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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止疼药 ...

  •   弗兰•林克斯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水的洗刷。
      这场雨似乎就是从弗兰在停车场停好车的一瞬间从天而降的,他一打开车门,第一滴雨水便落在他的肩膀上,其余的落在车顶与车窗玻璃上。于是年轻的实习心理医生顶着自己刚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风衣,一路狂奔冲进办公楼的大厅。他在拥挤的电梯里打了个寒战,冰冷的雨水已经透过衬衫碰触他的皮肤。
      他没有看见劳伦斯小姐坐在前台的位置上,弗兰估计同样是因为这场毫无征兆的大雨,让劳伦斯小姐的汽车变成了拥挤的高速公路上的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然后他如往常一样推开大门,于是他吓了一跳。
      埃里克斯•马什坐在原本属于心理医生的办公桌上,悠闲的将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他在说话,但不是对弗兰,而是对自己面前的那个陌生人。开门声同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所以当他们看向房门门口的时候,看见浑身几乎湿透了的弗兰用困惑的目光与他们对望。
      埃里克斯向他打招呼,一如既往的腔调,只不过今天的兴致似乎更加浓郁了。而那个抿着嘴唇的男子显得那么的无所适从,他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开始用嘴呼吸。弗兰注意到在他宽大衣装的边缘处有深红色的痕迹,淤血或者是旧伤,这是因为他苍白的皮肤,让这些本希望能被遮掩的颜色变得如信号灯一般的耀眼。埃里克斯轻轻拍了拍这位金发男子的背部,面孔上的笑容还透着某种专制的警告,但弗兰觉得自己并不是他所要传递的对象。
      “嘿,弗兰,我的小医生,你看起来像才洗了一次澡。”病患将下巴放在那男子的一侧肩膀上,然后用一只手搭上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如果你有空,不,你们有空的话,”弗兰纠正道,“我想去换件衣服。”
      “这怎么行,就算我可以等你,”埃里克斯显得很为难,“我一直都可以等你,但强尼他可等不了你”接着他换上了近似耳语的嘶声,“他快要忍不住了,我们不能这么对他!”
      弗兰没有松开眉头,实际上他是多么希望就这么甩手关上这扇倒霉的门,又或者他更渴望的是时间倒流,让他能在驱车来上班的前一秒替自己在后备箱里摆上一把雨伞。他打了个喷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发烧了。
      “抱歉,强尼,”弗兰转而面向金发男子,“你能等我会吗。”他抱着双臂,几乎要在原地跳起来。
      强尼点了点头,于是在十五分钟后,弗兰换上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上面印着某一场演唱会的宣传画。
      “我不喜欢这个组合。”埃里克斯在强尼之后钻进了汽车后座,而弗兰压根就没搭理他,因为骤停的阵雨让他不用担心再有雨水渗进他的领口或者鞋子里。天空已经放晴,似乎来自于一种精密计算的结果,而太阳仍旧困在薄薄的云雾中。
      “你们要去哪?”弗兰驾驶着他那辆宝蓝色的福特野马穿梭在哥谭的小街蔽巷中,埃里克斯总会给他惊喜,让他进行一个个超高难度的转弯,接着却又沉入一片沉默。而弗兰能听见强尼沉重而激烈的呼吸声,他为此有些无奈又厌恶的吸了吸鼻子,想让引擎或者其他的噪音将其掩盖。所以他开始说话。
      而就在他刚刚在红灯后重新挂档的时候,他不过是刚刚开口要说话,弗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瞄准了机会钻进了他的口腔中,寻找他温热的牙床和柔软的舌头。这让他几乎差点要呕吐在方向盘上,还好他在一秒钟内稳住了呼吸,“混蛋!”他含糊的发音,在那两根手指要朝更深处探寻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咬了下去。
      受伤的手指缩了回去,然后弗兰听见埃里克斯的怒吼还有一击拳头命中眼窝的闷响,但他并不会为此感到欣慰。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车丢在一边,或者干脆开到港口——在汽车坠海之前跳出车外。但他知道这一切都过于荒谬,所以他只是负气一般的一言不发,眼神变得类似削尖的冰棱。
      “噢,抱歉,弗兰。”埃里克斯的面孔在后视镜中出现,他咧着嘴傻笑,语气与表情都看不出任何诚意。“强尼他不太能管得住自己,我们会好好的教育他的。”他以一个用意不明的眼神结束了这次道歉。
      “哼,”弗兰冷淡的回应他,“你不该因为自己干的蠢事而去殴打强尼,或者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好好教育的烂货。”
      “噢,真的?我求之不得!”埃里克斯将头从驾驶座之后探了出来,这让弗兰觉得他是在自己耳边说话,“但你不能说,强尼他不想那么干。你说是不是啊,强尼小子?”
      然后他伸出手来,帮助弗兰调整后视镜的角度,让后者能够清楚的看见强尼小子当时的表情。

      蓝色野马被埃里克斯要求停在一家酒吧的后巷里,当弗兰捏着鼻子打开车门走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无法从一团团烟熏的焦痕中找到某个隐秘的酒吧后门。他踮起脚踏在沉淀着生活垃圾与呕吐物的地面上,然后埃里克斯对他说,他们并不打算进什么酒吧。弗兰的病患对对强尼甩了甩头,“去我们的老地方。”
      金发男子腼腆的对他微笑,还有那么一点羞涩之情,然后他在刚刚迈开脚步之后停了下来,充满疑惑的望着弗兰与埃里克斯。
      “快去,白猪!”埃里克斯显得不那么高兴,医生看见强尼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听不见有丝毫的声音从他的声带中弹奏出来。但这并不代表弗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显然埃里克斯也能读懂这种唇语,“他和我一起去。”他强硬的回答,接着甩了甩手,然后一直看着对方的背影被巷尾处的灰色水泥墙吞没他才转过头来。
      “老地方?”弗兰讽刺的说,声音单薄如纸。
      “嘿!”埃里克斯神经质般的摸了摸自己的一侧锁骨,“你看起来是在吃醋。”然后他指了指弗兰身后移动廉价的出租公寓楼,其后侧的金属挂梯就在两米之外,他示意弗兰拾级而上。实习心理医生照办了,然后他紧随其后。
      “强尼是个要命的受虐狂。”埃里克斯向弗兰解释,却没有告诉他到底应该在哪一层停下脚步。
      “我知道。”弗兰叹了口气,简陋的金属楼梯给了他在废墟的上空攀爬的错觉,他尽量不往下看,这让他的行动显得有那么一点迟钝。
      然后他听到了埃里克斯的一声惊叹,“你果然是这方面的天才吗,弗兰?”但这听来倒不像赞美。
      “我是心理医生,别忘了。”弗兰自嘲般的苦笑,“所以你要对他做什么?像往常一样将他揍得全身紫青吗?当着我的面?”
      “你说对了一半。”
      “噢?”
      “我会杀了他,当着你的面。”埃里克斯从后面一把拉住弗兰的肩膀,“到了。快告诉我,你现在一定高兴的快晕过去了!”他挡在自己的心理医生面前,强迫对方做出反应,然后他看见弗兰将目光移向别处,以及他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他很满意这种回答。
      接着他将弗兰引向一个低矮的平台,就在这幢居民楼某层的延伸部分,任何人只要跳下这看似危险的小水泥台便会发现有一条隐秘的小通道通向一家汽车旅馆303房间的窗子。这似乎是建造居民楼与旅馆时的一个巧合,但没人能抹杀其带给偷情者与杀人犯的好处。

      当弗兰再一次看见强尼的时候,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方才的判断。这位金发的青年男子确实是个受虐狂,他的心理出现了某种空洞,接着又因为某些巧合或者必然,让他觉得只用痛苦才能填满那个无底的洞。他们是在那间肮脏的洗手间里找到他的,当时他正蹲坐在座便器上,用那只伤痕累累的右手夹着自制烟卷。他的眼神比刚才愈加的充满欲望以及绝望了,弗兰觉得这也与烟卷里的某些成分有着直接关系。
      强尼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以及跳下了马桶盖,烟卷从他的手中滑落,他大睁的眼睛,像一个期待糖果的孩子。然后埃里克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当殷红的血液从他破损的鼻腔中流出来时,他病态十足的咧嘴微笑。
      “到卧室里来。”埃里克斯对他说,然后对弗兰招了招手。而在弗兰转过身去要跟着埃里克斯走进带闭路电视与单人小床的房间时,他感觉强尼从身后抱住了他。或许有血粘在了他的T恤上,他打了个寒战,这就是他为什么选了这件衣服出行的缘故。
      “我…我想要他动手…”强尼要求到,因为鼻腔中的鲜血而发音不清。
      “那你要问他自己了。”埃里克斯歪着脑袋对他说。
      “抱歉…”弗兰回答他,立即便听见了对方遗憾的抽吸声,“我是医生,我不该做这种事,实际上,”他极力想让他的职业在他身上发光,但他知道他这样做有多么愚蠢,简直是纯粹的娱乐行为,“我本该治疗你。”
      “那么治疗我吧…”
      但埃里克斯决定加以干预,实际上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在做梦,强尼。”他一把拉开对方搂住弗兰腰部的手臂,“他是我的医生,不是你的,你要明白。”他笑着把强尼推倒在油腻的地毯上,用脚踩住他漂亮的金发。
      强尼一边咧嘴一边抽泣。
      “你不愿意?”
      金发男子点头。
      “但有些事情,就算你再怎么纠缠也是没有结果的——他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听清楚没有,你这个垃圾!”埃里克斯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带黑色刀柄的匕首,在手指尖熟练的把玩。
      可弗兰并不那么想,“我不是你的!”他眯着眼睛。
      埃里克斯对他耸了耸肩,“你要我从哪里开始?”
      “随便你。”坐在单人床边上的弗兰低下头来,后悔不该随身带上一本笔记本,要不然他也不必用这些旅店免费提供的回收纸做笔记。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总是忘带东西,有点恼火。
      所以他错过了强尼在第一声惨叫时脸上的表情,以及当第一滴血溅在埃里克斯的面颊上时他轻巧的用舌头舔掉了靠近嘴角的一滴。弗兰像是无法承受冲击一般向后仰去,然后在一秒钟之内恢复镇定,接着他看见了有暗红色的器官从强尼白皙腹部上的一大道切口中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埃里克斯在强尼没有血色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短暂的吻,然后将强尼自己的袜子塞进了他仍旧在尖叫的喉咙里。这让后者眼睛泛白,不一会就有过量的唾液从他的嘴角淌了出来。
      “没人会喜欢痛苦。”弗兰对他说,实习心理医生看起来心痛极了。
      埃里克斯向他投来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就是有这样的怪胎哟,”接着他拉下那只棉袜,尖叫声已经不复存在,强尼只有喘气的力气。
      “告诉我的小医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强尼眼球几乎要整个裸露在眼眶之外,他没有立即回答。于是埃里克斯催促他,帮助他,“你现在感觉爽呆了,是不是?”
      强尼点了点头,抽搐的,然而就在埃里克斯满意的要再次塞住他的口腔是,他挣扎着吐出话来,“求你了…”他是在哀求,“我想让他…让他…”
      可埃里克斯并不想知道强尼到底要说什么,他重新让后者闭嘴。“还没到时候,或许到你快上西天的时候吧。”然后他朝着弗兰眨了眨眼睛,便满怀热情的审视着这金发男子身上某一个可以下刀的部位。
      弗兰在他的匕首再一次亲吻肌肤的同时开始记录笔记。
      强尼似乎放弃了喉咙中尖叫或者在疼痛侵袭时的本能抵抗,他安详的躺在地毯上,似乎等待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该你了。”埃里克斯放下匕首,弗兰这是才发现自己的皮鞋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包括他的裤管还有袜子,而他方才过于认真,导致压根就没注意到。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弗兰坦白的说,不想从床边移动一毫米。
      “拜托!”埃里克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快要死了,他没有几分钟可以活了!而他现在想要你,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弗兰望了望天花板,然后不得已的站起身来。他走近这位垂死的男子,看见曾寄宿在他眼中的绝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像是在等待天使的到来。但,弗兰绝对不是什么天使。所以他在仅仅看了强尼一眼后,用右手抚过后者的闪烁的眼眸,而当他将手拿开的时候,强尼合上了眼睛。于是他的生命也随之消失在漆黑无底的深渊中,永不回还。
      埃里克斯拍了拍手,开始为了满手的血污而抱怨,“你要不要去买条新裤子?”
      “可能。”弗兰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裤子。
      而在他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埃里克斯将手掌上的污迹抹在了他的面颊上,“现在或许你还需要洗个脸,以及,”接着他在弗兰可以制止他以前,又将剩下来的污迹擦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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