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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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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有接应的人员,所以在最后一个高空项目前,领队都会默认到队伍的末端,去帮助剩下那些人。
于是,唯一站在终点的亭子里看到的,就是宋云帆一个人,作为这组的第一名,戴着安全帽,面无表情一步一步朝她坚定地走来。
他脱下设备直接坐在唯一的身边,眼神扫过她手里的相机,“我要是告诉你爸,你完蛋了。”
这里没有一班的同学,所有人都在等下一波缆车从另一面山下去。唯一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到,“宋小七,你敢!”她的眼神随着声音送到他眼下。
宋云帆笑了,“其实挺好玩的。”
也许是肾上腺素的影响,唯一现在说话很冲,“挺?高级道是最好玩的最刺激的!”
“还差一点儿吧。”
她也不知道还差什么。
一辆缆车只能坐六个人,大家都在导览线旁排队,唯一也要去。
宋云帆叫她:“等等吧。袁凯和任雨就在后头。”
唯一不想等,“中级道也要绕弯子的,还要等大半个小时呢。”
“不。”他扬扬下巴,“就在我们队尾,快到了。”
在唯一的错愕中,宋云帆说:“任雨说你竟敢抛弃我们,一定要追上你,然后把你打趴下。所以他们就也上了高级道。不过她还是有点怕,袁凯陪着她走在最后。”
山顶的风很凉爽,轻轻拂过她的脊背,身上的汗半干的时候任雨就到了。
并没有一追上就把她打趴下,而是亮着眼睛对唯一说:“太好玩了太好玩了!上次寒假没玩到的飞跃河谷终于被我玩到!”
“哪里有飞跃河谷?”
她定神思考,重新组织语言,“跨越河谷?走过河谷?”
袁凯在一边补充,“我只知道有人一直在吱哇乱叫,宋云帆,你在前头听见没?”
他笑着摇摇头。
这时候,任雨看到唯一托在手里的相机,挥挥手:“快!给我们四个大勇士拍张合照!”
于是,又像上次在游乐园一样,找了个路人帮忙举相机。
只不过这次,任雨说走高级道的人是非一般的,所以让女生比叉,男生比一。
等缆车的间隙,又在山顶拍了不少照片。
等坐进缆车才安静下来。任雨看着透明玻璃的厢体,心里还是惴惴的。
唯一和她坐在一边,和她开玩笑,“不然我跟你说原理吧,这个缆车是为什么会一顿一顿的呢?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支架托压轮,它是用来托住钢丝绳的橡胶滚轮,不让它往下垂坠的。车厢顶部的抱索器经过这些滚轮的时候,就会卡一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钢绳太长,像乳胶弹力绳,会有重力波震荡,前方的车厢突然发生的重力变化会传导至我们的车厢。不过后一种原因,常出现在快到站的时候。”唯一的语速很慢,像是幼儿园老师,很温柔。
“比如现在。”
说的什么原理,不过是为了转移任雨的注意力。
唯一牵着她的手下缆车,低语:“求求你可不要为了我先走高级道而暴打我一顿,把我打趴下。”
任雨佯作大力推她一把。
也许是怕学生在上午玩得不够尽兴,晚上的吃饭的农庄居然也有一条长长的木板桥,两边是黑色的铁锁链,下方是平静的水流。这也是这个山庄的正门,客人进去吃饭的必经之路。
白天还好,谁想到一顿饭吃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脚下还有此时听起来略显诡异的水声。
进来的时候是分批次的,吃完饭却是大部队一起撤离。
有几个存坏心的男生一边发出猿猴般的声音,一边拽着绳索晃荡整个吊桥。得到女生的惊呼后,越来越起劲,反而晃得更厉害。
受到波及的不止他们前后的三四个人,而是整个队伍。
唯一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锁链,都能闻到到铁质侵入皮肤的味道。她好像被放大了嗅觉,空气里各种各样的味道都在围绕着她。她不能说话也不能指责那些人,她越出声,那些人越兴奋。
突然,有人抓住她的背包背带,她警觉地问:“是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是宋云帆。
可她明明记得上吊桥的时候,她身后是个陌生的女生来着。
他也不多作解释,是怎么换位换到她身边的,只说:“我拽着你呢。别怕。”
就像今天上午的安全绳一样,始终跟着她保护她。
水声和风声都变得缠缠绵绵。
唯一一踏出吊桥,马上生龙活虎起来。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往河水里照,反射的光刚好照亮吊桥上的人,随意扯个老师做大旗,“班主任让我看看是谁在后面晃?”
宋云帆也不急着上车,双手插兜站在她身边笑。
陆唯一,是属牛的来着。
这趟旅程的重头戏就是漂流。
按照惯例的研学时间是要比现在推迟小半个月的,那时候,宋云帆又再次投入联赛的准备中。正巧,学校害怕南部山区山洪,所以把研学往前提了两周。
这费尽周折也要保留的项目是最有趣的。
学生需要穿着充气的救生衣,像无数只鸭子站在岸边排队上橡皮艇。
一只橡皮艇坐四个人。
任雨最近经常发现唯一试图偷溜,所以在这件事上,死死地锁住她,“你少来,乖乖和我们三个坐一趟。”
“好。”唯一答应她,去框里找对应尺码的救生衣。任雨全程如影随形。
在刚登上橡皮艇之初,四个人就被安全员告诫一定要全程握紧两边的把手,不能松手。任雨看着很平静的水面说:“不至于吧。”
一切在一个大叔手动把他们拽入下一个梯度的河里后发生了改变。
水流湍急,四个人的桨板基本上起不到任何正向的作用。总是划着划着就被水流冲到石边,这时候任雨就会尖叫,“你们三个想点办法。唯一快找找力的方向。”
唯一则是笑骂,“你是不是有病!”
只能两个男生下船,站在水势较低的地方把船重新推到主流的漂流道里。
这还能算是自己的问题。然而被前后左右认识的不认识的橡皮艇撞击,被突如其来的打水仗攻击就不算了。唯一在左摇右晃里,只敢松开一只手,用船里自带的瓢狠狠泼过去。
受苦受难的则是袁凯,他被对面的水枪冲击,抹把脸,“我去!打水仗不是下午吗?为什么这些人早上就有水枪?”
“别废话啦。快快!”宋云帆高声说,拿着另一个瓢给袁凯。两个女生的攻击里更有效的是音量,船里的水越来越多,他们必须赶快反击。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学生思维。这样的混战没到五分钟,现场已经出现抢东西的行为,什么水枪,盆,瓢都混作一团。
唯一他们去往下一河段的时候,四个人看着船里的三支水枪,一个盆都乐开花。
最后的最后,路过拍照点,远远地摄影师就蹲在岸边的石头上喊:“摆好表情,马上拍咯。”
唯一抢过盆盖在自己的头上,身边是三位扛枪的漂流战士。
唯一用岸边的毛巾擦头发,任雨还在说:“我刚跟你说童话掉河里,你听见没?”
“没有。”她指指自己的耳朵,“进水啦。太吵,我根本没听到。”
“我就说,我喊了三遍,你和宋云帆就跟傻子一样还在那儿拿水滋人家。”
“她没事儿吧。”
“没事儿,被班长抱起来啦!”
唯一和任雨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而后都隐秘地笑起来。“好可惜,根本没看到。”
“可惜什么?”他们男生刚刚直接去大巴车后头换T恤,才出来的袁凯甩着头发问。
“你头发上的水都甩到我脸上啦!”任雨说,很快就上手上脚地打他。
宋云帆紧随其后,打量唯一一眼,“抓了几条鱼?”
“啊?”她的裤脚因为漂流的时候全湿了,都被她卷起堆在膝盖处,下面还穿着一双洞洞鞋,确实很像下河里抓鱼的样子。她得意地说:“两条。”
“两条?”宋云帆根本没想到她会回复一个准确的数字。
“对啊。一条连体鱼,还有一条翻车鱼就在我眼前。”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灵动,神情有点倨傲。发尾还没擦干的水珠,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宋云帆别过脸去,一板一眼说:“没有学名叫连体鱼的生物。”
她最后攥一把发尾,把毛巾丢回去,和他并肩走回接驳车,“你知道翻车鱼是什么,对吧?”
“嗯。懒得游泳,随洋流漂的一种鱼类。”说着说着,他想起刚刚漂流的样子,也勾起嘴角,和唯一一样露出八颗牙齿。
“晚上我要点鱼头炖豆腐。”她兀地说完,笑着跑开。
他站在原地,先也是笑,而后发觉不对劲,跑着追上她要个说法。
翻车鱼的另一大特征就是反应迟缓,这点来看,唯一说的很对。
中午所有人都在酒店里重新洗澡换衣服,唯一的头还因为刚刚吹头发有些不舒服。
打水仗的地点在类似水上乐园的地方,入门就有准备好的一次性雨衣。
唯一随手拿一件套在身上。
突然,有人拨动她的长发,从后颈处挽起来。
她慢慢地转头,没有问出那句是谁。
还好没问,是任雨。
她像是小叮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绳,放到她的手心。“早上你教训还没吃够?打水仗你要是再散着头发,晚上风一吹肯定头痛的。”她的手很巧,不过两三分钟,就给她编好一根侧麻花,用发绳绑好。
唯一轻轻靠在她的肩膀,“我今天势必守护你,我的主公!”
“这孩子打三国杀入魔了。”任雨指着她吐槽。这几天晚上都是被一班自己组织的各种桌游局占据,唯一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就是三国杀。
他们四人的配合无人匹敌。
当天晚上的餐桌上真的出现了鱼头炖豆腐,任雨一脸不解,为什么唯一笑得花枝乱颤。
正好袁凯找她有事,就也没空闲问。
“方婉莹也被虫子咬啦。”袁凯说。
言下之意很明确。“可是,我们现在也不在酒店。你直接问唯一不就行。”任雨托着袁凯的手机,只是旋转下身体三十度,就能把手机里的信息拿给唯一看。
“我背了这么多天,终于派上用场!”她竟然很兴奋,转身翻包。
听她这句话,任雨和袁凯就放心下来,唯一给了一个单色的网格小包,里头是各种各样的外用药膏。
袁凯从方婉莹那桌回来,一直啧啧,坐到宋云帆身边也止不住,“太势利了!我听唯一的把药膏直接送她,本来说要请我吃东西。我一说这个药不是我的,是陆唯一的,立刻就把我赶走。”
与此同时,唯一收到她的感谢信息,还问了她的房间号,说是晚上下楼给她送零食。
可她未必能在房间里。“晚上三国杀打到几点?”她侧身问任雨。
任雨原封不动侧身问袁凯。
袁凯原封不动侧身问宋云帆。
宋云帆则是叹口气,他坐在上菜口,和徐志隔好几个人,中间还有不玩的人。他无奈地回首看这三个损友,超级懒人。他颠倒下手里的果粒橙,趁着给所有人倒饮料的机会直接在桌上问徐志,“班长,今晚三国杀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牌是徐志带来的,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了算。
“不想打三国杀啊,班长。”石月玫在唯一的另一边嚎,她总是输。“我今晚肯定不玩这个,我要加入斗地主局。”
“这怎么可以呢?”唯一着急,“你不来我们就少一个人。还有人愿意玩三国杀的吗?”她探身在全桌审视过每一个人。
“带我一个吧。”童话说。
徐志好像僵住,只有眼神动,“那,那人够了,晚上就和以前一样七点半开始,玩到十点呗。”
唯一双手握拳在桌上小小地挥舞一下,回复方婉莹,“我七点半到十点都不在房间,其他时间都可以。谢谢。”
石月玫钻到桌面以下,唯一的大腿处,和另一边的任雨进行某种神秘的接头。
“徐志脸红了!”
任雨拍唯一,“你方便,你去看!”
唯一扫他一眼,肯定地点头。
“我好想去旁观。”石月玫在嘿嘿怪笑。
唯一低下头,“不可以。背叛我们三国杀组的人不可以旁观。”
“小气。”石月玫说,眼神一飘正好看到唯一的手机聊天屏幕,大彻大悟,“原来是你。我说她最近怎么不来找那谁呢。”她的眼神算得上精准,越过袁凯,落在他身边那个正在帮忙端菜的人身上。
“不是。”唯一开口之前任雨赶紧解释,“她腿被虫咬啦,四处借药膏呢。正好唯一带着而已。”
石月玫泄气,“我就知道关于你们俩没大戏唱,没大戏看。”她的直起身,锁定唯一,“你。”
“我怎么啦?”
“早晚,哪怕十年内,也得给姐爆一个料,成吗?”管她是在一起分手结婚离婚生小孩的,她通通都不在乎,只要是料就行。
“你自己都没料。”唯一说,她咋咋唬唬,“我怎么没有。那谁,那谁,那谁,还有那谁,我每周都有料的,好吧。”
“我说的是你自己。你要嫌弃最近太无聊,研学也没有八卦,你就自己弄一个。”唯一很快被石月玫指着批评,“太无情。你知不知道作为一班百晓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用她回答,石月玫就自己说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任雨不行。”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任雨咬着筷子嗔怒着回头。
唯一随口胡诌安抚她:“好,但是你等我毕业,我一定给你贡献几个。”
她这才罢休,松开唯一,让她吃饭。
今天恰好也是宋云帆的生日,由招待团队统一给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男一女订做一个超大的蛋糕,足够在场两百人吃的份额。
“竟然有三个人同一个生日的。”任雨感叹,“这也太巧了。”
“其实不巧,而是必然。当总人数超过88人的时候,至少三人共生日的概率就会达到百分之五十。我们人太多,其实这个概率已经逼近百分之百。”唯一边说边接受任雨怀疑的眼神。
“你不信?我可以算给你看。”石月玫和任雨一样一听到数学就头疼,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按住她的一只手,“吃蛋糕吧,唯一。”
良久,任雨才问:“其实我刚是想问你有没有给宋云帆准备生日礼物。我怎么感觉你没准备呢?”
在读高中以前,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不多,至于生日,更是各家过各家的,所以也没有特别送过礼物,总是把心意藏在父母辈的礼物中。那时候,她看班里的男生都在看杂志买球鞋,便也去书报亭买了一本,精挑细选一双发给秦婉之,建议她给宋云帆送。
最后还真让陆贺年在英国买到,顺利带回来。
高中之后,一切当然不一样。
退一万步,这个人12月刚给自己送过礼物,唯一说什么也是要回礼的。
唯一准备回答的时候,寿星回桌,众人在徐志的带领下给他敬橙汁。和烟花一样的祝福四散开来,绽放在当晚的夜空中。
她的话也就隐在黑暗里。
晚饭后,放学生们回酒店休息。
任雨和袁凯不知道在忙什么,唯一和宋云帆在楼梯口等他们一起下楼玩桌游。
百无聊赖时,宋云帆蓦地朝她伸手,“我的礼物呢?”
唯一轻轻一笑,“礼物还有自己要的?”
“不给我可不就是要。”说话里怎么有点无赖的感觉,“我不信你没准备。现在回去拿也来得及。”作势竟然要走回她们房间,唯一急急忙忙拦着他,“没有。”然后很快改口,“我没带。我怎么会把礼物从镜城背过来,我又不傻。”
“那就是在家里?”他不仅推理出这点,还从唯一的话里听出这个礼物不小,是个大件,所以才不方便携带。脸上的笑容不自然地浮现。
方婉莹带着一袋零食从上方的楼梯走下来,瞥见两人,没有半分尴尬地把袋子拎给她,“谢礼。”
唯一反倒是有点尴尬,“你太客气。”
方婉莹嗤笑,一句话点破,“我现在知道你俩的事儿啦,一起分着吃吧。别给袁凯分就行,他说话太难听。”说完转身上楼,不做过多停留,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宋云帆。
最后这袋零食别说袁凯没吃到,就连唯一都没吃到。带到桌游的场子里,她沉浸玩一局回头,只剩下满袋垃圾。
研学回到家第一时间,宋云帆就收到自己的生日礼物。
唯一送的是装裱好的植物标本和一份最新版的《植物学》。
她的贺卡上只有简单的十二个字:
小七
生日快乐竞赛顺利
唯一
确实是够大够重的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