的时候,自己是自己的敌人。
正经点解释就是:怨影这种恶魂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的。
原由是:这次参加典礼的都是影安族人的善灵。
自然,这破规定是影安族现任族长制定的,任何影安族人都不能武逆。说是为了保护影安族人,不出什么乱子。
当然啦,没有说他不能伪装成善灵。碎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现在老了也一样。谁能玩文字游戏玩的过他啊……他可是活了好久呢。
碎影有些急了,于脑海中碎碎念:“怨影,是我要去见的!你快和我换回来……你不能去见兄长!父亲不让你去见的。”
“父亲?”怨影带着极为轻蔑的语气讥笑道。
“呵……可悲的蝼蚁。”大概是他活得久了,自恋程度也越来越高了。不过,他确实有资本……
碎影出奇地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碎影一语惊人:“唉?父亲不是蝼蚁啊。”
怨影无言以对,对自己是一点招都使不了。
碎影小朋友点点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并给出结论: “嗯,不过父亲确实是挺可悲的。”
“好了,我要去见我那好人兄长了。拜拜。”
‘最好再也不见。’
碎影:“呃,兄长大人不是人。”
怨影:“哦,我知道他不是人。”
“好了。”
“碎影你该沉睡了。”
怨影不耐烦地命令自己(碎影)。
“嗯……”
‘……?等等!’碎影言未尽,却已然沉睡。不过怨影知道碎影要说什么,他们是一个人,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
“沉睡”是影安族人的“休息方式”。
虽说影安族人不是人类,但也需要“歇息”。它们可以几天不睡觉,这样也不会感到缺少睡眠的疲惫。但当身体的劳累达一定的限度时,那可就不一样了:影安族人会因此而“死亡”,然后再复活。
影安族人们近乎不死。
它们近乎是完美的神明。
但也只是近乎。影安族人们有致命的缺陷——它们会被大火焚烧至死,它们会因为心脏破碎而死亡。
只有这两个吗?
不。
答案,是否定的。
因影安族人缺少感情。它们会为了权利和财富而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使用各种手段,低劣的,高明的,明里,暗里……无论何种手段。
影安族人永远“不会”拥有感情,因为在它们相爱之前,它们的机会就被自己抹杀掉了。
影安族人爱上自己的“恋人”之前,影安族人就先杀死了“未得到爱的恋人”。这样的事是常有的,不足为奇。
影安族人没有亲情。稚童父母在稚童长大之前就杀死了它们。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觊觎自己的权利:“它不是我的孩子,它窥视于我的财富。”
残酷,冷漠于这是常态。
父母对懵懂不知的幼童规诫:“为了存活,你必须要适应,甚至是去效仿……”
“你必须如此。”
“——为了存活下来。”
后来呢,幼童长大了,狠心地推翻了父母,又成为和父母一样的“庸人”。
…………
碎影“自愿”沉睡了,但是怨影依旧喜欢说人坏话:‘至于兄长,那就杀死他吧。’
怨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和我们有什么不同,都是天生的坏种。父亲,会因此高兴的吧……我管他高不高兴呢,它们都该死。’
‘我的兄长,我很期待您死亡前夕的瑰丽姿色。’其实这是句假话,碎怨只关心兄长的灵魂好不好吃,就算是碎影也没有把一个“陌生人”当做自己的亲人,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人。碎怨是个孩子,即使是年纪有点大的那种,他也喜欢玩,他想要一个“兄长”来作为自己的“玩偶”。
‘请记住,我亲爱的哥哥……’
‘杀死您的是我——您名义上的弟弟。当然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但是黎念是野种。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碎怨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家庭”,他从来不是碎怨。他不是自己,但是他要扮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