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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新年 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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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你来我往,直到宋凌霄占据上风,踢一脚宋云帆的膝盖害得他身形不稳,唯一才开口调停,“带我去洗手,我手脏啦。”
宋云帆没好气地回头看一眼两个笑眼的女生,还是先带着唯一到卫生间洗手。
宋家这套房子是自建,上下三层,宋云帆一家住在三楼。他带着唯一来的也是三楼的洗手间。
她走出门,手还是冰冷的有点僵住,便使劲搓了好几下。
“来我房间,给你拿护手霜。”
他还有护手霜?
唯一看到他拿出的一小支,突然觉得有点眼熟,拧开涂在手上,闻到味道很快想通其中关节。这是两位妈妈一起买的护手霜套组里的,还是三个人都不喜欢的那一支。
原来是丢给他用了。
宋云帆走到床边,帮忙拔充电器,手机自动亮起,显示两个未接电话,一条未读信息。
未接电话是他打的。
未读信息是蒋灵杰发的。
“你今天在城东还是城西?想找你拿雅思备考资料。”
他看到手机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铁青。唯一不知道发生什么,从他手上接回手机看到信息明了了。
她以为这就不用再解释出国的到底是谁。谁知眼前这人板着一张脸,声音还有些发抖,估计是气的,“你俩要一起去英国?”
唯一眉眼上挑看着他,听到这句话上嘴唇慢慢抿进去,压住嘴角。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么多条件,这么长时间,也打听不到我们家到底有没有把我送出国的计划?虽然咱俩不是一个学科,但也别想我会把领奖台让给你,下半年我剑指金牌。”从昨晚到现在,足足有快二十个小时,这人这次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再气上头,到这一步也该听懂。他哪里有心思再去多方打听,光是气都够他受的了。宋云帆偏过头,原先是气涌上心头,但还是不争气地自己笑场,“你。”装作一副很凶的样子,“那你也不能打游戏。”
“我那关都卡好久啦。”她笑着说,搭配着小心翼翼告罪的表情,更像是在撒娇。“我从研学的时候就在打,快一整年呢。舍不得暂停。”
宋云帆的脸色好多了,在雪天户外吹久了还有些红。
唯一也放下一半的心,郑重地说另一半,“我,我上学期说的那些话,说你卑鄙,不是真的卑鄙的意思。我当时的意思是说你没有体会到别人的想法,不管是蒋灵杰还是罗珂...”
“我凭什么体会他们的想法?”
他回嘴倒是很快,唯一指着他,“你善良一点行不行?”
“我不善良,我说过。”和昨晚不一样,攻守易变,他现在腰杆子挺直了,说话也有底气。
“不行,你必须善良!”说完她觉得不对劲,描补自己的话,“其实你挺善良的。就是...”她也想不出什么不伤害他又能切题的词汇,最后说:“以后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样就行!懂不懂?”
他今日牙尖嘴利地,“你是你我是我,这样不好吧。”
唯一的耐心到此为止,怒极反笑,丢给他一句,“你觉得好就好咯,随你选。”
她距离房间大门还有四步的距离。曹植七步成诗,她只要宋云帆的一句话,四步绰绰有余。
刚走出去一步,宋云帆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唯一转身面对他,刚刚那一步原来是在书架上找东西。他问:“要不要玩三国杀?”
她笑时春暖花开,走回他身边,“你什么时候买的?”
“研学一回来就买了,一直没机会玩而已。”他的眼神从桌游上移到唯一脸上,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他不受控制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触碰她的脸颊。全身的血液在尖叫沸腾,像是大堵车里的鸣笛,呼唤着大脑速来开路恢复理智。
好冰,但是和她滚烫的脸颊正好中和。
唯一害羞不过三秒,也有样学样,拿自己的手去冰他的右脸,趾高气扬,“冰不冰?”
他乖觉地摇头,眉眼含笑。
完了,这是个傻子。
认了吧。她决定敞开怀抱接受命运。
除夕夜,陆家爸妈照常吃完年夜饭就要打麻将。今日打牌的人多,连陆家都开两场,夫妻俩各自坐阵都不需要挪地方。
所以和昨天不一样,今天是宋云帆跟着林洁来陆家。
两个人都换上新衣服,终于不是两件八折的款式。
唯一看着他右眼皮被贴了一点红纸,看起来是右眼皮跳的缘故,想笑但在大人面前又要憋一会儿,于是憋出内伤咳嗽起来。
林洁从牌桌上分一个眼神过来,“呦,唯一这个感冒还没好?”
除夕夜按规矩是不能批评孩子的,秦婉之也就简单说说,“就昨天,玩雪回来就严重了。手冰得跟石头一样,里头毛衣都湿透啦。”
宋云帆坐在她身边,听到这话,也咳嗽起来。
秦婉之警觉地问:“小七,你不会也感冒了吧?”这两个孩子天天在一块玩,传染的可能性很大,她赶紧吩咐唯一,“快去厨房给小七冲碗板蓝根,让他先喝着。”
“我也去。”宋云帆也从沙发上起身,跟在她后头。
两个人终于有借口名正言顺地离开客餐厅的开放式空间。
唯一家的厨房有土灶,也有煤气灶。她给他冲板蓝根的地方是西厨煤气灶的空间,比较大,人也站得开。
宋云帆斜靠在台面上看着她,迟迟不见她撕开包装,“想什么呢?”
唯一把板蓝根颗粒的包装袋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他按住她的手腕往下压,笑着说:“我喝过板蓝根,不会过敏的。”
她也是一时脑子短路,很快给自己狡辩,“我是在想,你右眼皮跳估计就是因为你快感冒啦。”俗话说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所以才用红纸给它压住。
“右眼皮跳是因为睡眠不足刺激性物质摄入过多好吧。”宋云帆本能地说。
她好像有点懂了。
给他冲完板蓝根,唯一也顺便给自己倒杯温水喝药。
喝完药,她习惯性地走到土灶那边。宋云帆像个跟屁虫,一直跟着她转。
土灶才是爷爷奶奶的主阵地,正月里的鱼还有年夜饭没吃完的菜都放在瓷砖台面上。唯一没看这些,而是钻到土灶里,从炉灰里扒拉出两个锡纸包裹好的红薯。
“吃点甜的。”
他认真地解释,“板蓝根就是甜的。”
“不吃拉倒。”她说着要撤回,宋云帆蓦地握住她的手,“我要,给我吧。”
“你这个人。”
“贼心不小。”他立刻接话。
确实,昨天的三国杀唯一是主公,他是反贼来着。
唯一想错开眼神偷偷地笑,这人却追着眼神看过去。
“让开!你挡我路啦。”她说。
相识十六年来,第一个共度的守岁是在麻将声、爆竹声、春晚背景音,和隐忍的咳嗽声中度过的。
两个人都感冒了。
寒假只到初三为止。初三下午两个人就被送到高铁站,前往上海参加私人的竞赛培训班。
因为今年春节雨雪大,路也很湿滑。出于安全考虑,唯一和秦婉之都不想让陆贺年亲自开车上高速送人。
林洁和宋青山也不同意,小七去年去过一次,对酒店还有培训班都熟悉得很。如此这般给他打包票才让他打消念头。
其实上海最好的竞赛培训当然是在那些顶尖高中的学校自培,但想想也知道根本进不去,毕竟届时各自代表省队出战利益有冲突。
宋青山选的这家机构资格很老,还有些顶尖高中出来的退休竞赛老师,师资比起镜中不知道强几倍。因而,和过去十六年一样,陆家夫妻根本不作他想,一口气把两个孩子的学费都付了。
四个人之间当然也又有些拉拉扯扯,无需赘述。
然而,唯一躲得过初三,躲不过十五。封闭培训后,陆贺年又坚持开车来接她回家。
“爸爸,你不要来咯。你光开过来就要四五个小时,这还只是不堵车的情况。春节你知道上海有多少人吗?等你开过来,再把我接回去,开学典礼都办完啦。”
她在这头极力劝说,宋云帆在她身后差点笑出声。
完全地幸灾乐祸,没心没肺。她愤愤地瞪一眼。
宋云帆并不是怵她这一眼,而是后知后觉畅想到自己的未来,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陆贺年还自以为非常体贴地告诉她,如果是想在外地多玩一会儿,他可以迟些去。
唯一简直抓狂,“不是,我不是为了在上海玩!我和小七高铁票都是加钱抢的,你现在买往返的票也买不到的。你就在镜城高铁站接我们就行!”
她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半小时,其间还有秦婉之的帮忙,陆贺年才放弃自己来的想法。
唯一挂断电话后,宋云帆说:“你爸这么舍不得你,看起来确实没有计划送你出国读书。”
“大错特错。”唯一说,“读书又是另一回事。我初三暑假就考过雅思,其实原来真有出国读书的打算来着。我爸还说要坐火车绕英格兰一圈,边走边玩。”
“只是?”他问。
“没有什么只是。”唯一说,“我不喜欢了。”
说完,她又感叹道:“不过也不全都是这样。难道蒋灵杰就很喜欢英格兰吗?”
他家里人原先给他的规划是去美国读本科,所以才搭配MIT学长同款的留学团队。
一番评估后才换的英国,这才找的唯一要雅思资料。他甚至还不是高三毕业再走,他选择提前一年,六个月后就去海外读预科。
“他就是受不了那些眼光才走的。”很难说清那些眼光里夹杂着什么,不全是看低。有过堪称光辉岁月的学生时代,竟然有一天面对目光就会胆怯生厌。连安慰和鼓励都会被个人的心理渲染出悲惨的花色映在瞳孔里。
宋云帆唏嘘不已,在唯一眼中,他对蒋灵杰总算公正评判一次。“重高的环境是会吃人的。家里能助力走远一些已经是幸运。”
说到这里,他发觉有一个惊天秘密,主要是对于唯一来说,自己还没告诉她。
“童话也差不多。”
“什么叫也差不多?她也要出国?”
宋云帆摇摇食指,“她没骨折没受伤,只是在家自学三个月。你也不想想怎么会那么巧。”
唯一的前桌好像有什么和她相处不好的专属剧本。在宋云帆受伤后,童话很快就被调走,换成徐志坐过来。
她坐到方赟同排的另一边去,正好又和李一撞一块。
“就在李一说完要和她竞争校长推荐少年班名额的第二天,她突然受伤。”
“什么?!”她为什么假装受伤很好猜,但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唯一真是想都不敢想。“那她三个月之后,行走如常健步如飞也会引起怀疑啊?”她有一肚子的质疑,“齐季知道这件事吗?他也能同意?”
“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应该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派徐志去给童话送作业送卷子。这件事是徐志在男厕说的。”因为班里的团支书和学习委员是这次事件中和她闹不愉快的人,所以齐季其实也没得选,直接安排了徐志。
而他估计是以为第二天下午考完,连一班的长班会也结束,同层都没人,所以并不避讳,在厕所里就和自己相熟的朋友直言。
万万没想到,唯一为了给任雨要空白理科数学卷子在学校多逗留一段时间。宋云帆站在厕所门口正好听完全程。
宋云帆推着她去酒店的自助餐,边走边说:“至于她四月份回来再怎么胡扯,找理由,你就等着看。”
她第一次觉得身边人可以用到“可怕”这样的形容词,以及她终于找到合适的词来说明内心的感受,“她怎么这么会让别人吃闷亏。”就是说也说不得,只能憋在心里,像石月玫一样。
宋云帆耸耸肩,很无所谓,“咱们离她远点就行。”走出去没几步,他忍不住又叮嘱几句,“尤其是你。她不管是新学期还是高三,还是毕业以后的某一年某一天,突然跟你真情流露,不管是剖白还是道歉,你都不能心软,开放你的社交圈。”
他看着唯一叹气,“你太容易心软。”对他心软就够了,别人就算了。
唯一此刻还在被恼火冲上头,当下就承诺,“我绝不!”
一时糊涂也没关系,宋云帆说:“我可不是管着你,我会盯着你。到时候翻出回忆提醒你而已。”
他对故事的结局依旧不需要怀疑。
冬去春来,唯一的头发又一次落在宋云帆的桌面。
倒不是头发长得有那么快,而是因为寒假的事情唯一下意识地和徐志保持距离。便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拖一些。
当她抬头看多媒体上的开学考试的考场安排,头和椅子同时朝后仰,头发自然而然来到宋云帆触手可及的区域。
他也真的握着笔用大拇指和食指拽住她的发尾,像是敲响圣诞的铃铛那样摇一摇。
轻微的痛感,唯一转头问:“你干嘛?”
“没事。”他笑得人畜无害。
袁凯拿着理科作业刚准备还给唯一,面朝着两人,思索再三,终于咂摸出一点不对味。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你俩,你俩这个是和好的意思,对吧?”
宋云帆不说话,微微笑,等着唯一发话,要她点头才行。
袁凯率先发出一声怪叫,唯一问:“你又干嘛?”
“请吃饭吧。”他轻松惬意地说,一点也不担心没饭吃的样子。
“凭什么?”
“我和任雨付出多少!”
“驳回。”唯一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卷子,但正如宋云帆所说,她实在是太心软一个人。“换个理由。而且我们俩中午的饭要回家吃,所以现在只能预定晚餐。”
他直接掏出手机低头与任雨共享好消息。
任雨在上学期末写了一份理科数学后,彻底断绝读理科混日子的想法。她的原话是“你就让我用在一班的一年底子在文科数学里耀武扬威吧!”
她安心呆在八班学文科,走艺考。
于是四个人久违地一起放学。
走出教学楼没几步路,远远看到下班的王主任。
石月玫不再播报,她都不知道王主任这学期的核心主线是纠察什么。
王主任朝四个人的方向走来,任雨拖着袁凯的书包带往后退,“坏消息来者不善,好消息,应该和我俩没关系。”
在王主任开口之前,这俩人就去面壁思过,专心研究学生会今早刚换的橱窗,看看校园大小事。
她猜的没错。王主任就是找唯一和宋云帆。
把他们叫到一边,竟然是问上学期的一班班内风波。
“正巧看到你俩,宋云帆你这个头恢复好没有?”
他的额角早在春节的时候就看不出异常,也没有疤痕,算康复。“谢谢王主任关心,早就没事啦。”
“这个。”他还在斟酌用词,“你们齐老师处理得比较仓促,很多细节都没有关注到。你们俩对这个处理结果是不是有些自己的想法?”
校医院的电话是直接把齐季从例会的现场叫过来的,按理说王主任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唯一颇为困惑,“没有啊。齐老师让她给我们道歉来着,我们也接受。后面就没什么。”
宋云帆说得更直白,“没什么想法。她的成绩是真是假又不影响我们的排名。”
王主任没再关于这件事说些什么,只是嘱咐两个人今年的竞赛努把力拿金牌,不留遗憾之类的。
“肯定是有家长手眼通天直接告到学校去。这次又是在给谁家里人背黑锅?”王主任一走,唯一就呛声道。陆贺年就算找领导,也不会是寒假的时候,而是在事情发生之初就找过了。结果也就这样。
宋云帆也不清楚,两个人都一头雾水。他自语:“有这么多人讨厌她吗?”
想也想不清楚,一班晚上还有晚自习课程,要抓紧时间去餐厅。唯一也不耽搁时间,回头找那两位。
那两人恨不得趴在橱窗上,唯一高声叫她,任雨哈哈大笑,半个字都不说。
唯一走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橱窗里是学校新做的竞赛之星宣传,学生会不知道怎么想的,没要生活照,直接用的她初试准考证的照片。
眉心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痘印。
她冲着袁凯发火,“你们学生会什么人呐!”
他连番摆手,“别推到我身上。我上学期竞选主席失败,现在只是个副主席,分管学生社团。宣传这事儿也轮不到我管。”
“沆瀣一气!”她如此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