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篡位神明今日不当死》白幽若

6、狰狞 贪婪奉拜

　　影安族圣殿（影安圣殿）的大门永远打开。它几乎从不被关闭。
　　因影安族人们要祭奠它们的神明大人——影安族现任族长。
　　影安族人们无法不奉拜它们的神明。
　　这是永恒的。
　　影安圣殿的大厅（第一层楼）里不似外部建筑般华丽，它由白色的瓷砖平铺。天花板上悬挂着许多水晶吊灯，每一件上面有数以百计的烛火。白色蜡烛常亮，这一点实在浪费，但这是远古的规矩，就是影安族现任族长也不能破。
　　回忆往昔，年轻的现任族长刚坐上了位，能有如此魄力的孩子，自明理。
　　“何时灭？”孩童的声音却是冷到极点，这般冷漠的声音如他当年刎亲人时血肉绽开的声，同样是刺骨的冷。
　　“您不为族长之时，自可分辨。”显然这位下臣没有臣服、讨好的样子。他实在太大胆了。他会知道自己此般言辞带来的代价。
　　“……”现任族长不语，连瞧都不瞧以下犯上的下臣一眼，便打发走了。
　　他阴沉地低下头颅，轻蔑地瞧着自己现坐着的宝座，他的双手轻轻抚摸扶手每一寸雕镂。惨烈叫声于身后传来，此刻仿佛连血液也溅到了现任族长面无表情的面孔上。他冷漠依旧。
　　发生在影安族圣殿里的事哪有一件干净。
　　可惜了，这里是该“神圣”的地方。所以表面上多多少少得装一下。
　　影安族圣殿主体为白金搭配，却有些朴素——那是现任族长的风格喜好。
　　俗话说：每一代族长啥样，那时的影安族圣殿就啥样。
　　如此这般，可见现任族长至少明面上还过得去，至少不贪……往后更多的便不能说了，再说的话，恐怕明天就掉了头。
　　于大厅的正对大门入口处，巨大的族长画像被挂于那面墙上的正中央。
　　那现任族长大人长什么样子？
　　“不清楚。”影安见族人们摇摇头。
　　低等的影安族人是不允许窥视“它们的神明”的。旧时代的影安族有阶级划分，如今没有了。只不过那些站在低等影安族人们头上的贵族也没把它们看做“人”。
　　那些“人们”只瞥见他长长的白发。
　　便再也不见任何关于族长的样貌。
　　但碎怨知道，大概是他十分有“权威”吧。
　　影安族人们的“神明大人”被它们供上苍穹。
　　“神明大人”为影安族人们守护它们所祈祷的一切。
　　如若影安族人们为贪婪奉拜。
　　“神明大人”的身躯上沾满它们的血污。
　　“我们要为集体利益的最大化牺牲一切。”
　　“包括我。”（现任族长的原话）
　　影安族人们的现任族长仁慈又狠毒。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七点四十五分。
　　“人”影错落间，犀利似蛇一般的眼神，于“人群”中蜿蜒爬行，扭动着它黢黑的身躯，它攀上人们华丽的衣物、苍白的脸，放肆地吐出长长的蛇性子舔着。
　　寄予着强烈的恶意。挑剔地藐视它们，“知根知底”，“连黑色的心脏”都看得透彻。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不是纯黑的，但很美。恍如神明的美……
　　但，他并不是一个好的“神明”。
　　‘他或许是一个极坏的人。’碎怨这么想着。
　　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现在为“恶魂”。
　　好吧。
　　至少，现在这里的影安族人都是“善灵”。
　　至于为什么——“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定知晓。
　　那双眼睛的主人看起来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他的长发扎地很繁琐，应该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编好的辫子，可如今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稚嫩的脸上挂着邪恶的大笑，像地狱的恶灵一般。
　　华贵的衣裳，衬得他像个恐怖的瓷娃娃。
　　衣着上的大面积的黑色与少些的墨绿碰撞，再点缀一些猩红的神秘图标，那完美极了……
　　他真是一个相当美的“人”。
　　可惜，他消瘦极了，脆弱中透着死气。像只要生场病，便容易咽气那般的病秧子。和正常小孩一比较，相似点就占了个年龄。
　　这个“不正常孩子”的贵丽衣裳明显不属于他自己，毕竟它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掩藏在宽大袖口下的右手，不安分地乱抓着，他大抵想把讨厌的衣服抓破，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说人话就是：正在干坏事。
　　‘或许是为了装可怜……？’碎怨坏心眼地想着。
　　值得一提的是“坏小孩”手上戴的手链。
　　那手链由碎成一片片辨认不清的黑色碎花细叶，带着尖锐的毒刺，深爱鲜血的藤蔓，一些类似银色锁链的链子等组成。手链很长，在“坏小孩”纤细、苍白、不见光的右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它并不是饰品，因为这个“坏小孩”很穷，要是饰品的话，他早就拿出去卖了……然后换糖吃。这个“坏小孩”不仅喜欢吃灵魂还喜欢吃糖果。
　　不过手链却拥有着令人疯狂的瑰丽色泽与形状。
　　它是独属于这个“坏小孩”的“武器”。
　　这些“武器”的作用当然是为了夺取人类以及其他的生物的灵魂。捕捉灵魂，困住它们，欣赏它们，折磨它们……然后吃掉灵魂。
　　当然，这所谓的“武器”并非天赐。于其人这一生当中，如果好运的话，其自身的“力量”足够凝成独属于“它们”的“武器”，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反之则是大多数影安族人的命运——它们这一生中没有“武器”。
　　大多数影安族人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力量”，明明它们都那么惨了，为什么上天不给它们施舍一点怜悯呢？
　　说到“力量”，那些自然是“它们”自身的怨念——这是自影安族人们口口相传中最多认同的观点。不过难道那些低等影安族人们不够惨吗？只可惜没有多少影安族人能逆天改命。
　　“坏小孩”还是拥有天资的，他的“武器”，就是这条特殊且恶毒的手链，被称作“怨安链”。
　　怨安链，怨安，怨人安息。
　　而怨安链的主人是影安.碎怨。
　　“影安.碎怨”就是怪物或者碎怨的总称全名。
　　碎怨他那眼神不像寻人，倒像是寻找着猎物一般。
　　野心，欲望……于那极美的眼眶中宛转着。
　　影安族圣殿内，绚丽，邪恶，神秘，安宁……它们交织在一起，碎怨想：‘那将会是一幕美妙的末日狂想剧。’
　　时间很快流逝，但碎怨是个暴脾气，他觉得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一般。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碎怨早就不知活了多久，一个世纪，区区一百年，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但碎怨想不到别的了，大抵是他的知识有限吧……其实是词穷，不过碎怨当然不会承认。
　　上午七点五十分。
　　碎怨的面孔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哈哈……’他在内心暗笑。
　　碎怨所期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终于，’
　　‘快要发生了。’
　　‘哈……’
　　碎怨的笑容逐渐狰狞，像是特意准备好了迎接什么。
　　当然的这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这样的狠毒。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欲望，是最美的。欲望应盛放。’
　　影安族人们都要为之倾倒，为之死亡。本该如此。
　　因他们都诞生于罪恶之中。生于罪恶又怎的光明磊落？那就贪婪奉拜吧……
　　‘一起，’
　　‘坠落于地狱吧。’
　　‘来吧……’
　　‘罪人们。’
　　‘你们应该恶魔一样待在地狱里。’
　　碎怨这个坏小孩不知从哪里学来拖人下水的话术。反正0个正常影安族人想理他。
　　莫名可怜又可悲的碎怨：“……”居然没谁关心他一下。
　　虽然碎怨并不从喜欢被“人”怜悯，他并不那么可怜，他天生就是个讨人嫌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