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死人的名字 ...
-
加藤看着他冥思苦想的样子哈哈大笑:“义警上一个杀死的人叫杰克,是蝰蛇帮的老大。”
“不是哦。”迷京沉静微笑着打断,声音如泉水清婉,内容却让人感到脊背发寒,“他不是上一个杀掉的人。上一个杀掉的人是我来这家酒馆前在小巷遇见的劫道者,你们去那里找应该还能看见他们的尸体。“
“而且为什么要记住死人的名字,你的……”名字也不重要。
托克眼疾手快将抹茶红豆味的小面包塞在迷京嘴里,他有预感再说下去迷京的性命不保。
这个纯种人也太过无知者无畏了!
“先生!”托克连忙打断他,“还是别听他胡说八道了,他可能有妄想症……我们还是赶快开始赌局,毕竟时间不等人。”
迷京被打断也不着恼,就着抹茶红豆面包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最终除了提出建议的男人,只有迷京和托克参与加藤树的赌局。
加藤树简单介绍完德.扑的规则说道:“那先下盲注吧——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是你们的赌注,但注意,输给我的赌注我会杀掉他们。”
他认为义警不会将主动权交出去,必定会参与赌局,排除冒认义警的迷京,那位帮他说话的年轻人有勾结之嫌,但会提出赌命的男人也不是善茬,不可对他放下戒心。
这句话说出来,迷京和金瞳男人都毫无表情变化,只有托克有些震动。
“什么?!”躲在后面的众人没有想到,他们以为赌的只是牌桌上这几人的命,没想到结果是自己的命,牌桌上的人反而成为他们命运的主宰者。
“我不要当他的赌注!”一个人指着迷京道。被输掉就死的情况,这个人也太不靠谱了。
“是吗?”迷京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得甜甜地抬手指向他,“我第一个下的注就是你了。”
“你个婊.子娘养的!”那人怒气冲冲上来。
迷京似乎完全没有躲避的意识,托克无奈地拦在那人身前:“冷静点,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呵,总这么护着他,他是把屁股卖给你了吗?”这人语言之粗俗让托克也忍不住皱眉。
“你是想卖屁股失败恼羞成怒了吗?”迷京在托克身后歪出个脑袋继续笑眯眯挑衅。
托克一边被面前的人推搡,一边听身后的人火上浇油,无助且可怜,有种想破罐破摔的无力感。
另一边一人灵机一动对加藤道:“我……我能当您的赌注吗?我看您没有赌注。”
“我当然不需要赌注,我就是这张牌桌的皇帝,皇帝只制定规则,不遵守规则。”加藤树高傲道,“不过你想当我的赌注也可以。”
那人脸上的笑容还未荡开,一粒子弹就破空从心脏穿透。
这颗子弹总算把这些人的理智找回,缩得像鹌鹑一样。
加藤树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三人,黑发男无聊得又开始翻书,迷京在对着别人竖中指,只有托克似有所觉,但还是按捺住了。
“我的赌注就是死。”加藤树轻描淡写道。
看到这人的下场,没有人再想向加藤树摇尾乞怜,酒馆内恢复秩序。
盲注下完,每个人拿到两张底牌。
为了防止作弊,现在的纸牌都装上了防窥芯片,就连高级义眼也无法看穿。
迷京之前从没有打过德.扑,不过仿生人的学习能力都很强,看过一遍规则就了解。
他托着脸单手翻起一角,像金鱼似的鼓起嘴。
德.扑不仅依靠计算和运气,同样是场心理博弈,成熟的赌客会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小动作。
迷京这个表情自然看在所有人眼中,但因为他一贯无厘头的行为,也没人能猜透他到底是拿了两张烂牌,还是别的。
“你拿的牌大吗?如果足够大的话我就弃牌了,反正输掉的也是讨厌的家伙。”迷京凑过去问黑发男人,问题像机关枪似的一个接一个,“你为什么要一直拿着本书看啊,好看吗?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装逼吗?”
“或许吧。有点无聊。一般。可能是的。”微生哀好耐心地挨个回答他的问题,但都答得非常敷衍。
他的目光在迷京脸上扫过,青年乍一看像是美丽到不真实的人偶,但随着呼吸他的皮肤轻轻地颤动,反而让人相信他是活物。没有想到不夜京的义警竟然是这副模样,更没想到他与传言中的正义使者相差甚远。
他本是为了招揽义警来到此处,却未曾想对方和自己的想象所差甚远,真是一次失败的侧写。
为了贯彻正义越过道德与法律的边界,这是拥有强烈道德洁癖嫉恶如仇的人才会出现的特征,他本以为义警会有某种关于“正义”的心理创伤,这种人很好操控,他初来乍到不夜京正好缺把趁手的工具。
没想到迷京只是将“正义”当作一种游戏,像是小孩子将蚱蜢关在盒子里再点燃稻草扔进去观察一般观察“正义”,或许区别是,他不惧怕自己也跳进那个充满烟雾与炙热的盒子,自己的反应也是研究的一环。
本来他应该干脆利落地放弃这把不可控的妖刀,但他却不可抑制地产生更浓的兴趣。
驯服最烈的马,收服嗜血的刀,折断自由的羽翼……本来就是他这种人的乐趣,不是吗?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需要我帮忙挖出来看个够吗?”迷京微笑低语,他当然察觉到了来自身旁这位男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精准、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只为估出合适的价格。
“迷茫的灵魂。”微生哀坦然回答,“因迷茫而无聊,因无聊而四处寻觅,可惜的是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他也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迷京瑰丽的红眸露出一丝怔忪。
他会作何反应呢?是被激怒还是……微生哀在心中淡淡盘算着。
迷京淡淡笑了,意味不明道:“你有一双洞察世界的的眼睛呢。”
说完平静地靠回椅背:“我弃牌!”
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不是说说,真的在发出公共牌前弃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托克忍不住质问,“就算他口无遮拦也罪不至死吧?”
迷京懒洋洋地撑着头道:“不是还有你们吗?我的底牌差,不弃牌难道是要多输几条人命吗?”
说着迷京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你这么恶毒!”
托克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而且,为什么罪不至死?”迷京突然认真看他,那张如神明般高洁的脸也提出神明般的诘问,托克这时才发现他那双红色的瞳孔是那么的澄透,就像是一览无余的广阔天空般,“你好像也很崇拜义警,如果按照法律,他杀死的许多人都罪不至死,那他也不过一个罪犯而已;如果按照个人的道德判断,那我杀死他也贯彻正义。”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托克嗫嚅着说不出话,公司特工受到公司自治条例保护,就算杀害无辜平民在公司内部法庭的保护下也很快脱罪,义警杀死他们是毫无疑问的义行!
而那个口出恶言的人,杀死他在法律上也算不得错,因为在当今这个自卫权无限扩大的社会,面对有可能的攻击行为市民都可以拿出武器保护自己,迷京就算杀了他也不会被治安官抓走,但按照他的道德观念他无法接受。
难道在他心中个人的道德判断真的大于法律?
微生哀的视线无法从迷京脸上移开,没想到他竟然会进行这样的思考,一个不认同自己行为的义警吗?真有趣。
“恶法非法。背离了基本道德原则的法律也失去了被公民遵守的基础。”微生哀提及自然法学派的观点解围。
“呜哇,你还在乎法律和道德吗?明明看起来是蔑视生命的那种人呢。”迷京夸张刺他道。
“彼此彼此。”
“咚咚。”加藤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桌子,“先生们,这是赌场,不是什么哲学研讨会,你们不继续下去我就收取我的筹码了。”
微生哀抱歉地笑笑:“我加注。”
加藤有些意外,这种以人命为赌注的牌局,就算拿到好牌也要斟酌三分,这人却直接加注,他是真的不在乎人命还是胸有成竹。
……
对于微生哀来说,这种牌局无聊得可怕,强大的记忆力、计算力以及对人性的把握让他在这种游戏中几乎是无往不利。
“皇家同花顺——是最大的牌吧?”迷京翻开自己的底牌洋洋得意道。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就是对手出千。
他没有看出迷京是怎么出千的,真是厉害的手法。
“恭喜,您运气很好呢。”微生哀彬彬有礼夸赞道。
“也没有太好,只是比你好上那么五六七八倍吧。”迷京谦虚道。
三局三胜,加藤树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他已经发现了,托克浅得一眼看得穿,迷京纯粹是来捣乱的,而微生哀则是个老辣的赌徒,整场赌局的节奏都牢牢控制在他手中,无论谁赢都轮不到他赢。这下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提出赌命的意图,是不是用这种方式能够让他保下所有人。
难道他是义警?
不管怎样先杀了再说——
不知为何义体稍有卡顿,本该射向微生哀的子弹偏离指向迷京。
子弹以超音速在空中飞过,与银色的飞镖撞击擦出耀眼的火花,只一瞬,弹头偏离到墙柱上,而银色飞镖的轨迹洞穿他的皮下护甲,留下致死的伤口。
“……”加藤树手中的枪沉默地对准迷京,神经中枢加快反应能力和速度的普律威特型义体运行到最大。
“唔,终于被发现了?”与之相对的是迷京,他坐得极其懒散,翘着二郎腿歪歪靠在椅背上,多亏那副好相貌不会让人觉得不得体,反而有种随性之美。
众人疑惑不解,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加藤树突然如临大敌,而对象还是那个毫无威胁的纯种人。
“你是……你是义警!”加藤树颤抖着声线说道。
微生哀金色眼瞳中流光闪过,他知道加藤树的异能是【死亡警报】,在死亡前一天会给出线索指向凶手,在凶手出现在自己十米内时会发出警报,以及在自己做出导致死亡的行为时会出现提醒。
可以说是非常实用的技能,就算是毒杀、意外之类的手法也能轻易躲过。也不怪他之前如此自信,根本没有将义警放进眼里。
所以——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吗?
微生哀有些失望,那个展现杀姿的迷京现在还只存在于加藤树的脑海内,他无法得以窥见,不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是令人心动的强大吧。
加藤树艰难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胳膊,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哀泣着赶快远离这个危险源,想要不管不顾地弃枪逃跑,但是……做不到。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逃跑的意图就会立马被杀死。
无数自己的死状塞满他的脑子,像是被垃圾广告填满的信箱,稍有不慎这些废弃的画面就要从信箱中炸开,留下漫天飞舞的碎片。脑部纳米血管突突个不停,压力测量机制正在报红:“脑压过高,建议立即服用缓释药剂。”
闭嘴!他难道不知道吗?
只是不远处坐着的那个人,那个穿着洁白优雅西服的金发青年,明明他只是舒适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破绽,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未面对过如此令人胆寒的对手。
“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们不相信我的。”迷京从不撒谎,对这个世界他没有任何必要撒谎。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又在说迷京是义警的事?这个笑话还没有过去吗?
众人想笑,但眼前这一目了然的剑拔弩张氛围让他们笑不出来。
怎么可能?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