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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还有这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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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天,北风还呼呼地刮着。
前几天情人节带来的余温刚好被这一波寒潮带过去,临时通知开学典礼全员着冬季全套校服。
恢复上学作息的第一天,人群里不少人都打着哈欠。一个传一个,唯一也长大嘴巴,和开口致辞的校长同步。
“你说,第一句会不会又是紫薇花开。”任雨在她身边说。
“怎么会呢。”唯一说,“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花。”
校长问候过全校师生,继续说:“冬青树下。”
“嚯。你说的对。紫薇花不开,改常青树。”
后面一排的宋云帆更正,“冬青树属于常青树的一种,二者之间是包含关系,并不完全对等。冬青树是常绿乔木,它的果实还可以给鸟类提供食物。而常青树包罗针叶类阔叶类,只是新叶会覆盖老叶,才能保持四季常青。不过学校里确实有很多常青树,香樟和广玉兰都是。”
任雨张着嘴回头瞪他一眼,摇摇头,“这孩子绝对是学傻了。”
“你能研究点动物吗?”袁凯特真诚地问。
唯一说:“你们就忍忍。还有三个星期,他就要去考初试。找机会背点植物学常识也没什么的。”
任雨也就不理会他,继续专心吐槽校长发言。“五个竞赛,三枚金牌,没人进国家集训队?”
又听了几句,“哦哦,原来还是有人保送的嘛。那是怎么保送的呢?”
她的问题还没有人回答,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突然离队,往主席台走去。
袁凯帮她答疑解惑:“有博雅计划还有领军计划,都是可以降分的,和保送区别不大。镜中还有非TOP2学校的自招推荐名额。”
任雨早上踩着点才来,没看见齐季通知这俩人早上去主席台领奖的事情。
说起来人海丛丛,镜中还每年弄竞赛班竞赛培训,可是一年下来,囊括三个年级,能够获奖的有证书的,也就台上这不到三十个人。
不像其他强势省份,每年光是金牌就有一百枚,足足占总数的八分之一。新安省的能十位数突破2就算捞奖大年。作为末流竞赛省份里的TOP3学校,镜中自然更没有什么。
同为高一学生,唯一和宋云帆站在最边缘,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是在场等次最低的省级二等奖。
校长发奖状,合影,结束。
走下台则是聆听其中一枚金牌的学生代表发言。唯一正在总结经验,每个春季开学应该都是这样。
新学期,一切都是旧模样。
不对,齐季第四节课调整好几个座位。看来寒假他的饭局,不止宋家陆家一场。
童话的前桌变成班长徐志,徐志的前桌是费雪。袁凯的前桌则变成一个叫方赟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很难写,英语课上她介绍自己的名字,用的拆字法。“文武贝,就是我的名字。”她性格挺开朗,有人叫她“方文武”也不生气,总是笑眯眯的。
期末考试后,任雨从她的后一名直接跳到班级前十五,她也是这副表情跑来祝贺她。
一班一共就十个女生,唯一和任雨这两列就占据五个,被班里人戏称这一圈是女儿国。
自从寒假补课后,童话和她们俩的关系生疏不少。
对于刚调位置过来的方赟,她倒是显露出少见的热情。
方赟的成绩不太好,但很积极,从不藏着掖着,有不懂的问题一下课就来后桌这一圈问。
但下午,她抱着习题册朝后走,后排四个人一起消失。
她在徐志和童话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童话。“童话,你能教教我这道化学题怎么做吗?”
“我,我也不一定会的,不然你...”她转身,果然...
方赟直接把教辅摊在她的桌上,笑着说:“你帮我看看吧。”她单手撑在童话的桌边,对着她的头顶,瞳孔微微睁大,童话居然有点少年白。
两个女生低声说着什么苯环乙酸之类的,徐志也不知不觉加入她们的阵营,“带我一个,我也不懂。”
其实四个人没走远,趁着课间这十分钟跑趟小卖部而已。
“冬天就是要喝点暖暖的,甜甜的。”任雨说起来头头是道,被唯一一句话击破,“你去饮水机倒点热水,再混颗糖进去不就行。”
“你就说你喝不喝李子园吧。”她挟饮料以令陆唯一,唯一在收银机上贴着自己的校园卡,又从桌面的塑料桶里拿出两根吸管递给她,“我要原味的。”
十分钟的路程不过刚好够来回走一趟,连留在小卖部选购的时间都很紧缺。那两个男生早就买好排排站在门口等人。
宋云帆最近课间经常往生物老师办公室跑,连足球都很少踢,对班里的事情更是一问三不知,所以格外困惑,“任雨为什么突然要请我们喝饮料?”
袁凯咬下一口烤肠,和他道清原委。“三月底学校要办艺术节,每个班都得出节目。她是文艺委员,这不就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
“怎么大显身手?”
“这就是问题所在!”任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四个人边走边说。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点子。能给我建议建议,重重有赏!”
袁凯向来很配合她,“小的请问有什么赏呢?”
她眼睛在众人身上转一圈,最后定睛在袁凯手上的烤肠,“烤肠,我请吃烤肠。”
这算什么。宋云帆摇摇头,迈开腿就要往前走。
“哎!”任雨着急,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走一个臭皮匠,她就只剩两个臭皮匠而已啦!“你要是帮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寒假的秘密!”她站在原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弯曲并在一起,和大拇指粘住,摆出数字七的手势。
唯一淡淡地笑,“那没用。也要保证我和袁凯也不说出去才行。这个秘闻,你不具备唯一性。”她的头还没摇摇晃晃摆回来,脖子就被任雨勒住,“是不是姐们儿?你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唯一拍拍她的手臂,连声求饶。
“那就说定啦。”到底谁答应了?她一一指过在场的三个人,“今天下午放学前,你们每个人都得交给我两个关于艺术节的班级节目构思。”
不等有人反驳,她就又加一句,“今天开学第一天,我就不信你们谁忙的脱不开身。”
其余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指向宋云帆,刚被她威胁,他只说:“有空。只要你期末生物借我十分就行。”
她的眼神扫过袁凯,语气森然,“拖下去,痛打十张卷子。”
袁凯哈着腰压在宋云帆的后背,“我五张,任雨五张。骑白龙马或者英语报纸,随你选。”
“这真没空。”
“那交给唯一。”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上一秒还在闲适地漫步,下一秒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学校里高耸的钟楼,往天空一指,与此同时预备铃响。
四个人快马加鞭跑回二楼教室,笑声混在上课铃声里。
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和晚自习开始间有一个半小时。因为还没到夏天,食物还不容易变质,所以很多学生都自己带便当到校,趁着休息时间去食堂的微波炉加热,或者直接放在保温饭盒里。
他们四个,因为家离得近,一般都是回家吃饭。只是宋云帆近期为了备考,都直接从后门走去工大食堂吃,再到宋青山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所以和她们不同路。
下午第四节课,是任雨最讨厌的化学课,当马老师前脚离开前门,任雨后脚就踏上宋云帆课桌横向的桌腿上,“你的两个建议。”
他从书里抬头,抽动嘴角,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用笔点一点正在收桌子的唯一,“救我。”
“什么?”她还懵着。
“你也别想跑!你也有两个建议没给我!”她右手拦住袁凯的去路,“还有你。”
宋云帆抱着书投降,“大姐头,我真要走。我就打着和工大学生半小时的下课时间差抢饭吃呢,你现在不让我走,我就来不及啦。”
“还没放学。”唯一急中生智,“还有晚自习。晚自习上完了,一天的课才结束。所以要晚自习再给你答复。”
任雨撸起袖子,要和唯一好好理论一番,宋云帆已经脚底抹油,先溜为敬。
回家的路上唯一和袁凯不用怀疑是被严刑拷打了。
唯一对文体类的不是很擅长,憋半天也只有一个适合的,“合唱。唱个什么《团结就是力量》或者《强军战歌》,军训的时候我们就唱过,排练起来也很方便。”
袁凯却说:“可靠消息,三班这次就是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指挥的就是欧阳旻。”
唯一和任雨同时无语地看着他。
“你别看我,我正经建议想不出来。但我可是帮你打探全年级的动态呢。四班是话剧,据说还是基于课本改编的,学生会和老师基本上不会刷掉的,所以这一种类你也可以别想。十七班是古典舞...”
唯一打住,“停停停,这才第一天,我们连入选方案都没凑齐。别的班怎么都定下来?这么快?”
“那你以为。每年镜中的艺术节都是这个时候,不用看学校的行事历。而且...”他停顿一会儿,“我是我们学生会负责登记的,只要确认上报节目,默认进入一轮筛选的,都会从我手上过一遍。我的信息很准确。”
任雨:“那你就直说,现在还缺什么节目。会让什么样的节目最后登上舞台不就成啦。我的目的就这一个。我不想让大家辛辛苦苦,最后倒在你们的筛选里。”
镜中的艺术节,其实只属于高一和高二。不管是班级还是个人都可以报名报节目,会由团委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和学生会一起进行两轮筛选,最后只定十五个左右的节目上台。
任雨纠结一整天,就是怕吃力不讨好,白白浪费时间和心意。
袁凯回忆起中午上课前的学生会讨论,总结道:“首先最缺创意类的节目,现在这些都太常规,不够创新融合。其次还缺小节目。”
“小节目是什么意思?”
“啧。”他掰开手指细数,“三班、四班、十七班,这三个班都是全班性的节目,一上台就呼啦啦四五十人。这就叫大节目,小节目自然就是人少的。”
听着他的话,任雨的目光在三个人中间游移,她突然想到好主意。
唯一只觉得浑身发麻。
“那不简单。我跳舞,唯一弹古筝,你唱歌。够融合吧,够小节目吧。”
袁凯跳开一步,“你俩唱不就行。这不是现成的Twins。”
“你怎么不说SHE呢?”任雨反驳。
“加上宋云帆飞轮海也不是不行。”
“滚。”
袁凯正色:“真的呀。反正这个艺术节是三月底,那时候宋云帆初赛早就结束,还多一两个星期和咱们一起排练正正好好。”
“哪里来的正正好好?”任雨叹气,“那我请问我们前期的各种彩排过筛选,谁来陪我们?你能找谁替代?还是你有能耐走后门,让我们直接跳到最终舞台。”
袁凯缓缓地把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端,把嘴巴藏进去。
“反正我能想到的也就是唱歌跳舞这些,你不如明天大课间在班级里问问。此外,你要是真需要人弹古筝,我没意见,全力配合。”
这是唯一能做到的全部,多一分她也帮不上忙。
袁凯也立刻表态,“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只上过小模特特长班。你能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吧。”
第二天的大课间,任雨和徐志就站上了讲台。
“大家静静,文艺委员有件事和大家说。”
“同学们,三月底有一场全校性的艺术活动,艺术节,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按照学校规定,咱们班必须出一个节目。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大家如果有的话,可以下课找我聊一聊,或者现在就说,咱们踊跃发言。”
台下不出意外地先冒出“唱歌吧,咱们班合唱。”这样的声音。
“跳舞也行,一起跳韩团的舞,特别适合集体跳!”
“凭什么跳韩国的呀,跳日本的!”
“篮球秀,咱们班男生一起在舞台上运球,特酷!”
“那不好排练吧,要是球在台上运丢了,直接滚到王主任头上怎么办?”
“任雨,你不是有古风社团,咱们可以弄一个古风歌曲串烧啊。”
......
团结就是力量,三十个人叽叽喳喳五分钟冒出来的信息量,比他们四个想半天的效果都要好。
众人谈得太投入,连预备铃都没听见。
下一节课刚好是齐季的。他抱着一沓教案,用手上的三角尺敲敲大门,“哎哎哎!”
任雨和徐志赶紧从讲台上跑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把东西摔在讲台上,“干什么这么吵?班长,你来说。”
徐志站起来,“就是艺术节的事情,在征求全班同学的意见。”
他挥挥手让人坐下,随意翻开教材,“就合唱吧,大家都参与下,那个谁,任雨,文艺委员你主持统筹。就唱成龙那首《国家》,一边唱,一边在后面做那个手语舞蹈。就这样定了啊,不要再浪费时间。把书打开,我们继续说空间向量。”
任雨震惊地转头同唯一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对视。
搞半天,齐季的社交头像里的成龙不是具备什么特殊意义的存在,比如期盼学生成龙之类的,而是单纯地,他是成龙粉丝?!
四十五分钟课程过去,任雨还是沉浸在震惊里。
袁凯靠在自己的桌子上,面对着唯一这一列。他用大拇指擦过鼻尖,发出一声怪叫。
任雨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李小龙。”
周边同学听到都笑得不行。
徐志转过身,“任雨,就定这个吧。我觉得这歌挺好的,正能量。”他说就说,还把拳头握起来放在心间。
童话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笑了。
“班长你听过这首歌?”有人问。
他摇摇头,“没有啊。但这是成龙哎。”
一班这些人在脑子里处理两三秒,纷纷赞同地点头。
任雨托着下巴,有点苦闷。齐季这样一言堂,倒是显得她之前的讨论沟通,还在班级里广纳贤言很无用功。
本来一班的文艺活动就少,连元旦晚会也就是一场电影吃吃喝喝就结束,连一年一度的艺术节齐季也不在乎。
唯一和宋云帆都在低头写作业,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只有袁凯,当然是袁凯。“怎么啦?你不喜欢这首歌?”
“没有,就是。这首歌肯定不会被筛下去吧。”她期待着问,至少给她一颗定心丸让她心甘情愿听齐季的。
袁凯也不能打包票,只含糊,“也许吧。”
当天中午,她便在家里认认真真温习好几遍歌曲里的手语,只有她会了才能教其他人。
早早定下来的三班,当天晚上就统一推迟出校门时间,现在班级里开始排练合唱。
任雨路过,长叹,“不上晚自习就是好啊。”
齐季也从办公室出来,路过三班门前,站在墙和窗户的边缘旁观许久。
三班女生多,又有能人辈出。听池老师说有指挥还有钢琴伴奏,连声部都分好了。
他乍一听,确实歌声婉转余音绕梁。
他正好看到任雨,“任雨,过来。跟我来下我办公室。”
她瞪着眼睛看着唯一,唯一安慰她:“没事的,最近没有考试也没有小测。”
“不会是劝我去读文科吧。他刚刚在文科班门口站好久。”她自认为在齐季眼里算得上是小透明,成绩不是最好也不算差的太过分,齐季一般不找她麻烦。
“不会的。齐老师舍不得你,你要是走了,我们班艺术节可怎么办。”唯一推她一把,“去吧,我在班里再写会儿题等你。”
她一脸忐忑,“齐老师。”
“坐,端个板凳过来坐。”齐季说。
他越是客气,任雨心里越是不安。“不用不用,齐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
“嘶--”
任雨的肩膀不由得挺起来。
“这个艺术节的节目。”他疑惑地看着她,“你别紧张。”
呵呵。她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任雨从白老师的办公桌边端过来一把放卷子的凳子坐下。
齐季也不好意思直说,“这个,关于班里的节目,我想来想去,还是你们自己定比较好。毕竟是你们的艺术节,我插手不太合适。”
任雨一点也不掩饰,歪着头瞪着眼睛,“齐老师你这什么意思?”
他不能直说因为刚刚听池老师和三班的歌声,一下子被打倒了,所以带着学生临阵脱逃。“你错过的题都能再错,老师也能犯错呀。”
还有这么无赖的老师?任雨小脾气上来,“齐老师,是你说不要占用太多学习时间的。你,你出尔反尔,推翻自己的决定。”
“不要着急。还有一个多月呢。来得及。我听上午你们说跳舞,这就挺好。”
电光火石间任雨明白了,他就是刚刚看到三班彩排,不想一班和人家正面对狙才找她来换节目的。于是,也不吝啬自己的信息,“听说十七班也是跳舞。人家还是古典舞群舞。”
啊?跳舞竞争也这么激烈吗?“那你们可以不跳古典舞,跳别的呀。现代舞?街舞?只要是大部分人同意就行。”
任雨:“可是我不好意思再跟同学们说,明明您在课上都已经定下来。”
齐季的手在桌子上敲啊敲,“这样,我明天来说。然后呢,你们自己投票定下来节目就行。我,我,我就不参与。不要太不伦不类,重点展现学生的精神风貌,也不要太耽误学习的时间。好吧。”他用商量的语气。
任雨同意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一句还原给唯一听。袁凯在学生会开会,在学校食堂吃饭。
唯一给她鼓掌,“没想到你这么有勇气,敢正面跟老班你来我往的。”
“那是!”她挺起胸膛,“你也不看看他让我多没面子。”
“大姐大大姐大。”唯一拱手谒见。