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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艺术节(下 ...

  •   周六,陆唯一理科补习班正式开课。
      有个成语叫重蹈覆辙,那么任雨要做的就是不让它发生。高一上学期是因为她前半学期太放纵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退无可退才费的后两个月如沙包一样被各个科目扔来扔去,任搓圆扁。

      是秦婉之给她开的门,任雨坐到陆唯一给她搬的椅子上,她就在外头说:“吃的喝的都在厨房,中午你们自己解决,我回来前给你打电话。”
      “好。”
      接着是关门声。

      任雨指着门外,“你妈不会是因为我来才...”
      “对,她说给我俩留空间。我爸出差,家里没大人,你想在哪儿学都行。”唯一说。
      她面露尴尬,“这样不好吧。我们可以去快餐店学还可以去图书馆,我...”
      唯一大笑,“别全信。我妈只是拿你做借口,和对门林姨去外面潇洒一天,去去美容院逛逛街之类的。”
      任雨这才放下心来,像个将军四处打量她的卧室,她背着手边走边问:“林姨是谁?”
      “宋云帆妈妈。”
      她才反应过来,她家对门可不就是宋云帆家。“你们两家可真是...”她想不到什么形容词,被唯一的文具吸引了目光。

      “你买这么多橡皮干嘛?”她指着一个玻璃柜说。唯一指着它们展示出来的横截面,“每个图案都不一样。还有各式各样的系列,有的不留渣,有的是专门擦2B铅笔的。”
      见她说的头头是道,任雨回想在教室里她常用的橡皮好像确实是那个,“可你也用不完。”
      “收藏咯。”她说得很轻松,皱起一张脸从地上搬出一个大盒子,里头分门别类摆放着她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笔,“喏,还有各式各样的笔。今天大甩卖,奖励你努力学习,这个框子里你随意选十支带走。”
      任雨很会抓重点,“这个框子?你还有几个框子?”
      唯一笑着眯眯眼不说话,因为她也没数过。初三以前收集的东西都放在东区的家里,花园小区的这些都是上高中以来新买的。

      任雨继续参观她的房间,看到玻璃展示柜里的不是什么奖状奖杯,而是她贴身的玉,还有各种精巧别致的手表、手链和项链,还有几张不同时间的全家福的照片,她摇摇头,回身对已经坐在书桌前摊开书的唯一说:“你好幸福啊。”
      唯一呆滞好一会儿,才说:“不收钱。”
      任雨给她肩膀一拳,她赶紧把新鲜打印出炉的数学易错题推给她,“快做题吧,我开始计时。”

      经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无休息的脑力活动,任雨饿得很快,唯一从鞋柜上方的编织筐里找出熟悉的小炒店的外卖单,和她商量打电话点几个菜到家里吃。
      任雨看她点这么多,心里有了猜测,“宋云帆等会儿也来?”
      “不啊。”唯一不懂她怎么会这么想,“他爸带着宋云帆到省城去上一对一教授课,他下周都不来上学,直接留在那边,考完初赛再回来。”
      “啊?”任雨又一次被震惊到。她震惊的点不仅在于他都已经成绩这么好这么优秀父母还是不遗余力地把他往辅导班里送,也震惊于宋陆两家无事不通。
      她一边拿着勺子筷子拌饭,一边说:“唯一,你就趁早接受吧。”
      “接受什么?”
      她偏着头,看着对面一脸迷茫的女孩,郑重地说:“命运。”
      唯一对她抿着嘴翻个白眼。“吃你的饭吧,下午学物理。”

      学到四点,任雨已经是青葱岁月却老眼昏花,必须要休息等同的时间才能恢复,婉拒唯一的下午茶邀请,背着比来时重得多的书包走了。
      唯一把那些她用不到的基础知识讲解教辅,还有她自己归纳出来的打印资料全部塞到她书包里。

      周一,石月玫和唯一都挪到第一排,因此都变成从前门进班级。
      “哎。”
      唯一和任雨都适时抬头,等她说完开场白。刚开始有那么几次有人闹她,故意不让她说完这句常用语,她难受一整天,直到收获下一个可以分享的八卦把这句话说一遍才舒心。
      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等。
      “你们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因为她从前门进,声音往后传好几排,好多人都异口同声地配合她玩。

      她很满意,甚至还打个响指,“二班的合唱被毙了。”
      有人惊讶有人说活该,还向惊讶的人解释说:“三班珠玉在后,还有韦鸿的钢琴伴奏,怎么会输。韦鸿可是钢琴十级。”
      “幸好没听齐老师的也弄合唱。”
      “对啊,二班选的也是那种歌曲,咱们班除非有人上去打套醉拳我估计才行。”
      “怪不得二班投诉三班呢。”
      ......
      讨论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想到一班也是待选的一个:“那咱们班通过了没?”
      “这我不知道。”石月玫很失望,她没有消息。
      好在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不能传播的秘闻,周一的升旗仪式后就被学生会的人贴在橱窗里。
      一班的混搭秀成功晋级。
      唯一在橱窗前道喜,任雨却在一边搞封建迷信,“给了我们希望就不要第二轮淘汰,保佑保佑。”
      袁凯个子高,站在后面看,他数数入选的节目,直截了当地说:“第二轮不会淘汰吧。你看红榜上现在也才只有十三个节目而已,对比往年的节目单,这明显缺节目时长不够。”
      这时候大家都以为是他的推测而已,午休时间学生会的活动会议一开完,果真如此。
      唯一她们要回班级学习所以走的早,不知道后面有多少歪瓜裂枣,整个高二就只有两个节目通过选拔。所以团委老师又再一次向全校征集节目。

      宋云帆请假,他的生物课代表的责任就落到唯一这个学习委员的身上。她需要穿过一到四班的教室,到行政楼去生物老师办公室送作业。
      龙老师还是学校工会的负责人,所以他的办公室和其他老师的不在一块儿。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巧碰到王主任。
      “王主任好。”
      “过来问题目?”王主任说完又看到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练习册。
      唯一尴尬笑笑,解释:“我们班宋云帆请假,我来替他送生物作业。”
      他点点头,“你跟宋云帆。”
      他们的名字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列在一起。
      “你俩都会点乐器,对吧。我记得那个上次给你们做高一学习之星的宣传海报的时候写过。”
      她顺着说话吐出一口气,“对。我学古筝,他,好像是学的二胡。”
      “行,我明白。你先回去吧,快上课了。”
      他明白什么?唯一只想快跑,“好的,王主任再见。”

      很快,她就知道了。
      王主任在台下看到一班的混搭,认为很有创意,按照齐老师的话来说,那是“充分认可任雨的编排能力”,所以要决定增加个节目。
      可这里没有唯一必须要出现的理由。
      齐季缓一缓,直接宣布决定,“王主任想要,你们、费雪、宋云帆四个人和其他班级的同学,共同出一个节目。他都想好啦,《春江花月夜》。”
      他指向任雨,“这个节目,你负责统筹。跳舞的还有一个是十七班的,叫方婉莹,你去和她聊聊,把这事弄一弄。”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唯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一贯的面平如镜。

      了解之后发现,王主任确实是想好的。费雪学的是萧,年级里还有人学琵琶、阮、鼓等等,正好凑齐丝竹合奏。至于人家原版的《春江花月夜》的舞正是穿着汉服跳的,和任雨的社团活动又恰恰吻合上。

      十七班不和其他班在一栋楼,在一栋单独的国际楼,这是每一届的惯例。
      任雨找一个大课间,带着唯一找上方婉莹。
      钱出的多就是好,她们的教室外头还有一方延伸的露台,铺着绿色的假草坪和户外桌椅,和民宿的装备也差不多。
      唯一过来只为说明一件事,“一班丝竹合奏这部分,目前还有一个人在省城准备生物竞赛,所以暂时不能合练。这部分如果要彩排,也只能等到下周。”
      “可以啊。”方婉莹笑着说,“反正都有谱子和舞蹈原视频,咱们可以先各自练习,最后彼此适应几场就行。王主任说任雨来安排,我没意见。”说完她自然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加我。下次就不用跑一趟,咱们直接手机上说。”
      唯一再一次感叹,国际楼就是好。王主任都嫌远来的少,手机电脑更是随便用。

      走回一班的路上,任雨挽着唯一,“她今天化妆了,你看出来没?”
      唯一摇头,很呆。
      “她的眼影是那种淡淡的粉色,还有点亮晶晶的。你没看出来?”
      唯一摇头,继续很呆。
      任雨叹气,推搡着唯一,“你去帮我问问她用的是什么。”
      这回她终于不呆,反手指自己:“我问啊?你自己怎么不问。你不是说...”她不说完,说完就是真的呆了。
      书上说,生活需要欲望。对于任雨而言,是美。对于唯一而言,是吃。
      她隔天带着唯一到小卖部买了两盒水果硬糖作为面子补偿。

      奈何这硬糖的盖子很难开,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抠都没办法。回到班级,唯一找出自己的备用2B铅笔用笔杆硬生生撬开。
      袁凯正好从讲台上走下来,明知故问:“什么东西?我也要吃。”
      “糖你也要吃?”任雨问。
      “糖我怎么不能吃?”
      这两个人随意说几句也能吵起来,唯一简直和平鸽上身,以超凡的速度从那狭窄的洞口倒出几颗糖,给两个人各分一点。宋云帆还没回来,他的位置后头还坐着尚未跟着学校大部队去省城的费雪。
      唯一转身给任雨送糖的时候,和她抬起的眼神偶然相接,她把糖盒递过去,“费雪,你吃什么口味的?”
      “都行,谢谢。”
      她顺势坐在宋云帆的椅子上,把他桌上今天刚发的卷子和报纸都叠好放进抽屉里。

      她早就在电话里跟宋云帆说过要参与艺术节的事情,他在那端沉默很久,继而问:“还有拒绝的空间吗?”
      “没有,这道题你只能答对,不能弃权。”
      于是周一早上,两个人扛着乐器在楼道里面面相觑。
      更准确地说,宋云帆只是多背一个袋子,而唯一则是背着半身长的古筝,手腕上还挎着脚架谱架。

      他偏过头去笑笑,“交换吧。”
      “好,谢谢。”她好像准备已久。
      唯一是在门口踩着点出门的。看着他背着也不是多轻松,从他手里接过脚架谱架放在自己手里,“那个,我以前考级都是我爸送,所以没考虑到这次...不过我妈说今天下班后会去帮我买小推车的。所以,只辛苦你这一次。”
      宋云帆没有答话,只默默地帮她按着电梯的开门键,“快进来吧。”

      背着这样的大物走进班级还引发一小波惊呼。
      袁凯倾身过来问唯一,“你俩到底谁是阿炳?”
      “老白作业你还要不要?”唯一总有他的把柄,宋云帆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往课桌抽屉里看。
      宋云帆和费雪的抽屉里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收集好的卷子,只是薄厚的差别,和一张淡黄色的便签,在那上面,唯一把他们各自没交的落下的作业写得清清楚楚。

      一班的晚自习是雷打不动,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推迟取消,所以这一组的排练只能卡在中午,民乐和舞蹈分别连续排练五天,直到周五下午才有空合练。
      这次唯一没空,被安排拍视频的自然就是袁凯。
      《春江花月夜》是不少民乐的考级曲目,所以练起来上手也很快。这次的合练,主要是和舞蹈组的配合。她们之前都是直接放网上的民乐团演奏版本跳的。
      袁凯依旧是老老实实地拍完就到举着DV到台上给任雨看效果。他也不闲着,还撩下宋云帆,“二胡拉的不错啊,宋云帆。爷赏你几块大洋。”
      “滚吧你。”他没有什么有效的威胁手段,每次就这句不痛不痒地打回去。但袁凯一直乐此不疲。

      方婉莹从一边探出头来,明媚又张扬,“你是小七?”
      这句话一出,台上不少人的眼睛都亮起来。
      宋云帆第一反应是看向袁凯和任雨。
      任雨则是第一反应撇清关系,目光平移到袁凯身上。
      袁凯百口莫辩,看着方婉莹,“谁告诉你的?”

      唯一憋不住笑,像是看了一场肢体语言丰富的默剧。
      宋云帆听到她的笑声,转头看她,她只能看看天。
      方婉莹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关你什么事儿?反正你没告诉我。”
      “难道是十九中的人告诉你?”宋云帆这个小名,学校里没人知道,而且她的表现明显只认名字不认人。袁凯只能推测是她在去年下半年知道的。

      听到这里,宋云帆淡淡地说:“是宋凌霄告诉你的?”
      “嗯。”她承认,“你姐可在我面前吹嘘你不少呢。说你成...”她想再说点什么,宋云帆已经起身,“我去买水,你们谁要?”
      任雨举手:“我俩李子园,你知道的。”
      她和谁俩不需要多说。
      “我要水溶C,柠檬味。”方婉莹说。
      袁凯也跟着说:“我要脉动。”
      宋云帆撇他一眼,有点不耐烦,“难道你不是跟我一起去?”

      有宋云帆这样寡言少语的人做对比,在市三中一直被冠以冷漠的唯一到了镜中也被视作和蔼可亲的年级第一。
      两个男生走后,台上的气氛更加活跃。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聊起考级的趣事。

      另一边,宋云帆问袁凯:“这人不是跟你从小认识吗?”
      “对啊。”他的重音让袁凯很快理解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低吟一会儿道:“方婉莹吧,从小就是美女,被宠着长大的。所以呢,为所欲为,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换句话说,她想干嘛干嘛,谁都管不着,也摸不透。”
      “你要是问我,她为什么非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你见不得人的小名,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袁凯老道地拍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滚吧你。”
      他笑眯眯地拿捏住时间差跳开,连掌风都没碰到鼻尖。

      日子被排练和晚自习切割,滚轮一样一顿一顿地传到正式表演的那天。
      她们的节目是第九个,正好排在优秀学子祝福语环节的后面。说到这个,任雨就烦,“高三真是享福。我们这两个年级哼哧哼哧排练,他们倒好,时间一到,就纯来欣赏。”
      “你要是让高三在一模和二模间派来跳舞弹古筝,校长都得出动找你麻烦。”唯一说。镜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也一直提倡study hard,play hard。但这句口号更像是从后到前逐渐被高考这个怪物吃干抹净的,到高三,只剩下前两个单词,到毕业,只剩空白。

      说着说着,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任雨指着打头的镜中几十年一遇的某位MIT的大一学长说:“听说这个人是四班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呢。”
      “啊?”
      “不会有错。石月玫亲自跟我说的,牛吧。”
      “牛。”双方都是。
      镜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故事。
      节目,除了宋云帆的汉服被袁凯说成是“赵高”同款外,没什么波澜。长大以后,才会越来越觉得没有波折就是最好的故事。

      等一班的节目也炸场后,石月玫跑到任雨的身边哭唧唧撒娇,“都怪你跑去跳舞,我可累坏了。”任雨被王主任调走,一班的节目就全权到给团支书石月玫的手上,她最讨厌男生打篮球,尤其是夏天的午后,总觉得班级里会有一股怪味。让她和表演的男生沟通,简直是强人所难。

      唯一等她冷静后,头压在观众席椅子后面,小声问她:“那个MIT真是镜中出去的?”
      “对呀。”石月玫打开了话匣子,“咱们省多少年都没出过本科直录美国IVY的,他这还是MIT。还被镜城日报专访呢。”
      “那,他怎么?”虽然王主任一直吹嘘镜中的高中毕业证连美国都认可云云,但这和被录取到MIT完全是两码事。
      石月玫一脸唯一大惊小怪的样子说:“考的呗。他好像学的是AP,考挺好的。他和你一样,也是物理竞赛,还有省二的运动员身份,海外志愿者什么的。可多啦。”
      “海外志愿者?”任雨问,“这怎么申请?我还挺感兴趣的。”
      石月玫摆摆手,“不是申请的,就是那种留学机构的项目,花钱送出去的。不过海外留学申请都这样,高二有一个男生暑假还要去爬珠穆朗玛峰呢。”
      “爬珠穆朗玛峰跟申请又有什么关系?”任雨和唯一对视一眼,只觉得这是完全不想干的两件事。
      “体现这个学生的价值观咯,个人成就咯,都是可以作为材料写进个人简介的呀。你们看吧,他要是真能爬上珠穆朗玛峰,把镜中的旗子插上去,录取结果差不了。”

      唯一大开眼界,和任雨还在回神中。
      石月玫问:“唯一,你想出国留学?”
      陆贺年是和她说过这条路,但眼下的竞赛都还没个定论,能自己考上TOP2自然是最好的。她含糊道:“了解了解,我只是很惊讶,镜中居然能有MIT录取的。”
      “那可不。他们家好像还找了一个哈佛的教授写推荐信呢。”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唯一感叹。
      石月玫用看台剧学来的台湾腔非常造作地说,“我诶,拜托。”极具喜剧地附赠一个白眼。

      前排的宋云帆侧头扫一眼,很快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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