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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成群结队 ...

  •   艺术节后,生物竞赛的成绩也出来。镜中有包括宋云帆在内的九个人进入联赛。
      袁凯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追问联赛的时间。
      “五月中下旬吧。”宋云帆这么说,袁凯放心了。宋云帆的竞赛考试,这反而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课间,方婉莹千里迢迢从国际部楼赶过来,站在一班的门口,呼叫宋云帆。
      被她支使去传话的同学一脸坏笑,“宋云帆,有人找。”其实在排练期间,她已经来过好多次,但那时候总是有节目为借口,宋云帆偶尔会拉上任雨。可现在艺术节已经结束了。
      两个人站在一班门口,被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围观,也被班级里的人翘首以待。
      当然,唯一的头是绝不肯抬的。

      “谁找我?”宋云帆开门见山。
      方婉莹疑惑地说:“我呀,不就站在你面前。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你是替什么老师来叫我去办公室。”
      “我们国际班可蹭不上你们实验班的师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生物笔记,学习资料相关的,能帮助我提高成绩。”她还捧着一本生物必修2,“顺便还有些题目想问问你。”

      生物教科书里能有什么题目?宋云帆沉稳地说:“一班的教学进度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现在在学选修,而且我上周没来上学,已经落下不少进度。所以,没法帮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建议你可以找我们班陆唯一。”他说着说着自然地回头找人,前桌空空如也。
      唯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出去了。
      方婉莹也不恼,借着他的侧身看过去,也发现唯一不在班级,笑着说:“好啊,可惜她不在。麻烦你帮我问她借一下理科笔记,我明天来拿。谢谢你。”

      临到上课唯一才拿着水杯归位,下一节课间他又真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于是等到午间吃饭才有空和唯一说话。
      “方婉莹让你借给她生物笔记。”他说。
      唯一抬眸看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没有生物笔记。我都是用任雨的。”
      任雨和袁凯这两个人早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一般,特地选个六人座,此刻坐在另一侧靠边的位置上,不参与不搅和。
      哪怕是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任雨也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和金针菇炒蛋做斗争。

      他倒是忘了,很无所谓地说:“那你有什么资料就就借给她什么吧。你直接跟她联系,我记得我们在一个群里。”
      唯一不解,“方婉莹没和我说这件事。她既然找你补课,随你怎么样。只是不要推到我这里来。生物从来不是我的强势学科。”

      任雨悄声说:“唯一这么几次语文考不过宋云帆是有道理的。”
      袁凯摇摇头,“我看未必吧。宋云帆这次也不精明。”
      “那怎么办?”
      “把你生物笔记借给人家。”袁凯朝她挑眉,任雨继续小声说:“我笔记现在就在唯一手里呢。”

      “那你就什么物理笔记数学笔记借给她吧。”免得她又有借口,在排练的中后期他已经感受到方婉莹的随心所欲,想出现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再说一遍,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方婉莹要是真要好好学习,不管是找年级第一的陆唯一,还是找关系更为密切的袁凯都要方便得多。宋云帆真的不懂吗?
      “那你就是不愿意借?”他试探性地问。
      这一句话后,唯一清浅地笑起来:“我还要说几遍?这是你的事。”她低着头吃饭,此后一言不发。

      那天过后,由袁凯出面,给她一份自己的理科笔记。
      她看到熟悉的笔迹,当着熟人一点也不遮掩,“我是爱学习的人吗?”
      “收着吧。我特意给你打印的呢。你艺考也得考文化课,我这份到外面卖都要好几百。”
      她不解,“这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袁凯笑着说,他太了解方婉莹,这让她的自尊自傲被挑战,不会多爽快的。
      他站在国际班门口,能看到里头也传出和一班当时一样的眼神。
      方婉莹气急,“你小心我告诉你妈,你在学校的事。”
      “说呗。”他笑起来,“我妈是不是早就知道还两说呢。”他挑眉示意教室内,“你后头这么多人,何必往前看呢。”
      她语气很冲,“你走路不往前看往后看啊?”
      “我,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头跟着说话内容摆动,又敲着手上的资料,“你就好好学习,然后多感受感受镜中,你会明白的。”
      她收下资料,白他一眼。

      任雨发现这事态非常严重,严重到宋云帆和袁凯已经不和她们一起吃中饭,又跑到工大食堂去吃了。她想问,但今天上学,她全程都和唯一在一起,没有合适的时间。
      唯一这边,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一直很平静。
      任雨戳着餐盘没话找话问她,“咱们俩研学住一块吧,我可报给石月玫啦?”
      “当然。”

      在夏天来临之前,对于高三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对于高二最重要的事情是八校联考,对于高一,就连文理分科也得排在四月的研学旅行后头。
      唯一这个时候很感激她,感激在这种必须两两捆绑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的不需要质疑不需要犹豫地选择她。
      毕竟,最近班里因为组队这件事暗流涌动。
      按理说,一班十个女生,不存在落单的情况,两两住一间,正好是五间房,也不用和别的班级拼房。但各有各的小团体,尤其是奇数的小团体。
      让谁落单,就是很严肃的命题。
      忙到作为团支书的石月玫几乎每天手上的组队名单都在变动,还要安抚一两个落单的女生,已经没空去跟进宋云帆和方婉莹的事情。

      另一边,工大食堂里。
      宋云帆泄气地问袁凯:“你这香锅还要吃几天?”
      “这才第二天。说好我帮你去找方婉莹你请我吃一周的呢?现在就想反悔?”
      他摇头,目光落在香锅最上层撒的芝麻上,筷子一放,“那至少,你下次能别让老板最后加芝麻吗?”
      “忘了忘了。”他吃的正尽兴,宋云帆还能饿死?挑下面的菜吃不就行,完全是拿他出气。

      当晚,任雨打给袁凯一通紧急电话。
      谁知那人完全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说:“工大食堂的饭是宋云帆欠我的,不是他自己要去的。”
      “啊?”任雨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袁凯不在意地说,“他俩能有什么波折。真要有误会,现在开个门,走不到十步直接当面说呗。”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还在转笔,“学校也能说,回家也能说,实在不行,请妈妈们帮忙传个话也行。你纯粹是瞎担心。”

      为了论证他们俩到底谁是对的,袁凯第二天特地找借口留在镜中食堂吃饭。
      在任雨的观察下,发现两个人确实好像大概是挺正常的。和以前一样,边吃饭边聊学习,还能聊点预测齐季抽中哪一个目的地这样的新鲜事。
      如果宋云帆没有提到在省城做的解剖蟑螂实验败坏所有人的胃口,那就更完美。

      高一这次研学学校选定了四个省内和邻省的目的地,全年级班主任抽签定。四班的班主任是个语文老师,说是要带着学生走一趟曲阜孔庙,但最终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被校方叫停。
      齐季给他们班抽到的组别,是和四班、八班还有十七班一起的,在省内一个可以玩水的度假山区,坐学校的大巴车只要两三个小时。

      这次当然不能像徒步那次,不能超载,不能站立,且每个人都安分守己地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才行。
      齐季安排一班的男生帮忙塞行李,女生先上车。任雨瞄准好一个靠窗的中后排位置,拉着唯一走过去坐下。
      稍后几步上来的石月玫在过道上就忍不住和任雨说:“苏天赐就坐在后一辆车。”
      “真的啊?”
      因为大巴车的载客和实际班级的人数有偏差,所以除了一班这种人数极少的,其他的班级或多或少都存在混坐的情况。
      任雨从车窗探头往后看,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背影,奈何他的发色已经在王主任的强制要求下蜕变成正常的黑色,任雨找他都花了不少时间。
      袁凯轻轻拽一下她的头发,“看什么呢?”
      “人。”她说,唯一在一边戴着单只耳机,听得一清二楚,默默笑了。

      袁凯抬头看着手扶在唯一的靠背上,人却还站在过道上的宋云帆,“你想什么呢?快坐下呀。”
      他迟疑一步,袁凯出声调侃,“我身边的位置可很抢手,快坐下吧。别挡路。”
      不情不愿?唯一脑内只是闪过一瞬,而后开心地在手上的3DS里打超级马里奥。

      学生们是下午出发,到度假酒店的时候刚好是吃完饭的时候,酒店早早准备好自助餐,两百人各自收拾好行李简单用些上楼修整。
      不少人的房间里,电脑的风扇已经开始呼呼转起,而任雨这边还在浴室梳洗。
      唯一这一关已经打了快一个月,几个连招始终不流畅,总是死在最后一点,故而任雨喊了好几遍自己洗好了让她赶紧去都没听见。
      她边擦着头发,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背后,猛地一拍她,唯一整个人一抖,游戏正好Game Over。“你干嘛?”
      “快点咯。去洗澡。”任雨拉着她起身。

      唯一洗漱好吹好头发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任雨刚要说点什么,突然一跳而起,从床上蹦起来。她举着手机,羞涩地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朝着阳台走去。
      唯一躺在床上,眼睛没离开手机,“阳台有蚊子!”
      “这个天怎么会有蚊子呢。这才几月?”她不相信。
      唯一又说:“阳台是通的!”
      她灰溜溜地走回来,站在推拉门那里对着唯一说:“那我去浴室接。”
      唯一在床上滚一圈,打趣她:“喂,我真不能听吗?”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的关门声。

      可是没过几分钟,她就急匆匆地从浴室出来,握着手机,“袁凯被虫子咬了!”
      “这酒店里有虫子?”唯一的声音因为瞬间拔高而都有些扭曲。一班十五个房间都在同一层,他们房间有虫,意味着唯一的房间也可能有虫。
      任雨说:“不是。他们在酒店后院里玩三国杀。他早输了,站在角落里跟我打电话才被虫咬的。”越说声音越低。
      唯一哭笑不得,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巨大的收纳包,一层一层拆开,最后找出一个管状膏体给她。“去送吧,涂一涂就能好。”
      看来袁凯还不是很严重,因为任雨还有心情感叹唯一的大药包,“你的急救药包怎么这么大?”唯一不回应,催促她快去,她拿着东西要走,边走边感叹,“不愧是五代单传。”

      两个人在电梯间碰面,他接过东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涂上,然后才有空说:“你问问唯一,我能不能把这个带走?”
      “还有人被虫咬?”
      袁凯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三国杀八个人全军覆没。”
      任雨无语,当他面打通唯一的电话,唯一不仅说借,还主动送出两支防蚊虫喷雾到电梯间。
      “喷雾就不用了。”袁凯说,“现在都回房间里呆着,没蚊子吧。”
      唯一说:“根据我对研学房间的备品检查,是没有电蚊液的。我带了不少防蚊贴和防蚊手环,你们需要吗?”
      “也不用吧。”他挠挠头。
      唯一二话不说塞给他,语焉不详,“不管怎么样,你们房间留着吧。”

      过了许久,任雨才从门口探头探脑地跟她say hi,“我回来了!”
      唯一头也不抬,“这么开心。今晚不会睡不着吧?”
      “咔哒”一声。唯一的目光转到她身上,她正在把掉在地上的喷雾捡起来重新放回桌上。“那边不需要?”

      任雨反手撑在电视柜上,正面直视着她,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宋云帆说不需要。”
      唯一手上的游戏没停,马里奥还在躲避着小火球往前冲。她接着说:“因为宋云帆发个信息给袁凯,拍张照片,写着:问问任雨她们房间要不要防虫防蚊的东西?”
      Game Over了。
      她仔细观察着唯一的表情。也就是袁凯这个傻子会把这条信息真的拿给自己看,当然是叫出来唯一,直接秀给唯一看才对。
      “你俩还别扭?”
      “没有。”她顺势把游戏机放在床头,整个人滑到被子里平躺着,“我们不是很正常,就和以前一样。”
      “真的?”她一步步逼近,后来直接躺在她的身边,压着她的被子导致唯一不能动弹。

      两个女孩躺在同一个枕头上,头发都交织在一起。
      任雨还有点小激动,“我可期待太久姐妹夜话了。”
      “什么夜话?我要睡啦。”唯一软绵绵地耍赖,任雨直接用手臂把她的头锢在自己身侧,“说!把你想说的全说出来!”
      唯一瞥一眼她不罢休的样子,小声地喊:“还有四个月就竞赛,我好紧张!”
      她勒得更紧了,“说你和宋云帆!快说!”

      唯一抵死不从,此人竟然使出挠痒的绝招逼她就范。她只好说:“你先放开我,我再说。”
      任雨双手放在小腹,平躺在她的身侧。
      她娓娓道来,“我想说的就是我那天在食堂说的话。她不管是谁,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总归是对着他提的,并不是对我。所以,不管他觉得这个事情里有猫腻也好,很奇怪也罢,都是该他自己出面处理。如果我生气,那就是气宋云帆非要把我扯进这件事里。”
      任雨很迷糊,“那你到底是气还是不气?”
      “气啊。”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他对我的好是理所应当,找得出十个八个理由,我才烦呢。”

      任雨明白,她烦恼的就是这十个八个混在一起的理由,像是毛线混在一起。唯一扯着一根毛线头,不知道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我在尽量避免,不要让自己成为言情小说里那种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做尽蠢事阻碍别人发展的女配角。”
      “你怎么会是女配角?”任雨反驳。
      唯一笑着,“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可不就是配角。所有别人的故事里,我都是配角。比如,苏天赐。在他和云霁开的心里,我不过是红榜上常见的一个名字,研学的一个背景板。这些并不是我要自轻自贱的意思,而是,你知道的。”她转回一切的原点,“老天给我这么多暗示,万一是让我误解我和宋云帆在一个故事里的怎么办?”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是命运的红线,也是生活的迷雾。

      任雨没有说话,也没有点破。没有人会关心另一条路上是否有坑有小石子,关心这事的人一定已经踏上这条路。

      第一天的日程是爬山,但不是单纯的爬山,设有三条不同等级的登山路。第一条自然是初级道,全程只用跟着指示牌拾阶而上,第二条是中级道,比初级道要短些,需要吊着缆绳滑索低空荡过一条河,第三条是高级道,路途最短,和终点之间不绕线,直来直去。不仅有中级道的滑索,还有各种类似雨林探索的高空项目。

      任雨有点害怕高级道,又不想平平淡淡地爬个山就走,拉着唯一想排在中级道的队伍里,其余两个人也跟着她们。
      高级道比较危险,全程都需要穿着安全设备,还有专业的领队。一队只有固定的十人,满人就出发。正在她们排队的时候,这一组领队拿着对讲机叫道:“还差一个人,有没有同学想挑战的,满人我们立刻就出发啦。”
      “我来!”唯一举手,脱离原先的队伍,对着任雨说:“山下见。”对其他人说,“你们好好玩。”

      这一组满十人立即出发,唯一全程不曾回头。她跟着领队一路滑索高空栈道,甚至还在小河中央和同组的其他人一起连成一座小桥携手蹚过河。她带的相机暂时被领队照管,全程抓拍全组人的勇敢瞬间。这一组里,除了她,没有一个是一班的。
      没有人问她你怎么不和其他三个人一组,也没有人问她是不是和宋云帆吵架,才一个人挑战的,他怎么不陪你云云。
      她是这一组无足轻重的一个队友而已。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照片被陆贺年看到是要鼻子出气吹胡子瞪眼的。
      同组人在终点处卸下身上的安全设备,聚在她身边看相机里的预览照片,说是要建一个十人小群,回到镜城别忘了把照片传上去。
      唯一在一众还有泥巴点的笑脸里,看见很快追上来的后一组。
      首当其冲,是宋云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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